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的灰黑荒原之中,時清披覆不明材質的兜帽鬥篷,行於深藍色的夜空之下,棱形構造在頭頂緩慢地移動,仿佛靜電油滴一般毫無規律可循,赤裸足底踏上乾裂地面,夜空中蒼白光點一閃一閃。
城市不見了,時清這麽想著,周圍盡是一片虛無,一望無際的荒原上毫無人煙,沒有一絲一毫生命的痕跡。
她原地坐下,望著黑日倒懸於頭頂,注視著棱形結構緩緩劃過地平線,手心撫摸過乾燥開裂的地面,摩挲著冰冷的土——真是奇怪,乾裂的地面溫度居然如此之低。少女將兜帽翻開,以便獲得更好的視野。
一抹殘影突然在時清的視域邊緣中出現,女孩的視線跟隨著它,發現它正欲逃向遠處。
“等等......”
時清追了上去,鬥篷的布料因奔跑而被帶動起來,呼呼作響,視線遠端,原本恆定不變的荒原土地在腳下變得濕潤了,一片密林組成的線突兀地出現在遠處,不知是什麽時候開始,泛白的光點也隨著她的奔跑匯聚向森林的上空。宛如一道道飛流而下的銀河,聚集起來撕裂午夜藍的幕布。空間變得不再符合視線原理,時清感覺自己隻跑了幾十秒,但森林的灌木叢已經清晰地出現在了眼前。
森林並不像先前時清所預計的那樣雜草叢生,難以邁步,相反,一條條由藤蔓鋪成的小道出現在她面前,小道邊上的樹木整齊到詭異,就連枝丫的朝向和樹枝的數量都一模一樣,仿佛過往年代裡國王的宮廷侍衛,手持長戟整齊劃一的恭迎她的到來。地面踩上去就像被藝術傳承人親手編織的地毯,沒有不舒適的凸起,僅有如同絲綢一般的柔和。
時清穿過小道,淡藍色的迷霧隨著她邁步而退卻,她加快腳步上前,視野在逐漸變得清晰,忽然,頭頂的黑日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地球上仰望星空時一樣能夠看見的蒼白殘月,宛若無柄的鐮刀斷刃,被棄置於幽蘭幕布之上。
眼前豁然開朗,石板路替代了藤蔓編織物,她看見石質的高塔屹立在眼前,估算表明它至少有幾十米高,在時清的印象裡,哪怕是安全局大廈也沒有如此高聳。一尊尊破損的雕像圍繞著高塔而建,當時清望向它們時,視線就像被馬賽克擋住了一般,難以辨認虹膜中的影像,她揉揉眼睛,卻依舊如此。
迫於無奈,時清只能沿著石板路繼續前進,幽藍色的怪異晶體像路燈般逐一亮起,指引著她走上前去,身邊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她試圖辨認出這些殘骸究竟曾經是什麽的一部分,但是缺少建築學知識的她最終以失敗告終。
先前的殘影終於顯露了真身,時清因它的突然出現退了一步,它在石縫中,但是沒有完全將自己擠出來,只是不斷地嘗試將自己剩下的軀體拉出,似乎什麽地方還被卡住了。時清看清了那個東西,那是一團黑色的觸手結合物,她對此感到十分熟悉,畢竟正是今天它帶著時清滿城傳送。
“是你?”
“——”
那團漆黑觸手發出了一團不清晰的聲音,接著終於完成了將自己剩下的身體拉扯出來的工作,時清終於明白了這東西怎麽回事——一隻古怪的暗綠色貓科動物咬住了它,讓它似乎難以發揮自己穿越固體的能力。
“別咬住它了,希爾維斯,趕緊回來。”
綠貓有些不滿的松開了綠色的小嘴,撲騰幾下地跳開,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時清順著看過去,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站在那裡。
被稱為希爾維斯的貓科動物爬上“時清”的肩膀,另一個自己抱著雙手,冷眼看著自己,時清感覺到一絲寒意,那感覺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正當她想逃開時,另一個自己已經湊了上來。
“你終於來了?那麽我們終於可以開門見山了。”
“時清”深吸一口氣。
“你!早!上!在!搞!什!麽!鬼!啊!”
對方突如其來的大叫嚇得時清一個激靈,少女啪的一聲靠在身後的石牆上,“時清”則跟著湊上前來,臉對臉地怒斥道:“你知道隨意暴露在黑暗外域裡會發生什麽事嗎?!沒有特殊的加護措施你的存在本身在黑暗外域裡的那些東西的視野裡簡直就是一頓完美的餐食,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地帶你離開......你......你......”
