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十二個人了。梁光看著後視鏡裡暫時脫離的那些威脅想道。也許接下來會死更多人。
不,想這些沒什麽用,必須想方設法活下去才對。梁光想著從腦袋裡抹去了這些想法。
“快上去!登上建築物!”梁光大喊著從卡車上跳下,收到召喚的其他人也一個接一個地躍下載具,相互掩護著向目標地點撤去,
這片老城區——的倒影——的自動化物流分配站是一棟標準的四方形建築物,高九米,佔地約五百平方米,幾棟政府部門擁有的辦公樓樹立在周圍,和聯合公寓區塊裡的居民住房挨得很近,分配站的其中一角伸出一條空中走道,跨過下方的貨運通道與其中一棟四層辦公樓連接在一起。
依靠動力裝甲的蠻力,作戰小隊撞開大門,進入了分配站的前置倉庫內,裡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貯存箱,頭頂上掛著用來吸附金屬部件的磁力掛鉤,安靜的分配站點內沒有物流智能系統分揀運作的聲音,只有雨點劈劈啪啪地打在窗戶上的單調聲響。
眾人組成搜索陣型,伴隨著一聲聲的安全確認,剩余的十二個人,迅速穿過前置倉庫,登上一條樓梯前往二樓,空曠的室內回蕩著沉悶的腳步聲和裝甲運作產生的摩擦嘶鳴。
踢開二樓的一扇金屬門,連接另一棟辦公樓的天橋走道出現在眼前。
“迅速通過。”梁光說道。
眾人迅速通過走道,兩台攻堅裝甲一前一後保駕護航,並且盡量去無視玻璃窗外愈發猛烈的雨點打擊。
“梁光?”范太原突然問出聲,“你覺得這群怪物會可能從給排水系統出現嗎?”
“我真心建議不要烏鴉嘴,老范。”梁光說道。
“我認為范太原的想法有列入考慮的價值,梁光中校。”陳雅涵上校接話道,“這些怪物確實不僅僅存在於這個難以解釋的異空間內,就在我們於此處活動的時候,現實中還不清楚有多少在活動。”
“我會記錄下來的,等我們活著回去就開始驗證,但現在專心逃命。”梁光說道,“否則我們沒法把情報送出去。”
“的確如此。”范太原說道,“加快速度吧,雨越來越大了。”
跑過走道,他們進入了政府辦公樓,和別處一樣,這裡除了他們以外同樣沒有任何活人,顯示屏都處於關機狀態,大雨從百葉窗裡灑入室內,將地板浸濕。
“經過的時候順手關個窗戶。”梁光說道。於是很快裡面響起裡一連串窗戶關上的聲音。
“從這裡出去後我會患上對於下雨的應激症狀的。”范太原說道。
“你可以去申請催眠暗示治療。”梁光說道。
“感謝提醒,我深刻了解了人類的心靈多麽脆弱。”范太原說道。
他們一路向頂樓前進,撞開柵欄門的那一刻,先前短暫告別的暴雨再次衝刷在他們的裝甲上。
“降雨量又變大了。”斯爾金說道,“哪怕這裡已經比我們之前待的建築物要高了。”
就像是為了回應斯爾金的話一樣,辦公樓周圍的地面上再次出現了怪物的身影,如同一個個猙獰的棉塊一般試圖將這棟建築物孤立開來。
“只有十多米遠。”陳少校測量了一下距離後說道,“應該能過去。”
“好消息是那些聯合公寓區塊比這裡更高。”梁光說著,轉向兩名穿著攻堅裝甲的隊員,“能行嗎?”
