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星空之中,一團巨大的黑霧包裹著什麽東西,剝開迷霧,便是望見一塊大陸。
沒錯,大陸!
大陸的根基扎根於黑霧深處,厚實,地表有些許破裂,絲絲血跡浮現在地表之上,遍布整片大陸,血腥氣四溢。
這是星空之中赫赫有名的天淵古戰場,位於宇宙的邊界地帶,突兀出現於10億年前,資源無數,是對抗‘毀滅’信徒的主戰場。
這片戰場還有另一個名稱——葬帝墟!顧名思義,從這片戰場出現到現在,無數大帝天驕葬身此處!
此時,位於天淵戰場正中心的無法戰場,唐王帶領著自己的小隊穩步向前。
這是一支突襲小隊,自天牆出發,準備從後方突襲修羅域。
望著遠方破碎的大陸,唐王抬了抬手:“全體,整裝休息!”
小隊停下腳步就地休息,唐王坐在一塊石頭上,手上拿著一張地圖,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隊長,這場仗打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吧!”一個面龐有些許清秀稚嫩的少年對唐王說道,這是隊伍中年紀最小的一人,來自於九星星域,是一位難得的天才,年齡不過一個甲子,前來鍍金,不過態度謙卑,很得隊中人喜愛。
唐王笑了笑:“沒錯,這是最後一戰了,打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真好啊,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場了。”那個少年不由欣喜,長久以來的戰鬥令人心生疲憊,回去似乎成了奢望,此時終日幻夢成真,實在是令人興奮。
隊伍中的人都有些激動,不斷議論著。
唐王搖了搖頭,識趣地沒有打斷眾人,默默遙望著天淵戰場這片沒有星星的天,暗得像是能把一個人吞噬一般。
回家嗎?唐王咀嚼著這個名詞,想到的是唐疏桐那張可愛的臉龐,還有唐書生那張故作成熟的姿態,以及……那纏繞在心中不散的溫暖,妻子死後那想要好好照顧兒女的決心。
三年了呀,孩子們都該長大了,疏桐會背上書包去上學,至於唐書生則是步入了青春期,那一顆逐漸開始成熟的心……缺失三年的陪伴,如果可以,唐王真的不想離開,錯過這三年,但……他沒得選。
家族一直對他有所顧忌,至於原因,他也知道,無非就是因為自己的特殊,雖然他不知道這特殊是什麽,但絕對不簡單。
唐家是一個很注重血脈的家族,主脈支脈地位了然,支脈究其一生努力也沒有辦法接觸到家族的核心層,就像是那個唐雲長老,明明實力強大邁入聖人之境,卻依舊只能負責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徒有長老之名而無實權。
至於自己,一開始也不過只是家族的打手,就算死了家族也不在乎,可最近幾年,家族竟然為他介紹了幾個主脈的女子,意義不言而喻。
按照常理來說,唐王此時早就應該接受家族的安排,這有助於他邁進家族的核心圈,其好處不言而喻。
不過唐王到底是拒絕了,他終究忘不了自己的結發之妻,沒有辦法接受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
也因為他的拒絕,家族對其態度變得有些微妙,本來沒有多少的猜疑也變得更加重,直到三年前,他來到了這天淵戰場,家族的目的是他至今未知的。
輕輕歎氣,鬱鬱不得志終究被即將回家的喜悅衝淡,他不由有些期待起回家的那一日。
不過這終究是戰場,縱使這一場戰鬥沒有什麽風險,也終究要小心為妙。
想到這,唐王拍了拍手,說道:“大家都大起精神,我們已經到了最後,誰也不想戰死沙場,讓我們把最後一場戰鬥打得漂亮一點!”
“知道!隊長!”所有隊員齊聲說道。
見此,唐王微微一笑:“接下來由我探查一下前方,你們所有人戒嚴!”
……
沒有日月星辰的天之下,一處山峰,一抹白衣飄蕩,張忌望著下方如螻蟻一般的人,輕輕一笑,隨後飄然而下。
“有人,敵襲!”
“全員戒備!
“……”
一道又一道的攻擊襲擊而來,張忌面不改色,一道神光環繞,所有攻擊盡皆湮滅。
“無法的戰場,減少的秩序,終究有一些令人厭煩。”張忌淡淡地道,“這時再來幾隻煩人的螻蟻,就更令人厭煩了。”
數道神光凝聚化為神劍,也不見張忌有什麽動作,幾柄神劍飛射而出。
幾個傀儡出現,擋下了所有神劍,張忌目光投去,望見一張清秀的面龐,臉上尚有幾分稚嫩。
“傀儡師嗎?”張忌語氣無波,也未見他有什麽動作,那個少年突然倒地不起。
劍刺破肉身的響聲傳入所有人的耳中,一抹鋒利刺破少年的大腦,隨後……鋒利的後面突出劍柄,就像是……劍從他體內長出,殺死了他!