“時清”的眼眶裡有什麽東西似乎在打著轉轉,女孩用力地抹了一下,接著說道。
“總之,告訴你,這是我最後......幾次幫你了!你再這樣亂來的話我絕對不會再這樣跑去救你了!”
“......對......對不起啦...”
有些陌生的觸感傳來,“時清”還沒來得及反應,面前這個宿主就將自己擁入懷中,綠貓從她的肩膀上跳開,她想起來,在人類的社會知識中,這叫“擁抱”。
“可以別生我的氣了嗎?”時清說道,“不管怎麽說,謝謝你,沒有你的話,我可能就死在那個怪物的刀下了。”
“你......你這是做什麽......”
“啊,抱歉,就這麽抱上來的確有點不好,我只是......跟別人學的。”時清聞言趕緊放開了手,“唔,所以,我怎麽稱呼你呢?”
“怎......怎麽稱呼?這還用問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呀。”另一個自己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叉著腰繼續將冷峻的面孔掛在臉上,聲調壓低地說道,“我也是時清啊,名字什麽的不重要的。”
“可是......”時清說著又走上前,“時清”看見對方不退反進,不禁自己退了一步。
“你......幹什麽?”
時清伸出手在自己的額頭處比劃了幾下,似乎在確認著什麽,幾下比對後,她似乎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答案,開口說道:“你比我矮耶。”
“......”
沉默。
“那個......?”
“滾呐!”另一個“時清”臉色微紅地大叫道,“這就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嗎?!你比對半天就察覺到我比你矮一點點這件事嗎?!”
“抱歉......不過,我覺得你不能這麽想。”時清說道,語氣突然認真起來。
“名字怎麽會不重要呢?這是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啊。”時清說道,“連自己叫什麽,是什麽樣的都不清楚的話,又該以什麽樣的面目去面對整個世界?不,名字從來不會不重要,事實上,它很重要,它象征著人與人之間的第一份信任。”
“......這和我無關,”垂下眼角,紫瞳的“時清”轉身,背對著自己的宿主說道,“我只不過是另一個你而已,你才是這個身體的真正主人,我......不需要它,除了你,還有哪些世界上的人我是需要面對的嗎?沒有了。一個幽魂根本不需要......”
溫暖的身軀又一次靠了上來,“時清”的紫瞳因為這樣的接觸顫抖了一瞬,隨後她聽見身後的人兒輕聲說道:“只有我也一樣......哪怕只有我知道你的存在,也足夠了,可以嗎?讓我為你取一個名字?”
“你......”
“就算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可以嗎?”
“你......”紫瞳“時清”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說道,“光光這個可不足以算作補償......不過好吧,你打算叫我什麽?”
“唔,我想了一下,”時清說道,“‘時影’,這個名字可以嗎?”
“時......影嗎?”紫瞳的女孩念著這個名字,“聽起來,還行?”
“嗯,聽起來很像妹妹的名字吧。”
“閉嘴啊!誰是你妹妹!”紫瞳女孩生氣地輕打了幾下時清。
“你比我矮......”
“我......你......啊好吧!這個名字我要了!”時影形象盡失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髮,說道,“總之啊,我來找你是說正事的。”
“正事?”
“嗯, 因為某個老頭的催促,我想了想,決定跟你說些更多的東西。”時影說道,“你知道......自我和你的意識一起誕生以來,我一直在做什麽嗎?”
談話間,時影揮了揮手,周圍的景象瞬間鬥轉星移,燦爛的星空出現在二人腳下,頭頂則是時不時閃爍著紅色雷霆的黑色絲線大網,相互疊加得十分茂密,宛若雲層,時清被這樣的驚天轉換驚得說不出話來,四下看著這幾乎違反基礎規則的景象,結果讓自己轉了好幾個圈。
“這件事,這個世界上的許多人都不知道,”時影說道,“你們的這顆星球,實際上一直面臨著被吞噬的命運。”
“什麽?!”
信息量過於巨大,時清遵從身體慣性地捂住嘴,她再度看向腳下的繁星,似乎想從中看出什麽來,再轉頭看看自己身邊的夥伴,時影的眼中絲毫沒有玩笑的意味。
“也許很難接受,但這是真的,我一直在這裡抵抗著它,但是它的攻勢正在愈發猛烈,我意識到這是因為黑暗外域與現實世界的帷幕在地球上正在被逐漸削弱。”時影說,用手指輕點空間,一幅畫面出現在二人面前,那正是早上正在襲擊老城區的怪物。
“沙爾德沃斯亞,以你們地球人的語言來說,陰風魔。”時影說道,“罪魁禍首正是它們這些存在,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人將它們吸引到現實位面的,但絕對不安好心,正因如此,我才會開始尋求於從現實中解決這件事,在這之前,你也許都沒有意識到我的存在。”
“這麽說,我的噩夢......”
