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清”重新回到自己的空間中時,那個人依舊牢牢地站在原地,手杖牢牢地屹立在虛空法陣之上,植被覆蓋在無形的屏障上,擋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襲擊。
這一次的攻擊也終於消退了,“時清”在這裡已經感受不到那股惡意了,雖然僅僅不久前,她還在更加直接的恐怖注視下逃亡。
“你之前的操作很冒險。”男人說道,沒有改變姿勢,“暴露在黑暗外域之中,哪怕是你也很容易被遊蕩的掠食者直接盯上,來自現實宇宙的存在在那個地方實在太過耀眼。”
“你可沒資格說我。”少女沒好氣的說道,扭過頭去,“雖然剛才那段時間謝謝你了。”
“哈哈,的確。”難聽的笑聲,男人慢慢轉過身來,“月球那次的確極限,不過當時我也是毫無辦法,而代價就是我現在的模樣。”
“至少你能夠以凡人之力操控深淵花藤。”
“我現在這情況,真的是‘凡人’嗎?”
“罷了。”少女說道,故意飄在比男人高一個頭的位置,“我真的懶得跟你鬥嘴。有這時間能不能幫我想想接下來怎麽辦?你知道我們那會兒一起暴露在了黑暗外域之中。”
“你擔心她?”
“我怎麽可能不關心!”少女喊道,“她......我實際寄宿在她身體裡,甚至可以說我就是她的一部分,現在該怎麽辦?普通人根本不能直接暴露在那裡,他們的保護層太過脆弱,萬一出現了我沒注意到的漏網之魚......”
“你之前在時清面前表現出來的可不是這個樣子。”男人有節奏地說道,“幸好這會兒她聽不見你的講話。”
“嗯...唔...”少女想了想,把手抱在胸前說道,“差不多吧,總之那是沒辦法,誰知道這個蠢貨......”
“自從她和你一起成長開始,她就也不屬於‘普通人’的范疇了,至少以目前的地球文明社會結構來說是這樣。”男人說道,灰色的氣體從管線內噴出,消散,“她有屬於她的過去需要去追尋,這個過去終究會把她帶到一條沒有回頭的道路上,接觸到這些,在她的路上逐步成長,這一切是遲早的事情。”
“但她還有......”
“她還有她的過去需要追尋,時清有自己的目標,你我都無法干涉,更何況你就是她的倒影,你應該更能理解,如果按照你的某些想法,她甚至不會邁出第一步,而你比我明白這不可能。”
少女歎了口氣,轉過身看著腳下的星空湖面。
“我......”
想不出可以說的話,她知道的,當時清居然主動從她的術法中掙脫,並且在瞬間學會那些咒文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些不可避免了。
“那麽,你呢?”
“哈?”
“時清有屬於她的過去要去追尋,那麽作為同行者的你呢?”
“......我是她的同行者,也是保護者。”少女說道,“這條路充滿了危險,我會保護她,如同過去一直在做的那樣。”
“真的會那樣簡單嗎?”
“你又在暗示什麽?”少女有些氣惱的說道,“總是愛說些我聽不懂的話,為什麽總要這樣?你當年讀那本《噬星者之書》讀到腦子壞了?我有什麽好說的?我......”
我的過去。
時清是時清,那她又是誰呢?
“當你從群星間降臨這顆星球的那一天,你的生命和人類的生命一樣,本質上沒什麽不同了。”男人說道,“我對你的了解其實不比你自己要多多少,你在一個嬰兒的身體中與她自帶的意識如同一對雙胞胎一樣一同成長,盡管很早就覺醒了你自帶的那些天賦,但你依舊花了些時日才掌握它們,並隨著時清本人一直成長到如今,但是在這之前發生的事,我們都不知道。作為當事人的你,打算怎麽解決這樣的情況呢?”
“......不知道,就先不知道吧。”少女說道,“我現在只能繼續保護那個不成熟又冒進的傻丫頭,防止她一個不留神死在誰都不知道的地方。至於其他的......你說了,我現在這樣子也算人類,不是嗎?”
