陸爸陸媽在離開老宅的時候多少是有點暈乎乎的。前者不知道是不是酒勁兒上來了。後者則大半是被嚇的。
陸媽從戴上那對高冰滿綠鐲子開始,就一直捂著自己的手腕不敢松手。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把這祖傳的東西掉了或磕了。
她也不是沒戴過貴的東西。單是手上的結婚周年鑽戒,就價值好幾萬了。
家裡還有幾隻同樣價值好幾萬的金鐲子。但像今天手腕上貴的這麽離譜的,她真的是戴上就覺得心驚膽戰的。連走個路都要小心翼翼。
陸媽一路上幾次看著陸爸想說點什麽,但每每到最後都變成了一聲長歎。
東西是老爺子給的,又說給她戴著。想到這裡,陸媽又是一聲歎息。
真是愁死她了。要怎麽辦哦?難不成真一直戴著啊,那她還要不要做事情了?
“媽,你就別愁了。明天我就去家政公司找個阿姨過來。”陸夏通過後視鏡看了陸媽好幾回,“這樣你就不用擔心家務會磕著碰著了。”
“噯,這可以。夏夏這個主意不錯。”陸爸很讚成陸夏的提議。
“那我幹什麽?”陸媽反問父子兩人,“就什麽都不做啦?”
“你不是一直都喜歡看各種插花雜志嗎?不如去報個班?”陸爸想了想對陸媽道。
老爺子給的那兩盒子,隨便賣件都足夠他們過日子的了。
“對啊,媽。你就找那種,你平時一直想做,但是又一直沒時間去做的事情。”陸夏立刻附和了陸爸一句。
“插花我確實還蠻喜歡的。以前就想過要不要去系統的學一下。”陸媽說著轉頭看向陸爸,“那我報一個?”
“行。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我到時候請個假。”陸爸笑著回道。
“那我再報個茶藝吧。”陸媽想了想,對陸爸道。
“你自己決定。想學那就報。”陸爸是沒什麽意見的。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一個兩個又有什麽區別呢?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自家所在小區樓下。
陸夏停好車,三人一起往回走。陸夏對走在稍前一點的陸爸道:“爸,你說,我要是辭職,你會怎麽想?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你想辭職?”陸爸回頭。
“嗯,有這個想法。”陸夏老實點頭。關於辭職的事情,他這幾天早就想過無數次了。
“那有沒有想過辭職後準備幹什麽?或是學點什麽?”陸爸問。
“兒子,要不要和你媽一起學插花或者茶藝啊。”陸媽聽的瞬間眼睛一亮。
“暫時還沒想好做什麽。學的話……大概會是古琴吧。”陸夏回答。
“古琴?”陸爸側目,這倒真是有點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你什麽時候對這個感興趣的?”
“就最近。無意中看到了。覺得應該會比較有意思。”陸夏想起掛在‘聽風水榭’琴房的幾把古琴。
“既然有目標了,那就好好學。以後實在不行做個古琴老師也是不錯的選擇。”
“爸,你這一下子也想的太遠了吧。而且,你是覺得我還需要工作來養活我自己?”陸夏簡直哭笑不得。他爸是不是對辭職有什麽誤解?
他辭職是為了以後當古琴老師嗎?他是為了從今以後可以躺平當鹹魚好吧。
晨起一杯清茶,一本閑書。坐在窗前,一看大半天。可以的話,再養隻軟乎乎的貓主子。
沒有打卡,沒有加班,沒有改不完的方案,也沒有處理不完的人際關系。
一個人安安靜靜,享受屬獨屬於自己的歲月靜好。
陸夏一時想的有點出神。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跟著爸媽走到家門口了。
陸爸刷了指紋打開門,三人先後進了屋。
時間已經有點晚了,陸爸陸媽等陸夏洗完進了自己的房間後,才各自去衛生間簡單的洗漱了一下。
兩人躺在床上都有些睡不著。輾轉反側了好長時間,最後又就著今天晚飯後的事情聊了半宿,直到天蒙蒙亮才有了一點睡意。
陸夏倒是睡的挺好。去藏寶室轉了幾圈過了把眼癮和手癮,就回房間睡覺了。一覺直接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他早早就起來了,直接伸手摁掉了還沒有到時間的手機鬧鍾。
陸夏準備今天去公司之後就遞交辭職報告。
他一路慢悠悠的走著,花了差不多二十來分鍾才走到公司。比平時多用了將近十分鍾。
雖然路上多花了點兒時間,但是陸夏到公司的時候還是比平時早。他刷卡推開公司的玻璃大門, 裡面已經來了兩個更早的。
陸夏和那兩位同事並不熟悉,關系也就僅限於眼熟吧。至於人家姓什麽叫什麽,陸夏不知道,也沒想知道。因為沒必要。
陸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然後開始認真的打辭職報告。等左右兩邊的兩個來的時候,他的辭職報告也已經差不多了。
徐圖最先看見陸夏的辭職報告。他的位置在陸夏右手靠角落的地兒。要去他的位置就得從陸夏身後經過。
徐圖走過去的時候,陸夏正在劈裡啪啦的打字,打的那叫一個飛快,出於好奇他就轉頭瞄了一眼。
結果就看到離職申請書幾個大字。
徐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還特意湊過去仔細瞅。發現確實是離職申請書。
他先是呆了一秒,然後才反應過來陸夏究竟在做什麽。
“我靠!哥們兒,你不做啦?”徐圖一聲驚叫。
“誰不做了?”剛坐下的羅濤聽到徐圖的喊聲,立刻又站起來四下張望,想看看徐圖說的那個人是誰。
坐在陸夏這排對面的幾個人,也同樣聽到了徐圖的驚叫。都半站著探頭到處看,想知道究竟是誰。
“誰呀?”有人問。
“誰不做了?”另一個人問。
“不知道,剛才誰說的?”其中一個人回答。
“好像是徐圖在那裡喊。”又一個人回答。
“那說的誰呀?”有人繼續問。
等嚴主管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整個技術部的人都在交頭接耳,耳邊全是嗡嗡嗡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