兩位隊員點了點頭,將臂腕上的武器向後收去,給攀爬留下空間。
“好,你們先過,我們要保證最強的戰力最先通過。”梁光說道,“陳少校,您也先過去吧。”
陳雅涵點了點頭,說:“交叉掩護。”
兩台“頑石”型攻堅裝甲向後退了一段距離,將盔甲的供能轉移至下肢部位,隨後大步奔跑起來,每一下踏步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凹坑,萬幸沒有摧殘這層頂樓的地面。動力裝甲躍出邊緣,跨過死亡的距離,隨後在一陣碎裂聲中砸進對面的居民樓內。
與此同時,怪物們開始了攀爬。人類這邊的回應是一陣子彈風暴,以及又一輪導彈攻擊。
在火力掩護下,陳雅涵少校也躍出頂樓天台的邊緣,機械改造身軀比起需要進行人機適配的動力裝甲更加靈活,功率也更加巨大,兩部鋼爪從臂腕的套件裡伸出,將她整個身體輕易拉到了樓房的外壁處,幾下翻身和撞擊動作讓她成功地進入了建築物最高處,幾顆瞄準她的冰藍色電球劃過暴雨環境,但是撲空了目標,空氣裡彌漫著臭氧味。
三個火力最強的戰鬥人員已經就位,現在就是剩下九個人的事情了。
激光,機炮和燃燒彈從公寓樓的三個破損口處傾瀉而下,交叉火力的優先目標是那些開始攀爬的怪物,槍彈和光束撕碎觸腕,不求擊殺,但求拖延。
但是怪物們顯然也擁有一定的學習能力,更多的酸液團和能量光彈從它們的聚集處迸射而來,兩台攻堅裝甲被逼得向後退入建築物內部,不過這點吸引注意力的時間已經足以保證下一批人到達了。
隨著又一陣碎裂聲,先前的遠程打擊小組也進入了建築物內,由於彈藥耗盡,導彈發射器已經被拋棄在另一邊,換成了衝鋒槍,不過其中上膛的.50爆破針刺彈藥依舊有不俗的殺傷力。
“成功抵達。”斯爾金說道。
“很好。”梁光說道,對著范太原和剩下的三個人點了點頭,“掩護一下,我們過去了!”
坎伯雷特動力裝甲開始蓄力,從對面樓房的人為缺口處自上而下傾瀉的火力給他們鋪出了一條相對安全的過道,計算機給出了最完美的跳躍方案。
按理來說不會出錯。
觸腕突然自下而上彈射而來,一隻攀上牆的怪物抓住了梁光的左腿,將其狠狠地向下拉去。
“!!!”
眼疾手快地抽出熔切劍,劍身刺入牆壁之中,他沒有啟動灼熱功能,那樣的話只會讓他更快地被拉下去,整把劍沒入混凝土建築牆內,卡在縫隙之中,給他帶來了一個聊勝於無的緩衝力。
更多的觸腕攀上他裝甲的腰部和背部,滑溜溜,黏膩膩,但是韌性很強,梁光甚至能聽見酸液積蓄的咕嚕嚕的聲音。
他拔出等離子手槍,朝著下方的怪物開火,等離子團焚毀了那個怪物裹著半透明膠質的腦袋,它嚎叫著跌落下去,摔入雨中。
甩開殘破的觸手殘肢,梁光向自己拉近建築物內,同時不忘匯報自己的安全。
“沒有損傷,沒有裝備丟失,敵對目標倒下。然後我在大概三樓的位置。”梁光說道,“馬上去找你們。”
“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范太原說道,“我差點以為你也得交代在這。”
“我要是掛了你也別想活著。”梁光說著,給自己的等離子手槍換上一個新的能量電池,這是倒數第二個了。
“哇哦,我好害怕。”范太原說道,“快上來吧,否則我接替你成為隊長。”
梁光結束了通話,四處張望著,試圖從黑暗的環境裡找出一條通往上面的路。
他打開了夜視模式,此時他所處的位置大概是公寓樓的某條走廊處,十字形的走廊延伸向四個方向,他又切換至熱能感應模式,下方不出意外的出現了一群怪物的熱源圖像。
“見鬼。”梁光說道,開始向著路牌的指示位置——樓梯的方向狂奔,他看見那群怪物正在試圖攀爬電梯井。
“怪物們正在進入電梯井。”梁光警告道,“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順著那些地方湧出來,注意下水道和通風管,迅速到頂層!我在樓梯上了!”