“所以呢?”
“人類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方式的權利吧。哪怕最後發現自己拿的劇本並不是自己想要的。”少女說道,“我也不想太早面對那個詭異的過去。”
“是這樣啊......”
男人看著無盡的虛空,似乎能從這片黑暗中看到什麽答案。
“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麽了?!”
“沒什麽,祝你們好運。”
言罷,男人的身影隱去。
“我們......”
一股寒意突然竄上她的脊背,厭惡感席卷了少女的感官,她嘗試追蹤來源並聚集力量,卻發現這種感覺並不來自先前的老對手。
“......糟了。”
銀月城那邊出大問題了。
說實話,時清現在有些後悔。
似乎是她之前為了撐氣勢做的有些過頭,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別人眼裡實際上是個什麽形象,不管怎麽說,用這種剛掌握的異常能力嚇唬人還是太糟糕了。
但現在她也沒什麽選擇,事情已經做下去了,就不能再期望時光倒流讓她重新選擇一次,她只能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也許她前面帶路的這個男孩也是這麽想的吧。
十分幸運的,沒有警察按照她事先猜想的那樣帶著武器然後循著蹤跡直接追上來,銀月城的警力似乎都暫時忽視了此處發生的詭異事件。取而代之的是一輛又一輛警用防爆車組成的車隊快速地穿過高速通路,奔向了某個地方。
至於是哪個地方,城市高處的全息公告屏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緊急播報,這是來自銀月城安全局局長夏宏的通知,從現在開始,28號區塊將進入封鎖階段,所有交通道路進入封鎖,由銀月城武裝警衛隊把守,一切物流和訪問活動都將停止,直至封鎖解除,下面播報將進入第二階段民眾疏散程序的區塊......”
走在前面的林星擔憂地看了看新聞,其實這個播報從個人自帶的手機上也可以看見,但是剛剛見過異常景象的男孩顯然掌握了普通人不一樣的信息量——這讓他回頭看了一眼時清。
“不是我乾的。”時清無奈地說道,“和我無關。”
“抱歉......”
林星的居住處是一座政府分配的平民公寓樓,時清看見了編號,大概是屬於銀月城第二集體教育中心的外編建築單位,第二中心人數不少,因此有這種外擴公寓來安置更多學生,從這樣的住處就可以看出林星大概率不是傳統生育家庭的孩子。
男孩的住處就在二層,時清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像是個脅迫犯。
......回想一下之前的情況,確實差不多。
內心深處歎了口氣,時清知道只能繼續裝起一個神秘莫測的危險超能力者模樣——這個形容也許不太對——來嚇唬他,否則她很有可能會搞砸接下來的所有事。
她怎麽就不會什麽刪除記憶的魔法呢?
“就是這裡了,請進吧?”林星小聲地說道,鑰匙插進鎖孔裡將門打開,“你想見到的東西就在我的電腦裡......”
時清點了點頭,決定適時地給他一個微笑。
然後林星又打了個寒顫。
“求求您我什麽都沒做錯,我真的沒有搞小動作,也沒有......唔!”
冰涼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面前的女生用一種典型的笑面虎表情看著他。
“我沒這麽想哦,快進去吧,雨很大呢。”
女生的呼吸很重,手上的力量一點點地將他往室內按。
“我只是想看一些你的成果而已,小弟弟。”
女生說話時緩緩吐出的氣隨著她的邁步,漸漸逼近他的耳畔......
“走吧...”
這簡直就是一道催命指令......那個微笑,林星看見了女生肩膀上爬上的卷須物。
“好的......”
