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升起,略帶幾分朦朧的光洋洋灑灑,灑滿大地,令大地染上金色,鳥兒越過薄霧,清脆的嗚叫聲帶上了幾分喜悅,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一個悄生生的小女孩抬起了自己的眸子,一雙黑眸靈動,隱隱有水汽遮去了幾絲靈性,非但未減其悄麗,反到添上幾絲逆迷糊的美感。
她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鍾,預設的鬧鍾還未到時間,她揉了揉眼睛拭去水汽,隨後一把掀開了被子。
起身,洗漱,打開衣櫃精心挑了一件衣裙,背上了一個可愛的小包,她對著鏡子露出一抹微笑。
昏暗的房間,靜悄悄的,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走到了一個門前,敲敲門,沒人應。
她想了想,一把推開了門,向床過走去,小心翼翼。
“嘎吱!”一聲輕響嚇得小女孩身體一僵,回身一望,她吐了吐舌頭,“爸爸!”聲音帶著一絲奶氣。
唐王溫和一笑,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怎麽起這麽早?”
小女孩笑了笑,語氣有一絲絲激動,聲音稚嫩:“今天說好了要去遊樂園玩的。嘻嘻,疏桐有些睡不著。”
庚王笑道:“來叫哥哥起床?”
小女孩點了點頭,指著床說道:“哥哥,大懶豬,現在還不醒。”
唐王摸了摸唐疏桐的頭,說道:“那………你去把哥哥叫醒好不好?爸爸去給你們做早餐。”
唐疏桐眼睛一亮:“疏桐,要吃煎蛋!”話音有些結巴。
唐王失笑一聲:“好,爸爸給你做。”
唐疏桐眼睛眨了眨,隨後奔向了床邊,一把掀開被子,大聲說道:“哥哥起床啦!我們要去遊樂園玩啦!”
少年的面龐精致,帶著一絲絲儒雅,約莫十一二歲,遠處襲來一陣寒風,令他的手下意識一抓,卻落了個空,眉頭微皺。
迷糊間,他緩緩睜開了眼。
映入眼的是妹妹那一張熟悉的臉,還有那張牙舞爪的手在他身上肆虐,唐書生皺著眉,隨後看到了自己凌亂的衣衫,他剛想發作卻看到了妹妹的臉,苦笑一聲,扯開妹妹,默整衣衫。
“哥哥,哥哥!起床了。“好巧不巧,床頭上的手機鬧鈴響了,而鈴聲正是唐疏桐稚嫩的童聲。
唐書生熟練關閉鬧鈴,一把拽起妹妹,將她抱起到門外放下,隨後一把關門,輕飄票飄留下一句:“換衣服。“
唐疏桐不滿地跺了跺小腳,嘟起了嘴,神色間有些許不舒服。
不一會兒,門開了。唐書生穿著一身西服,打著一個領結,風度翩翩,衣裝整齊,臉上戴了一個小型的金絲眼鏡,氣宇軒昂,有一股書卷氣。
他將唐疏桐嘟起的嘴巴捏平,隨後摸了摸妹妹的頭:“還生氣呢?真搞不懂這有什麽好氣的,每次都這樣。”
“哥哥,你不要摸我的頭。”唐疏桐神色不滿地掃開他的手,“這樣我會長不高的。”
唐書生呆愣愣地看著被掃開的手,正在這時唐王端出了菜肴,大聲道,“開飯了,吃完我們就出發。”
“好勒!“唐疏桐蹦蹦跳跳地來到了唐王身邊,唐王把女兒抱起,輕放到椅子上,末了還摸了摸她的頭,小女孩對此很是享受。
回過神來的唐書生見到這一幕又是沉默,一直到唐王揮手招呼他才回過神來,咕嘟了幾句便坐到了桌上。
桌上,唐王微笑著看自己的兒女,貝他們吃著早飯,心裡便是是一陣安寧,他不由望了眼牆上的三幅全家福。
一張沒有唐疏桐,一張沒有鍾薇,還有一張是合成出來的四口之家照片。
唐王看著那一張沒有實現的四人家福,神色透了一絲絲懷念,他看了眼自己的兒女,心中輕語:“我把他們照顧得還不錯吧,嗯……如果你不滿意,你就親自回來照顧他們吧!“
“爸爸?“唐疏桐疑惑地問,“你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唐王微微一笑,“想你媽媽了,過幾天我們去看看她吧!“
“媽媽?“唐疏桐的眼睛有些許莫名的情緒,“我不想去媽媽那裡,每次去都感覺很難受。“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唐疏桐莫名感到有些害怕,她掃視一圈,有些許膽怯地開口:“怎麽……了嗎?”