說著這話的同時,梁光也來到了樓梯口處。
“糟糕。”
樓梯口向下有著較為開闊的開口視野,可以看見二樓和一樓的中心服務大廳,從他此時的視野看過去,乳白色的泡卵堆滿了一二層的空間,那些泡卵像是魚眼,如同還在呼吸一般鼓脹又萎縮,其中還夾雜著令人不安的嘶嘶聲和啼哭聲。
雨又變大了。
梁光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迅速離開。
“所有人注意,暴雨大概率已經開始同化這個地區,”梁光一邊飛奔在樓梯上一邊大喊道,“我們不知道現實世界的那一邊會出現什麽情況,但是絕對不是好事,陳少校,我們離目的地,那個雲柱還有多遠?”
“梁光,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
“好消息是不遠了,大約就一百多米的直線距離。”
“聽起來還有壞消息。”
“壞消息就是,”站在樓頂的陳雅涵少校說道,“它還在繼續靠近。”
連通天地的雲柱高速旋轉著,黑色的氣旋像刀刃般懸在周圍,它在變得越來越大——準確的說,越來越近。
整座城區都在向著那個雲柱而去,那個地點如同黑洞一般吞噬著周遭的一切,但是建築物沒有像是被龍卷風破壞一樣碎裂扭曲,就像是沒入了虛無,在這個世界的存在迅速歸零,而與之對應的,遠處,白色的邊緣開始覆蓋城區。
“如果要我說個詞來形容,我會用‘消化’這個詞。”陳少校說道。
現實世界。
“你們難道都沒有試過穿過雨幕?!”夏宏局長從警用運輸艇上跳下,對看起來好像無所事事的一群乾警大喊道,“機器人呢?無人機呢?你們都試過沒有?”
年輕的乾警隊長看起來比他還要著急,但他只是無奈的解釋道:“局長,我們試過好幾次了。但......”
乾警頓住了,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雨幕確實無法穿透。”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夏宏轉身看去,發現是一位身穿飛行服的年輕女性,她叫科雷雅,是梁光他們帶來的人。
“任何與雨幕接觸的事物,最終都出現在了老城區的另一邊,無論是子彈還是人員。”戰術運輸艇飛行員科雷雅說道,“老城區似乎正處於一個空間異常狀態下,幾乎從這座城市‘消失’了,任何實體目標都難以進入。”
沒等夏宏回應,科雷雅便突然撿起一塊石頭,丟向雨幕,接著將一個數據板遞給夏宏,空中鏡頭顯示這是明顯的無人機視角,而左下角的坐標數據顯示這是老城區的另一邊。
石塊從雨幕中飛了出來,落在地面上。
“我指導您很心急,局長,但是這不是靠心急和踹門執法就能搞定的事,我已經向上面發送了支援請求,但是情況並不樂觀。”科雷雅說道,毫無感情波動,“夏宏局長,我們希望您能夠進一步封鎖這片地區,並準備好避難警報,根據初步分析,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了,那麽銀月城可能迎來軍事進駐。”
“......行吧,我聽你們的。”夏宏無奈地放棄了糾纏,看向那挑戰他世界觀的詭異雨幕,“今天這一個個的都什麽事啊......”