一頭霧水的看見林星膽戰心驚地領著自己進屋,時清開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太會交涉。
不過目前這已經是次要的了,不管這孩子的想象力到底多豐富,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搜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時清脫掉涼鞋,在門口的墊子上擦了擦後光著腳走進了屋內。
林星的個人住處不算簡陋,甚至可以說十分不錯,房間中的許多海報和小型手辦展櫃體現了他的生活水平,電腦顯示屏看起來也是最近的新型號(她不太了解這類電子設備型號的詳細分支),時清看見了櫃子上擺的幾個由市級攝影藝術協會亞軍杯,以及數個明顯的實踐標兵獎表彰,看來這孩子也沒少參加社會生產活動,而且看來是典型的好孩子、好同學。
這樣的三好學生同時居然還在私自調查這件詭異的失蹤案......只能說人不可貌相嗎?時清又看了一眼這個孩子稚嫩的臉龐。
他才十四歲啊,不過也許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會有這麽大的膽子吧?時清想著這些,迅速接受了一切。
“你很喜歡攝影嗎?”
“啊...是的。”林星顯然沒預料到這個女生會和自己扯上這方面的話題。
“看起來你的攝影技巧真的很不錯。”時清看著牆上的實體相框說道,扭頭對他笑了一下,“亞軍,這真的挺厲害的呢。”
“啊......是......”
這次的微笑似乎沒那麽可怕了。
“還給你。”
“嗯?”
攝像機被送回到了他的手上。
“快點吧,我們時間大概不多。”時清說道,望著窗外的大雨。
林星點點頭,打開了電腦,也許是因為向別人展示自己的成果是一件很令他開心的事,他的說話聲終於不太抖了。
“那個......女巫小姐?抱歉這麽稱呼你可以嗎?”
“隨意。”時清說道。
“你想看的調查結果在......這裡,”林星說道,“這也許有些難以置信,好吧,對你而言這大概不算什麽,不過那個時候我的確是被嚇了一大跳。”
電腦顯示屏上經過他的篩選,出現了一張照片。時清認出了照片中出現的場景,那是銀月城劇院的地下空間,準確來說,是地下室化妝間的走廊處。
照片的視角已經說明了這是偷偷拍攝的成果,邊框的陰影是牆壁的拐角,照片的主角——時清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驚訝——赫然就是那位令銀月城安全局探員們一頭霧水,直到到現在也沒有線索的那位失蹤音樂家。
那位音樂家的面孔以側臉的形式出現在照片視野之中,看起來他當時似乎因為某種原因十分痛苦,著體現在他扭曲的面容上,但時清更加在意的是音樂家臉上的那些皈依花紋。
那是僅僅幾個小時前她見到的黑線,在這張照片裡,這東西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一樣攀附在音樂家臉上。
這怎麽看都不像什麽正常的生理疾病。
“那天我跟隨教育中心組織的青年服務隊前去幫忙,因為人多,說實話遇見這件事純屬巧合,”林星說道,“臨走前,已經是深夜了,隊伍裡有人拜托我下去地下室拿一下他忘在那裡的小包,我就這麽下去了,然後就在那個時候......”
“你有把這張照片發給銀月城安全局嗎?”
“我曾經試著提供線索,但是......”林星說著懊惱地捂住了額頭,“他們說別拿亂P的圖搗亂,因為醫療信息記錄證明音樂家沒有生理疾病史,比起我的照片,他們更願意相信大數據篩選。”
時清歎了口氣,不過這也沒辦法,現代探案手段幾乎全是建立在智能設備之上的,離開了這些科技手段就很難寄望於現代探員能夠多效率地探案了。畢竟,至今為止除了電子攻擊手段,還沒有什麽東西能夠真正逃過這些城市數據信息網絡的法眼。
“這位音樂家大概是真的救不回來了。”時清搖了搖頭說道,“被那些黑線纏上幾乎十死無生,那是......異域怪物的象征。”
“異域怪物?”
“來自某些大概超乎目前人類想象的領域。”時清說道,回憶起之前自己冒失地醒來後自己見到的景象,“我的了解也不多。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是人類。”
林星似乎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時清卻從他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絲像是猜測被證實了一樣的興奮。
“抱歉,所以這是真的?”林星問道,好奇心此刻徹底佔據了他,男孩趴在椅背上,眼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你真的是......唔,我只是想,怎麽說呢,如果你......你其實一直知曉這一切,在連銀月城官方都不信任我的時候,也就是說......”
