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狄格裡斯所處於的記憶世界內,斯拉爾·白顯然產生了和他類似的懷疑,斯拉爾為此從官方數據庫中調出了這戶人家的資料,大部分結果沒有什麽問題,但是他顯然對其中一些信息產生了興趣。
這條信息關於白月儀女士的丈夫洛岩。
洛岩是UADO考古協會的成員之一,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考古學家,在挖掘往日遺跡方面有著豐厚的履歷,也許斯拉爾特工沒什麽感覺,但是對於狄格裡斯而言,這些信息就不一樣了。
舊日遺跡,如果不是和如今這種詭異的情況牽扯上的話,他大概也不會太過在意,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因為有了求索者兄弟會這個變量。一旦引入了這個變量,加上之前已知的失蹤者與求索者成員存在血緣關系這一信息之後,相關人員的所有行為就都值得深思了。
作為失蹤者,洛岩在這場神秘事件中的角色是什麽呢?白月儀呢?以及......他們的那個女兒呢?
斯拉爾特工在一系列信息中注意到,洛岩死於一次在歐洲發生的遺跡考察事故中,現場勘察證明當時的地道發生了一些出乎預料的坍塌事故,預警系統不知為何沒能預測到,洛岩因為一些未知的原因處在挖掘深處未能立即跑出,盡管在場的工程團隊架構通道和緊急挖掘的速度非常迅速,但是洛岩那個時候還是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之後斯拉爾特工又從通信數據庫內找出了另一些有用的信息——洛岩與白月儀的通話記錄,準確的來說,是洛岩在出事前一段時間內與白月儀的通話。
......
洛岩:“月儀,我覺得我很快就會知道了,我提交上去的方案獲得了批準,我知道的,這聽起來像是妄想,但是我們已經去踩過點了,那裡或許真的存在一個未發掘的地下遺跡空洞,是的,我知道,這次又麻煩金老了,下次得回報他一下......”
白月儀:“好好好,可別總是不回來啊,女兒那麽可愛你就這麽放心讓我一個人帶?”
......
洛岩:“我就知道,我的夢境是真的!我們也許可以解開某些特殊的過往......月儀,可以的話帶著小茗來吧,我帶你們親眼看看......”
白月儀:“洛岩,你們到底找到了什麽?”
洛岩:“一些你們必須親眼看看的東西......”
白月儀:“好吧,我去跟姐妹們打個招呼先,這段時間我得跟委員會請假一下,小茗,讓她自己決定吧。”
......
白月儀:“抱歉......為什麽......這不好笑......”
挖掘現場工作人員:“我很抱歉,月儀姐,但......”
白月儀:(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
......
在這之後,白月儀獨自去了一趟挖掘現場,報導的照片證實了這一點,她在這之後認領了洛岩的遺體和遺物,並與洛岩的同事一起對遺體進行了守夜,在火化程序後,白月儀就帶著洛小茗離開了舊居沁心城,來到了銀月城住下。
中間似乎缺了不少信息,但足以說明古怪之處,尤其是洛岩在通話裡說的夢境是什麽?
狄格裡斯能聯想到某些東西,但那可不是什麽好事。
收集到這些信息的斯拉爾·白雖然沒有狄格裡斯的知識,但是他也產生了同樣的疑惑,這個單親母親為何每次都出現在失蹤現場後遲遲不願離去?她對這種事情知道多少?她是否清楚發生在自己家身上的超自然事件呢?甚至......
這些都需要證據,否則都只是猜測。
懷揣著這個想法,斯拉爾·白開始監視白月儀家的周圍,但可惜的是他並沒有發現什麽,白月儀女士的生活工作很正常,她早上九點出門前往銀月城機械廠擔任技術培訓製導和質量檢測員,下午五點下班,中途偶爾刻意繞個遠路去臨河路一下。除了......
她這段時間買了不少整頭整頭的動物。
斯拉爾·白顯然也注意到了不對勁,他考慮過直接將情報轉交給當地警務部門,但是這說明不了什麽。她畢竟沒有真的犯下什麽罪。
她到底在做些什麽事呢?
之後,事情開始出現了變化。
這段記憶大概也就是幾天前,正是斯拉爾·白被確認失蹤的那段時間。
時間是深夜,斯拉爾·白在數次蹲伏無果後準備離開,並自言自語著是不是要考慮換個調查的方向。
接著他從旁邊的住宅裡聽見了一陣爭吵聲。
狄格裡斯將這段記憶的背景音放大,仔細聆聽。
“我絕對不要!”一個明顯是青少年的聲音大吼著,“爸爸離開已經夠了!為什麽!為什麽你明明知道卻依舊要這麽做,要繼續觸碰這些......詭異的東西?!”