但是盡管事情超出預計,他還是必須面對它,這座城市的安全——至少目前——就在他的手上,是他的職責所在,他既然還坐在局長這個位置上,就必須做到最後一刻。
“召回該轄區內所有乾警,配槍,全副武裝,無論休假與否,”夏宏局長連接上警務網絡,開始向各個單位下達新的命令,“暫停周邊地區的所有物流站點運作,無人機一並關停,由武裝警衛隊接管設施,安全局第一大隊和第二大隊接管各個主要次要出入口的控制權,無人機升空,無死角監視老城區的情況,同時,我授權智能鎮暴機器使用實彈。”
雨又變大了。
“局長,新變化!”另一名乾警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裡傳來。
“這次又是什——”
隨後他就親眼看見了雨幕後的老城區發生的異變。
一大堆蒼白的,蠕動著的卵相互擠壓著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白色的山峰,它們逐漸堆疊起來,消化著先前還只是模糊的老城區建築剪影,在不斷膨脹的同時如同在呼吸一般蠕動著,緩慢但不可阻擋地吞沒人類的造物。
白色的活體肉山,正在擠掉老城區的存在。
“我勒個去......”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狄格裡斯的視角終於穩定了下來。
從各種意義上,他此時都不應該能“看見”什麽東西,死物沒有視覺系統,他只是將自己的觀看視角固定在了物體的“記憶”之中,就像是一層無形的膜一樣套在上面。
不過以一把槍的視角看世界確實是一個新奇的體驗。
還活著的斯拉爾·白將自己從櫥櫃中取出,放入一個槍套內,然後放在自己的皮夾克內襯之中,他看見附屬彈匣掛在腰間,被衣服遮住,從敞開的服裝向外看去,一張紙質批示證件放在桌子上,看樣子是來自939和MDMC的入駐權限文件。
在這之後周圍陷入了黑暗,因為衣服的拉鏈被拉上了。
狄格裡斯轉動視角,快進了一下。
時間線迅速進展到斯拉爾特工來到安全屋安頓的時候,他將槍從衣袋裡拿出來擺在桌子上,打開電腦,開始進行基本的信息歸納工作。
看來這條線暫時沒問題。
斯拉爾·白是接到了調查離奇失蹤案的命令而來的,很難想象他獨自一人的時候到底遭遇了什麽,以至於在銀月城落下一堆不明所以的信息和一把無主的手槍。
他加快了進度,在這段時間裡,斯拉爾·白經常早出晚歸,走訪城市的各個地區。他先去了最初發生失蹤事件的劇院,隨後是第二個失蹤地點,老城區的工程設施存放地,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失蹤地點完全隨機,沒有規律,斯拉爾走過每一個地點,並對他認為的每一個疑點進行偵查......
慢著。
狄格裡斯調回之前的時間線,將視角盡量拉高,看著斯拉爾在劇院周圍轉悠,圍觀的人群中聚了又散,大部分人僅僅是看了一眼別離開了,僅有現場取證小組和負責封鎖現場的乾警長時間站立。
一個戴著白色兜帽的女人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女人戴著口罩,從這個距離剛好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站了大約十多分鍾的時間,在周圍不斷地走動,一會兒坐在路邊長椅上,一會兒前去公園秋千發呆。
但就是沒有完全離開現場。
狄格裡斯繼續調整視角和時間線,在不斷的記憶穿梭中,他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每一次失蹤案宣告出現時,那個女人都在現場,有時候甚至來的比警察還早。
在第二個案發現場中,狄格裡斯勉強看清了她的面容,那是一個面相看起來很溫柔的女性,身材高挑,樣貌屬於典型的高齡年輕相,黑色的眼睛裡似乎含著憂鬱。
斯拉爾·白似乎也注意到了她。
果不其然,特工在注意到異常之後便迅速進行了跟蹤,他跟隨著這位女性上了公共客車,來到了接近郊外的一座家庭二層獨立住宅前。
門口的信息牌感應到了主人的回歸。
“歡迎您回家,白月儀女士。”
很明顯,這是個單親家庭,典型的傳統生育型家庭形式之一。
因為特工的視線還看到了另一個名字。
洛小茗。
冒著大雨,不去管可能是來自警車的鳴笛警報,時清大喘著粗氣,逃離了洛小茗的住宅范圍。
大雨傾盆而下,但好在她居然奇跡般地取回了自己的雨傘,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透明傘提供的一小片遮雨區域之中,但這幾乎沒有什麽用,地面積了許多薄薄的水窪,在傾盆大雨落下去的時候,濺起密集的水滴。
還好今天穿的是涼鞋。時清想到。
找了個有屋簷的路邊柱子,時清靠在上面,緩慢地滑下來,最終坐在地上。
哪怕做好了足夠多的心理準備,今天遇到的事依舊遠遠超出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圍,無論是那個揮舞雙刃的怪物還是她離奇的逃脫方式,更遑論她先前睜開眼睛看見的一切......
“嘔......”