“如果你在我面前隨意臆測,我會很苦惱的。”時清說道,斜著瞥了他一眼,“你......算了。”
“啊啊我明白的,我明白的。”男孩點了點頭,掩蓋不住自己的興奮,“秘密,千年的傳承一定需要秘密。”
從林星的視線裡感受到了一絲崇拜,時清不清楚這個男孩的思維跳脫程度到底如何,但考慮到他詭異的情緒轉變,大概就在這麽幾秒內這孩子已經腦補出了一些和現實情況幾乎不搭噶的東西。
“少想點有的沒的。”時清輕打了一下他的頭,“你只有這張照片嗎?”
“其實還有別的。”林星說著,情緒比起之前顯然亢奮了不少,“還記得第二個失蹤案地點嗎?銀月城第55號集體公寓建築區塊。”
“失蹤者是一位盾構機械維修工程師,傳統生育家庭,成年男性。”時清說道。
“是的,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我的運氣好還是差,總之我在凌晨一點時拍到了......這個。”
時清看向屏幕,發現這一眼看上去應該是一張城市夜景圖,但隨著林星將照片圖像放大,時清注意到了不對勁。
照片的視野逐漸拉近,拉近到失蹤者住處的那個陽台,裡面沒有開燈,但是通過補光可以模糊地看見內部的情況。
“我發誓,我當時真的只是打算拍一張城市夜景的。”
住處的客廳內,那個被宣告失蹤的工程師,半個身子不見了,就像是直接進入了某個看不見的空間之內,工程師背對著陽台,但是他的半個頭......卻是轉過來的。
“所以,這大概就是當時的情況。”林星也有些臉色難看的說道,“那天晚上我把這張照片上傳的時候真的差點被嚇死了。”
時清盯著那張照片,在接受了這張圖中的詭異之處後,她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該怎麽應對。
也許自己也得親自去一趟,如今恐怕只有她的左眼能夠發現什麽常規手段發現不了的東西。
但至於會發現些什麽,就難說了。反正大概率不會是什麽很友好的東西。
還是要跑一趟啊。時清無奈地想到。
“時清。”另一個自己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腦中。
“什——”
“快點,又出事了,”另一個自己的語氣裡有明顯的焦急意味,“路上我慢慢和你解釋,我們必須快點了。那個亂灑域外生物的家夥做的事情超出了我的想象。”
時清皺了皺眉。
“唔,有什麽不對勁的嗎?”林星注意到了時清的臉色似乎有點難看,他此時過強的腦補能力又一次飛舞起來。
完蛋了不會我拍到了什麽特別糟糕的事情吧難道這次整個銀月城都要炸了?!
“這是我的社交帳號。”時清的聲音打斷了林星的頭腦風暴,在他反應過來前,一串號碼寫在了他身邊的白紙上,“記得一會兒把照片發我。”
“啊......好。”
“還有,別耍花招。”時清說道,理了理自己的馬尾,“這件事現在只有你知道。”
言罷,時清伸手摸上身邊的牆壁,觸腕再次出現,帶著她迅速消失在固體牆面之中。
黑霧散去,林星呆呆地看著時清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好的?”
雨幕世界。
消化。這個詞像是雷霆一樣刺穿了梁光的腦海。先前的一切猜想都在此刻得到了解釋。
“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范太原在頻道裡問道。
“這個地方,這個空間,均是一個巨大的生物體體內的系統。”梁光說道,“我們頭頂的雲,這些永不停歇的傾盆大雨,那些卵,還有這些怪物。它們是一個系統,一個巨大整體的一部分,也許是以那個音樂家為門戶,通過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降臨到這個世界,然後以這片區域為起點消化我們的城市。”
“那個音樂家?!”范太原詫異地問道,“我一直以為他是受害者!”