“恐怕是我和它戰鬥時的余波,影響到了你的夢境。”時影說道,神色裡帶著明顯的歉意,“對此...我很抱歉。”
“所以,你早上給了我它們?”時清指的是那團漆黑觸手和能隱身的氣體生物,時影心領神會。
“你是說它們?”時影扭了扭頭,時清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漆黑的觸手團和一匹宛如層層疊疊的白紗般輕盈的奇怪生命出現在此地,也和她們一樣漂浮在半空中。
“並非如此,我的咒文只是給你加了一重防護而已,能讓我過來支援的時候盡可能拖延一點時間,它們是偶然,或者說驚喜,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時影說道,“我其實還想問你呢,你對它們的存在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時清搖了搖頭,說:“我是今天才見到它們的。”
“它們其實就是域外生物,一種相對無害但依舊擁有特殊能力的存在。”時影說道,飄了過去,指著白紗般的生物開始介紹,“你可以管它叫薄暮,我則管它叫哈斯卡,這是一種半氣態生命,重量非常輕,比地球上的很多水母都輕,有必要的話,它的身體可以伸展到囊括整個足球場的大小,並通過獨特的膜改變光線的傳播角度。
“這些觸手團我管它叫烏斯提,你對它應該很熟悉了,好消息是,作為一個域外生物,它對人類沒什麽敵意,但是自衛能力挺強的,只不過經常被希爾維斯追著跑。除了穿過固體,它本身其實也可以釋放某些魔法,不過對它而言,使用殺傷性魔法的消耗太大了,你逼它其實也沒用的。”
“薄暮、烏斯提......”時清喃喃著這些名字,“你的意思是......”
“我的推測是:它們本身其實就來自與你,證據就是這個,”時影飄了過來,掀起時清的袖子,兩個清晰的黑色符文居然出現在手臂上,“共生刻印。”
“這......?”
時清握著自己的手臂,不知道它們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我的咒文也許喚醒了你身體的某些開關,它觸發了共生刻印的作用機制,於是它們就被呼喚到了你的身邊。”時影說道,“也就是說,它們其實是和你進行的契約。”
“你說的這個共生刻印,到底是什麽?”時清問道,“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過這東西?”
她想起了洛小茗身上的那東西,想到僅僅一個刻印就要那樣做,而自己身上還有天知道多少個,時清就不禁一陣害怕,對於未知的害怕。
“共生刻印,指的是一種更進一步的操控域外生物的方式。”時影說道,“現實宇宙的生命進入黑暗外域,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輪太陽般閃耀,遊蕩的掠食者們會不由自主地被這些存在所吸引,除非,有同樣的域外生物伴身。”
“伴身?”
“嗯,要麽你強大到能夠打死所有域外生物——這完全不可能,要麽擁有來自黑暗外域裡的力量庇護,但這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因為域外生物之間本身也並不和諧。”時影說道,“弱肉強食才是黑暗外域裡的法則,弱小的生命只會被掠食者當作美餐。刻印便是這樣一種方式,它們是一種特殊的咒文,能夠用類似於模因控制的方式壓製域外生物,讓它們為自己服務。但是這些咒文本身並不好用,一旦作為持有者的人出現七七八八的問題,域外生物便會反過來殺死咒文持有者。
“共生刻印是更進一步的東西,它的原理是將符文持有者和域外生物雙方的命線綁定在一起,以相互分享思維、甚至是一定的生理特征為代價——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沒有任何這種副作用,而且居然還有兩個共生刻印。
“共生刻印一旦完成,雙方在本質上就是一體的了,域外生物可以利用符文持有者進入現實,而符文持有者也可以操控域外生物使用自己的力量,雙方的思維會逐漸一體化,對於人類而言,他們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怪癖,性格也會變得十分怪異,而對於域外生物——尤其是本身就有智慧的那些——而言,這是他們學習的機會,它們會學會人類的貪婪、癡狂等一系列問題,然後最後具體會變成什麽樣,我也不是很了解。”
“在極其特殊的情況下,也有好事出現。”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這個空間內,兩人轉向聲音出現的方向,就在不遠處,一個身著舊式宇航服,破損的頭盔裡伸出好幾根藤蔓的人撐著秘銀手杖站在一片雪白的小小平台上。
“符文持有者的意志足夠強大,而契約的域外生物又剛好沒什麽智慧,比如我。”男人每說一句話就要從破損的管道裡噴出一點氣體,“然後我就變成了如今這幅樣子。”
“您是......?”時清問道。
“你怎麽來了?”時影問道。
“我叫安薩斯托·拉克曼。”來者說道,“初次見面,時清小姐。”
“我......”