“小茗。”這次狄格裡斯聽出來了是白月儀的成熟聲音,“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如果要保護你的話,這是唯一的辦法......”
“我說了我不要!憑什麽......憑什麽我們要遭受這種事,因為那什麽被汙染的基因......我不要,我說了我不許你走!為什麽...會......”
“小茗,你看過了,如果不這樣,我們也會變成危害別人的東西的。你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孩子,你應該有更長的路,你不能斷在這裡。”
“我不要......(猛烈的哭聲)”
“也許有一天,你能救更多人,能為更多人提供幫助,去高速這個世界一切的真相——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要保護你......”
“我......”
白月儀到底做了什麽?狄格裡斯想到。
斯拉爾·白聽得或許沒那麽清晰,但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特工停下了腳步,試圖打開隨身設備錄下聲音。但就在這時,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麽其它的東西。
某些不應該出現在房頂上的東西。
特工轉頭直視,結果發現一個手持雙刃的人形物體站在屋頂上。沒有發出建築物間跳躍的響聲,就像是就這麽憑空出現在那裡的一樣。
特工把手伸向自己的手槍,可那個人形此時此刻已經開始了行動,他化為一團霧氣鑽入房屋之內,然後不出意外的,他聽到了慘叫。
狄格裡斯將視角錨定在特工背後,如同遊戲的第三人稱視角一樣追蹤著他接下來的行動,他看見斯拉爾·白直接衝向了住宅門口,但在他接近之前,門已經被轟的一聲推開了,一名穿著睡衣、光著腳的少女尖叫著衝出了住宅門,脖頸間的掛墜隨著奔跑而晃動。
斯拉爾想攔住女孩,但是女孩此時情緒很激動,他試著抓住女孩不讓她亂跑,但由於此時注意力還在住宅內,慌忙之中她還是溜了出去,特工只能看著她向外面跑走,就在他打算追上去時,之前斯拉爾還看不太清的黑色人形已經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而且它顯然很願意殺光每一個在場的目擊證人。
一劍劈來,斯拉爾·白躲閃不及,左手被開了一道口子,就在這時,他與那個人形物體對視了,盡管他看不見任何五官,準確來說,那玩意的頭就是一團霧氣。
連狄格裡斯也被嚇了一跳。
斯拉爾顯然不明白為何這家夥的目標突然轉向了他,但是可以知道的是這東西想要殺了他,他頂住劇痛向後閃避,非常幸運地,兩下重斬都被他躲過了,他閃到路上,按動鑰匙扣,他的車輛立刻從遠處奔襲而來,無人駕駛的汽車撞上了那個東西,將其化為一團煙霧。
他必須離開這裡。
拉開車門,決定到安全的地方後通知安全局以及更上面的939匯報情況,汽車的無人駕駛目標地點被設定為了自己的安全屋,他一邊嘗試著止血一邊握著槍,同時打開了自己的車載通訊器。
一柄黑曜石劍刃刺穿車輛頂篷,插入了車載設備之內。接著一個偏轉,砍傷了他拿著手機的右手。
它甚至會破壞關鍵儀器?
斯拉爾左手握槍朝上開火,手槍彈匣在幾秒內清空了子彈,可是事情顯然不隨他願,子彈沒打到任何東西,而他的車輛周圍卻出現了異常。
車窗外,城市街景不見了,周圍一片漆黑,就像是旅行的車輛迷失在了荒野的濃霧中,看不見月亮也看不見荒野的邊緣,只有自己,還有一個如影隨形的威脅。
斯拉爾·白給手槍換了個彈匣,但是之前那個東西已經不知在何處了,他緊張地環顧四周,同時打開錄音筆,開始錄入語音。
錄入的語音就是他們聽的那一段:“小心黑暗跳躍者...”
接著從胸口刺出的一劍結束了他的性命。
接下來的一切他們都知道了,特工的車輛被巡邏警察發現,裡面空無一人,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生物痕跡,宛如一切都被什麽抹去了一樣,只有裡面的設備還完好無損,直到939專門前來回收。
那個人形,那個女孩......