“兩者也許不矛盾。”梁光說道,在樓梯上奔跑著,“繼續前進,如果我的猜想沒錯的話,那個雲柱絕對就是最關鍵的部位。”
“那聽起來有點硬闖龍潭虎穴的意思。”陳少校說道。
“隨便了,反正現在我們也走投無路了。”梁光說道,“看看現在這情況吧,天知道現實世界另一邊會出現啥事,萬一出現了——。”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說話聲,也順便強行截斷了匯合路徑,因為他面前的樓道在重擊之下坍塌了。
“什麽玩意?”
梁光急忙後退,重新跳回身後的地板上,舉起突擊步槍朝截斷者開火,但是如此近的距離下子彈沒能迅速殺死對方,兩根巨大的、末端是半球形物質的觸腕抽打過來,狠狠地攻擊在他的胸甲上。
瓷金護甲出現了清晰的裂痕,梁光整個人也因為這樣的攻擊而倒飛了出去,撞開牆壁落在牆後的走廊上。
“這裡是梁光,請求支援!”梁光對著通訊頻道大喊道,“我被怪物截斷去路了!”
“撐住!”范太原大喊道,“我們馬上來!”
梁光舉起武器,一坨像是巨型爛泥一樣的東西將自己肥碩的身體從破損的建築缺口處挪進來,就像一團活著的流質體,那東西沒有腿,如同會蠕動的蒼白肉塊一樣伸縮著將自己的身體拉進來,當它穩住身形時,整個身體又重新凝固了一點,就像從軟泥變成了凝膠,幾十張無牙的裂口在物質重組下向他露出來,不知是在威嚇還是在嘲笑。
子彈的易燃物質被它吞沒了,看來火焰也有遇上對手的一天。
“我建議你們趕快。”
開關扳到全自動模式,梁光迅速傾瀉出一連串子彈,但是構成那個怪物的身體的物質顯然和常規不同,流動的蒼白肉體將子彈盡數吸收,它們沒來得及進行翻滾造成空腔效應就造成了過穿。
這下梁光通過目鏡的放大功能看清楚了,那些東西實際上是一團團擠在一起的白色線蟲,像是縫紉機上的絲線一樣連接在一起,能迅速改變結構。
怪物迅速衝了過來,觸腕繼續攻擊,梁光則繼續清空彈盒的剩余彈藥,但依舊沒有更多效果,微微的熒光附著在那東西的皮膚上,居然奇跡般的偏轉了子彈。
“你他M——”
觸腕打在槍上,讓突擊步槍整把飛了出去,怪物繼續衝向他,並且分裂出了一個更大的裂口,一發細長的卷舌向他襲來。
高熱熔切劍自下而上,切開了卷舌。
怪物向後縮了幾下,顯然開始畏懼梁光手中的武器了。
“看來你不是不怕高溫,只是程度的問題。”
抽出等離子手槍,兩發電漿團在怪物的身上撕下一大塊焦肉,觸腕胡亂揮舞,這給了梁光機會,他主動攻擊,高溫劍刃切斷觸腕,動力裝甲帶著他衝向對方,慣性猛衝下,劍刃深深刺入怪物的體內,熔切劍溫度加壓至最高,梁光扭轉腰部,順時針切割,劍刃從斜下方處向上切開,伴隨著暗紅色的血液,怪物的整個身體被切開了。
怪物依舊在嚎叫著試圖重組,但是大范圍切割傷似乎沒那麽容易複原,梁光繼續揮刀,主動地拉近距離,哪怕越來越厚的線蟲肉塊也沒法阻止分子材料鑄造的鋒刃。
一團血色的厚蠕蟲從中掉下來,盡管只有半截,但依舊在蠕動著試圖逃脫。
梁光踩了上去,鋼鐵戰靴將其擠碎。
“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容易死。”
梁光看向來人的方向,范太原帶著兩個攜帶霰彈槍的隊員站在先前差點垮塌的樓梯的另一邊,通過被動力裝甲砸出來的洞口看著他。
“運氣好罷了。”梁光說道,“至少這東西的對付方法我差不多清楚了,現在,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