一股奇怪的熟悉感出現在時清的腦海裡,某段被遺忘的記憶提醒著她:眼前這個人,在久遠的記憶裡,她見過。
“時清?”
“沒什麽......”時清說道,“您好,安薩斯托·拉克曼先生,我們......見過嗎?”
“見過嗎?也許吧。”安薩斯托平靜地說道,“我這輩子——也可以說是上輩子吧——見過很多人,興許我們在什麽地方有過一面之緣也不一定。”
時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沒說出來。
“先別管我這腦袋上都是刺藤的老頭了,你們之前說到哪了來著?哦對,共生刻印。”安薩斯托說道,“的確,共生刻印能夠招來域外生物的力量,有了它們,就可以在擁有一層防護的時候進入黑暗外域,不過,其實有時不一定需要域外生物。不是嗎?時影?”
“怎麽你也......嗯,你說的沒錯。”時影說道,心念一動,讓先前的銀白色烈焰鳳凰從身後顯現,鳳凰轉了兩圈,懸停於半空。
“能夠擁有特殊力量的不僅僅是黑暗外域裡的域外生物,還有它們——秘靈生物。”時影撫摸著銀鳳的暫時還比較穩定的閃耀羽毛說道,“和域外生物不同,它們本質上屬於現實宇宙,因此相對更‘正常’一些,它們同樣實力強大,足以令許多域外生物避之不及,但是馴服它們的危險性一樣不低,事實上,本身秘靈生物就不是什麽溫順的代名詞,事實上,它們暴虐、凶悍,正因如此,它們才能驅離詭異的域外生物。
“馴化秘靈生物有且只有一個方法:殺死它們,然後利用它們留下的再生卵,等待它們自行輪回,到那個時候它們便會順服於你,但是能做到這件事的人......恐怕地球上還沒有出現。”
“哪怕是我也不行。”安薩斯托承認道。
“之前我對付黑暗跳躍者的時候,那家夥顯然對來自至純銀鳳的火焰感到不適,這讓我可以迅速地削弱它的防禦,進而將其刺穿。”時影抱著雙臂說道,“對付老城區下面那個變異的音樂家也是如此。如你所見,秘靈生物還有個特性就是可以化形為武器,不過有些強大的域外生物也同樣具有這個能力。”
就像是為了證實先前說的話一樣,至純銀鳳對著薄暮和烏斯提尖叫了一聲,那兩隻生物便抖了一下,趕緊躲到了時清後面。
無奈之下,時清只能將如同雜亂毛線團的烏斯提抱在懷裡,揉著那些縮起來的觸手,將薄暮放到肩膀上,仔細感受著那如同無物的重量。
“那個音樂家......”時清問道,“也是因為刻印嗎?”
“刻印不僅僅有普通刻印和共生刻印之分,它的變種實在太多了。”安薩斯托說道,“那位可憐的音樂家,以及現在地球上依舊不知所蹤的那些人,恐怕是被下了一種會在血脈裡傳播的詛咒,它會引誘域外生物們來到受害者身邊,強行侵佔他們的身體, 就像今天這樣,打開裂隙......”
“您知道他?”
“你身邊這位跟我說過了。”
“域外生物、秘靈生物、想要吞噬地球的東西、還有今天發生的一切、被削弱的帷幕......”時清一邊撫摸著懷裡的觸手團說道,“這真是......哪怕我想置身事外都做不到了啊。”
“所以你決定了嗎?”安薩斯托問道,“進一步開發你的潛力,然後進入這個充滿了詭譎惡意的世界戰鬥。你真的做好準備加入了嗎?”
“加入嗎?不如說,我一開始就在比較合適。”時清說道,抬起頭直視著安薩斯托,“我已經受夠了身邊發生我無力阻止的悲劇,受夠了被無盡的噩夢折磨,我會直面它,直到我將其擊敗。”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時清十分平靜,三人之間的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最後是時影打破了沉默。
“別忘了我呀。”
“時影?”
“你都叫我妹妹了不是嗎?”時影說道,一隻手放在胸前,“哪有妹妹不和姐姐一起承擔的道理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有危險,就像之前一樣,我會來的。”
“時影......”時清盯著眼前少女的紫色眼睛,笑了一下,抱了上去。
“謝謝!”
“別又抱上來啊......算了......”
“家人啊,真好。”安薩斯托看著兩個打鬧的女孩,粗粗地笑了兩聲,接著用聽不見的聲音說道,“希望你們能夠像我之前想的那樣,互相扶持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