真是謎題越來越多了。狄格裡斯想到。
有用的記憶基本就到這裡,但就在狄格裡斯打算小心地斷開連接的時候,事情似乎開始變得有些不對了。
他的意識並沒有立刻脫離此處,黑霧籠罩的異空間沒有消散,他依舊還留在原地,獨自面對著寂靜和黑霧。
狄格裡斯意識到不對勁,他試圖命令寄宿於他身體裡的信息汲取者將他帶走,他在虛空空嘗試抓住無形的怪物軀體,命令他將自己帶離此處。
然而他真正觸碰到的卻是一股其它的力量。
漆黑濃霧的深處,仿佛深海之中藏匿的暗流導向了自己所在的水域,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向他襲來,氣壓降低,意識世界裡的溫度迅速下降至冰點,他看見一團模糊的蠕行暗影正在迷霧籠罩處少的可憐的視野中擺動著,並朝著他迅速擺動尾巴衝來。
狄格裡斯瘋狂地嘗試著離開,然而信息汲取者仿佛死去了一樣,無形的卷須一動不動,如同被抽取了生命一樣——他還沒見過什麽東西居然能這麽輕易的殺死信息汲取者這種無形之物的。
黑暗中的尖利銳牙正在進一步逼近,他就像一塊待宰的鮮肉,似乎馬上就要在這片毫無出路的狩獵場中被撕扯、剝皮、嚼爛,而他可能只能在死前看見掠食者的模樣。
“拜托拜托給點力啊......”
一股蔚藍色的洪流從上方撕破黑霧,宛如極寒冰錐阻斷了烈火蔓延,鋼鐵屏障阻斷了野獸捕食,周圍的霧氣在兩股衝擊的撞擊下被攪合的無比混亂,數十股完全不同流向的風吹動著,濁氣化為龍卷後又迅速消散。狄格裡斯發覺一個熟悉的觸感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元帥的身影出現在身後,而在元帥的身後,那個與其綁定在一起的怪物身形變得無比龐大,如同一座五層以上的高樓建築,多瓣嘴大張著朝遠處的獵物嘶吼著。
“快離開,你的信息汲取者被已經屏蔽了,所以你才沒辦法迅速脫離,就連我差點都沒法把拉回來。”弗蒂爾說道,“這家夥交給我。”
“小心點,你也別戀戰。”狄格裡斯說道,隨後在元帥開辟的通道下迅速離開此處。雖然作為一位金蛇局特工,狄格裡斯·布魯托本應在這個時候掩護元帥,但是這不是常規的戰鬥,而是與超自然力量的交鋒,在這種戰場上,適格性比挺身而出的勇氣更為重要,“我盡量快的解決信息汲取者的問題。”
掠食者以嗜血的吼聲作為回應,在消散的霧氣和慘白色微光下,周圍的場地逐漸成型,一座破敗的小鎮在這空間內再現,一輪模糊的圓月高掛天空。那隻巨大的掠食者繞著圓月旋轉了幾圈,最後清晰地現出了自己的模樣。
那是個有著四條尾巴的生物,整體生物結構如同遠古時代的鱷魚,灰白色的軀體如同海中的鯊魚一樣自由地翱翔天際,它前頭的嘴部裂成九瓣,向著它面前的對手伸出一條猩紅色的尖牙觸須團挑釁著,八隻沒有長腳蹼的利爪在空中劃出一條條白線,如同踩著銀絲舞蹈。
“看起來有人不想讓我們觸碰這背後的一切,以免追根溯源,因此急切地派出了自己的刺客來中斷一切可能的線索渠道。”元帥向前邁出一步,說道,“很不幸的,我現在對此的好奇心不減反增了。你的主人究竟是誰,他的目的究竟在何處,又是何物?”
掠食者沒有應答,只是優雅地轉了個圈,朝著他迅猛地俯衝而下。
元帥身後的怪物也張開幽藍色的薄霧羽翼,宛如一朵綻放的藍花,全身毛發豎起,能量在羽翼下奔流,帶著它衝向天空。
銀月城,集體教育中心。
“沒接。”陳欣雨焦急地看著手機上的好幾個未接電話自言自語道,“糟了糟了,時清不會有事吧?”
“短信沒回。”鄭音越嚴肅地說道,把手機插回口袋裡,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雨,以及正在緊急播報的隔離廣播和現場報道,“糟了啊,這一天的都什麽情況?怎麽連...額......怪物也出現了?”