附身欲吐。卻只是乾嘔。
還有就是,她新近獲得的這些能力。
短暫地冥想之後,時清張開左手手腕,按照直覺默念咒文,感受那些力量流過自己身軀的感覺,一抹銀色火苗出現在自己的手掌心,火苗懸浮著,手心沒感覺到任何灼燒感。
歎了口氣,時清熄滅了火苗。
檢查一下今天莽撞的收貨吧。
用手摸了摸衣兜裡今天的成果,還好,本子用的封皮有防水攻效,內頁沒怎麽濕,那部不知為何沒被警方收走的透明手機也安靜地躺在自己的口袋裡。
還有,那個掛墜。
時清輕輕晃著手中的玉石掛墜,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麽作用呢?為什麽剛好會在自己的左眼視域內亮起?
一陣風吹過,更多的雨滴飄進她臨時用來遮風擋雨的地方,時清歎了口氣,撐起雨傘,拖著疲憊的身軀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必須好好想想如果警方找上門來該怎麽辦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在她的視線邊緣閃過。
目擊者?
這個想法讓時清打了個寒顫,顧不得太多,她連忙向著身影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那個身影顯然也比較笨拙,在察覺到了時清的接近後才開始進一步逃離,時清看見了雨衣的衣擺,她加快腳步,嘗試著在大雨中將其追上。
“別走!”時清喊出了聲,但是這個時候她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追上後又該怎麽辦呢?逼迫他守口如瓶嗎?向他展示自己現在有多可怕?
雨天奔跑不是個好主意,那個身影顯然沒看路,被一個水坑滑到了,一台黑色的攝影機丟在地上。
時清此時也再次使用了先前幫助自己穿越房間的招式。
當少女從一堆灰色迷霧和觸手中突然現身時,那個倒在地上還在揉著屁股的矮小身影被嚇壞了。
“啊啊啊你別過來!我不好吃......”
時清終於看清了這個先前窺視自己的人的面貌,出乎她的意料,這是一個比她還要小的男孩。
男孩的臉龐幾乎是“稚嫩”兩個詞的字面寫照,身上披著一件灰色雨衣,雨衣下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藍色短褲和一雙運動鞋,驚慌失措的男孩一隻手遮住臉,同時狼狽地試圖向後爬走。
時清彎腰撿起了攝像機。
“那個......那是......”男孩顯然想要將自己的東西要回來,但是眼前這個女生顯然沒這麽打算。
在按了兩下,試圖確認了什麽之後,馬尾辮的高個女生在自己面前半蹲下來,開口用輕柔的語氣說道:“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裡?”
男孩咽了口唾沫,看著女生左眼深不見底的紫色瞳孔,恐懼控制住了他,然而自己顯然也不太可能就這麽跑走。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女生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寒意, 那種寒意比與更冷,如同是來自異界的詭異化為的形體,恐怖谷效應掌控了他,他控制不住的在想象這層人類皮囊之下到底是什麽。
只能期待一下這個家夥還有人類的思維了。男孩想到。
“我......我是個攝影愛好者,目前在查......查......查......”
“失蹤案?”女生的語氣有些冰冷。
“對不起對不起!”男孩帶著哭腔喊道,“我保證我不會把我拍到的那些場景,那些你......額,變身的場景傳播出去的,我可以刪掉!求你——”
“你叫什麽名字?”
“唔......”男孩有點沒反應過來,幾秒後才支支吾吾的說道,“林...林星......”
“你幾歲?”
“14......”
“聽好了,林小弟弟。”女生用一種責備的眼神看著他,同時伸手把他拉了起來,“這件事很危險,所以我建議你接下來不要把自己扯進去,當然,我也希望你把今天見到的事情暫時記牢了,要記住,如果你把之前所見之物傳播了出去。”女生說著,指尖憑空燃起一絲白色火苗,“清楚嗎?這是為了你自己好。”
“我...清楚的!”男孩慌亂地舉起雙手投降似的說道,“我真的不會!”
女生看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但並沒有交還攝像機的意思。
“順便,如果可以的話,”女生突然說道,“介意告訴我,你這段時間查出了些什麽嗎?在其它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