所有人膽戰心驚,全身顫抖望著天上的那一抹白衣,白色本是聖潔之物,此時卻令眾人心生膽寒。
“啊——我跟你拚了,還我少主的命!”一個壯漢提著一杆巨錘砸向張忌,氣勢滔天。
巨錘突然化作煙塵,隨後煙塵化作一柄劍,將壯漢斬為兩半。
“該死,這家夥究竟是誰啊?”
“根本沒有機會啊!”
“……”所有人都有些提不起戰意,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結束吧!”看著全身顫抖的眾人,張忌突然覺得有些倦了,手上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光團,隨後,光團炸裂開來,巨大的衝擊力另周圍血肉模糊。
“接下來,就是等他了吧!”張忌嘴裡喃喃。
……
唐王結束了自己的探查,緩緩向回走,走著走著,他突然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他望到了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殘肢四處,血液四灑,一張又一張虔誠的臉,脫離身體,失去生機。
那一個大腦插了一柄劍的清秀少年,那個九星星域的天驕,此時雙眼圓瞪。
那個中年男子,那個憨厚老實的男子,此時人首分離,面龐滿是虔誠,像是拜見神明。
……
如此熟悉的一幕,令唐王想到了一個人。
“你來了。”兩道神光射來,泯滅了無形之處的兩個人,唐王看到了那一抹白衣……張忌!
兩個人影自虛空中浮現,唐王望去,是兩個唐家的人,之前唐王一直沒有發現,想來是來監視他的。
“看來你的家族對你很不信任啊。”張忌微微一笑。
唐王在看到這兩個人之後立馬就明白了家族的目的,他是一個誘餌,一個不確定的誘餌!家族在試探他,特地把自己放在‘毀滅’信徒的聚集地,想要看自己會不會聯系他們!
而唐王三年以來一直表現正常,家族認為再繼續下去也無濟於事,所以答應了唐王的回家申請。
“你為什麽要一直盯著我。”唐王手上默默凝聚了一柄長槍,槍身為白色,上面有著複雜的花紋,仿佛可以刺破命運。
“你是被世界選中的人,是世界之基的容器,我主的分身將會在你的身上蘇醒!”張忌淡淡說道,手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光球。
張忌笑了笑,黑球消失不見,一團黑霧出現。
“魔源!”唐王低喝一聲,“你想要幹什麽?”
張忌手一抓,唐王瞬間來到了張忌的手上,張忌掰開唐王的嘴,不顧唐王的掙扎,將黑霧直接注入唐王嘴中。
預設中的痛苦沒有到來,反倒是令人渾身顫抖的喜悅,那一種仿佛窺見了世間真理,隻讓人想到一句話“朝聞道,夕死則已!”。
體內的異能開始節節攀升,那種喜悅令唐王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著,在渴求著!
毀滅,原來如此,毀滅便是這世界的真理!唐王在心中產生了一股明悟。
唐王總算知道了為什麽每一個吸食魔源的人都會成為“毀滅”的信徒, 因為這根本就是世界的絕對真理啊!
張忌笑了笑,將世界之基注入唐王的身體,那個黑球與唐王瞬間融合,沒有一絲抵抗。
“恭喜你窺見了世間的真理!成為了‘世界’的信徒!”張忌雙手合十,神色虔誠。
唐王神色淡淡,沒有說話,只是雙眼有些許迷茫!
他十分確信毀滅是世間的真理,可心中還有求生的理智,對這個世界的眷戀!
如果毀滅是世間的真理,那麽生命的意義又是什麽?
“我們一直在致力於見證一場毀滅的盛宴,這是生命存在的意義,見證毀滅!”張忌笑了笑。
唐王沒有回答,反倒是換了個問題:“我要做什麽?”
“好好孕養我主的碎片!”張忌淡淡一笑,“還有,掌控唐家!”
說完,張忌消散不見。
唐王沒有理會,他突然知道了一個信息,自己妻子的死因……
世界之基和他有過融合,因此,他修改了自己的一部分命運線,注定了鍾薇的死亡!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唐王喃喃著,“我……該怎麽做?”
心中是迷茫,和對“毀滅”的堅信與抗拒!
……
滿是櫻花的東京,一片晶瑩的鏡子,上面是唐王的一生。
一個青年注視著鏡子,這個青年衣衫破敗,臉色有些許的變態,手上有著一個戒指,戒指上有一個金色的寶石,上面散發著淡淡地不舍與愛戀。
視線上移,露出此人的面容,此人,正是東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