官方直播畫面因為安全問題而被掐斷,城市上空的全息畫面陷入一片漆黑。
此時兩人正在一座教學樓的走廊盡頭繼續嘗試著與時清聯系,但是依舊沒有任何進展,下面三兩成群的聚集了許多學生,輔導員們正在維持秩序,如果有必要的話,當地政府會派遣專門的車輛來應對緊急避險程序。
“呼哈......我已經報告裴女士了。”楊水雲出現在兩人身後,略帶氣喘地說道,“裴女士說會上報,現在據說還有其他二十個學生在外沒能回到集體教育中心,傳統家庭的已經通知了父母或者親人,其他的正在組織人力尋找,可安全局現在空不出人手......”
“那怎麽辦?!”陳欣雨著急的喊道,“時清真的一直沒接電話......新聞畫面都看見了,萬一......”
“你可別萬一了,積點口德吧。”少年靠在護欄上按摩著太陽穴,“咱圖點吉利的行不?就不能覺得只是手機沒電了嗎?”
“我之前就該上去把她扛回來......”楊水雲理了理自己的長發說道,靠在了牆上,胡思亂想了幾秒後,高挑的少女抓了抓頭髮,“啊啊啊,不管了,你們待在這,我親自去她之前打算去的安全局分部看看!你們幫我打個掩護。”
說著少女起身便打算離開,但是少年察覺到不對後迅速閃身,伸手站在樓梯口攔住了楊水雲。
“你幹嘛?”
“誒誒我說大姐咱冷靜點好不好。”鄭音越說道,“二十多個人沒回來已經很糟了,現在你又要去多添一個?這可不是翻牆出去逛街啊老姐,我們不能再給老師們添麻煩了。”
“那你就讓時清一個人在外面?”
“你要是可以一拳橫掃大群怪物幫安全局的叔叔們解圍那我沒意見,但我們不是超人。”鄭音越無奈地說道,但看著楊水雲滿是生氣的眼神,他情急之中說道,“冷靜點,而且說真的,你真的覺得她出去拿個東西會那麽久?她去的真的是安全局辦事處?”
這話一說出口,他自己都意識到不對勁了。
對啊......有東西落下明顯安全局工作人員早就電話通知了,而且回去一趟要那麽久嗎?
有了基礎思路作為跳板,鄭音越的思路開始蔓延到回來路上的一系列古怪事情中,尤其是有關於時清的那些。
“時清,難道......”經過鄭音越這麽一點撥,陳欣雨的思路也開始發揚起來,她也想起來了時清回來路上的一系列古怪行為,“她今天的精神狀態似乎一直都不太好。”
先前在躲開了差點砸到她的牌子之後,陳欣雨注意到時清突然緊緊地盯著牌子先前所在的位置,陳欣雨天生的細心讓她注意到了時清當時明顯出現了瞳孔放大的特征,似乎看到了什麽很可怕的東西,陳欣雨朝著那個方向看去,卻什麽也沒見到。
接著她又轉向地上的玻璃碎片,口中喃喃地低聲說著什麽,陳欣雨沒有聽清,而時清似乎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行為的古怪性,直到陳欣雨走上去搖了搖她的肩膀,她才迷迷糊糊地緩過神來。
鄭音越點了點頭,說道:“欣雨,你還有沒有注意到時清在等車時照鏡子的次數變多了?”
“好像是......”陳欣雨說道,皺起了眉頭,思索著異常之處,“她還是找我借的,一路上看了好幾次,可她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照鏡子的?就像是一直在確認什麽一樣。”
在他們的認知中,作為同一個社團和經常玩在一起的幾個人,時清一直都是一個安靜內斂、有時還有點酷酷的女生,喜歡一個人發呆、看書和打遊戲,學習成績中上,思維邏輯性很強,平時不怎麽愛化妝和注意打扮(雖然周圍人都覺得覺得時清根本不需要花大力氣打扮就已經很不錯了)。雖然不能算是什麽陽光女孩,但顯然也不是什麽容易出現精神問題的人——倒不如說,哪怕在場的所有人都瘋了,時清可能也瘋不起來。
她一直是個冷靜、多聞且理智的女孩,無論發生了什麽事,從突發事件到成績危機,她都能很輕松地適應下來,大部分人都很難在她身上見到明顯的壓力痕跡——哪怕是期末考試。
這樣的時清,為什麽會今天突然做出那樣不合邏輯的行為呢?
“你們......”盡管依舊很不情願,但楊水雲也不是什麽肌肉笨蛋,她的頭腦終於開始冷卻了下來,歎了口氣,說道,“那你們打算怎麽辦?真的就坐在這裡等?”
“這個......稍等。”鄭音越的手機傳來了一聲震動,他打開手機的消息記錄,發現正是那個一直不回消息的人。
時清(私信中):我沒事,放心吧。
另一邊,老城區封鎖線。
兩架領唱者炮艇掠過傷痕累累的城區街道上空,將自己的殺傷載荷盡數投下,這種型號的炮艇的寬大機翼裝備了四部“哀嚎”型40管空地兩用導彈發射巢,四枚巡航導彈,以及兩部安裝在機體側面的90MM自動速射炮,火焰鋼鐵風暴盡數傾瀉而下,瞄準那些盡管半死不活但依舊在蠕動著孵化怪物的生物肉塊,無人的房屋在一連串爆破中倒塌,裹挾著血肉和膽汁。領唱者炮艇迅速在俯衝轟炸後調整姿態,用機頭處的兩門35MM三管機炮朝著地面投射一串串密集的致命彈丸,在大口徑武器的洗禮下,怪物們縱然數量眾多,也難以抵擋熾熱鋼鐵的摧殘。
可是光憑幾架炮艇攔不住如此多的怪物。
雖然已經提前搭好了防線,但是從那些腐敗的蒼白肉塊中孵化出的怪物依舊在衝擊著安全局的防線,武裝警察大隊用好幾輛鎮暴車堆成了路障,然後又緊急調來了兩輛油罐車潑灑汽油,點燃後製造出熊熊烈火組成的隔離帶,這些措施起了一定的效果,但也沒法一勞永逸,只能減輕一點小小的壓力。警員們躲在這些路障之後對那些怪物們瘋狂地傾瀉彈藥,金燦燦的彈殼匯聚在腳下,仿佛一層金色葉片鋪成的地毯被鋪在了馬路上。
安全局有不少警員,但是除了安全局的武裝警衛隊裝備了動力裝甲之外,其它的乾警都只有外骨骼,有的被臨時拉過來拚湊支援的巡警甚至只有手槍和防護背心,他們最常見的武器是手槍和衝鋒槍,RE-51型衝鋒槍雖然可以使用.50口徑的手槍彈,但是為了適應城市執法,這些子彈大部分都是非致命的低速電擊彈,哪怕夏宏已經提前開放了武器庫將所有能武裝的警務人員盡可能全副武裝了起來,他們能翻出來的致命性子彈的裝藥量也經過了削弱,連警用執法機器人使用的武器也一樣。
他們手中現在最重型的武器就是用於鎮暴的雙足機甲,這些機甲兩側的模塊接口安裝了他們安全局擁有的最重型的自動榴彈發射器, 盡管火力依舊不夠,但總算是勉強拖住了對方的腳步。除此之外便是先前939的炮艇帶來的戰鬥機器人AH-587,這些巨大的金屬戰鬥機器手持105MM自動炮向著蜂擁而至的怪物精準地射擊,宛如炮兵陣地進行壓製,大口徑炮彈從物理上層面迅速地滅殺這些怪物,彈殼隨著每一下射擊彈出,落在戰鬥機器人的腳邊。
三隻張牙舞爪的怪物在同伴的身軀阻擋下迅速衝過了火力封鎖線,趁著幾名警員被噴吐的酸液和冰藍色能量團擊倒的空隙靠著多條觸腕將自己拉過了路障,在渾身著火的情況下將一個斷腿的警員卷起送進了自己的嘴裡,哢嚓一聲後便是令人反胃的咀嚼聲。警員們不顧一切的集火打死了一隻,但隨著哢的一聲,十多把衝鋒槍彈匣清空,而剩余的兩隻怪物近在眼前。
一輛工程叉車突然全速衝了過來,尖銳的釘樁刺穿了兩隻怪物的身體,叉車靠著自己龐大的噸位帶著兩隻怪物衝刺著撞在路障上,夏宏局長從駕駛室裡跳出來,用手槍對著半透明的腦袋部位各自補了三發子彈。
“軍隊什麽時候才能來?”夏宏連接上指揮頻道問道。
“報告,陸軍部隊還有兩個小時到達現場,一支陸航部隊馬上就來了,大約三十分鍾。”安全局指揮中心的通訊員也略帶著急地說道。
“我希望他們盡快。”夏宏說道,看著不遠處正在逐漸耗盡彈藥的軍用和警用炮艇機,以及新一波的怪物,“否則我們恐怕要把人都拚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