“你去那裡,會難受?”唐王的臉色一陣變化,他想到了一種可能,詛咒還有殘留!
唐王追問道:“是身體不舒服嗎?為什麽之前不跟爸爸說?”
“不是。”唐疏桐輕輕搖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這裡,嗯……很奇怪啦!好像有什麽東西找不到了,很重要很重要,可疏桐卻不知道到底少了什麽,反正就是很難受啦!”
唐王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又是久久不語,卻是別樣的心情。
他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帶上幾絲苦澀:“沒關系的,你只是想媽媽了。”
“媽媽?“唐疏桐看了眼牆上的照片,她沒有媽媽的概念,在她看來媽媽只是一張照片。
可很奇程,明明沒有媽媽她也過得很快樂,可有時候她還會根據爸爸和哥哥的描述想像她的樣子。
她想媽媽嗎?唐疏桐自己也不知道。
唐王收起了心中的思緒,轉移話題,問道:“爸爸做的早餐好吃嗎?”
“好吃!“唐疏桐立馬回答。
“一般般吧!“唐書生已經吃完了早餐,用一張絲巾擦著嘴,“也就勉強能入口。“
“呵,明明都吃光了!“唐疏桐反駁,“哥哥就是很喜歡嘛!“
歡聲笑語回蕩在這個溫馨的家,只是少了一個人,但這個人似乎沒少,她永遠留在這個家中。
早餐過後,唐王回到自己的房間之中,取出了一頂小巧的花邊圓帽,神色間閃過無數的追憶。
這是鍾薇一針一線縫製的,樣式已經有些老舊,卻是她打算在女兒上學前送給女兒的。
唐王一直覺得她總是想得很多,就比如兒子剛出生就為他做書包,女兒還在腹中就縫這頂帽子。
可唐王此刻卻很是慶幸她想得多,能讓他看到女兒戴上這頂帽子。
思緒想到幾日前武堂下達的命令,他突然下定了決心,他想在去往那個地方前親眼看到女兒戴上這頂帽子。
免得……沒有機會。
深吸一口氣,唐王走出門外,將帽子戴在唐疏桐頭上,為她整了整衣裙,神色間有些恍惚。
他在女兒的身上看到了幾絲妻子的影子,那不經意間的神態……這一刻他終於相信了孩子是生命的延續
“爸爸,這個是哪裡來的?”唐疏桐摸了摸頭頂的帽子,不知為何感到了心安,很是溫暖。
唐書生的目光盯著那頂帽子,眼眶微有濕潤,唐王拍了拍他的肩對女兒說道:“喜歡嗎?”
唐疏桐點頭:“暖暖的,很好看!“
聽著這好聽的童言,唐王微微一笑:“那麽就戴著這頂帽子,出發吧!”
“好勒,出發!“唐疏桐大聲說道。
打開門,外面陽光四射,他們於陽光中奔跑,帶著舊人的遺志,在這個世界,做那逐光的人!
……
過山車呼嘯而過,攜帶著一陣又一陣的塵叫聲,刺破那重重雲霄,青春之氣肆意飛揚。
一個賣冰激淋的小攤旁,精致可愛的唐疏桐一邊吃著冰激淋一邊望向那過山車飛馳著,雙目炯炯有神,可是她轉眼看到了那個限制身高的標識,有些垂頭喪氣。
“那不是你該玩的。“唐書生在她一旁說道,“你這個年紀就應該玩旋轉木馬。”
唐疏桐瞥了眼那似蝸牛般移動的旋轉木馬,嫌棄地吐了吐舌頭,隨後默默看向那些刺激的項目,眼珠不斷打轉。
轉著轉著,她似是想到了什麽,眼睛忽地一亮,看向唐書生,上下打量一番,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
唐書生覺得有些不妙,他剛想掃開那隻手便見到了父親看來的目光,默了默說道:“什麽事?“
“我想玩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唐疏桐一連指了三個項目,神色興奮異常。
“你還太小,玩不了。“說話的是唐王。
“疏桐知道。“唐疏桐默默點了點頭,神色帶上了點失望,但很快轉化為興奮,“所以……疏桐想讓哥哥代替疏桐嘗試!“
“什麽意思?“唐書生的感覺越發不妙。
“很多人都說,我和哥哥是一母同,嗯……胎,對一母同胎!“唐疏桐仔細回想著那些話,“我們,嗯……血濃於水,對彼此經歷的都有感覺。“
“疏桐很想玩那些,但是疏桐玩不了,所以……”唐疏桐越說越順,“哥哥能代替疏桐玩嗎?這樣疏桐一定也可以感受到的!好不好?”
“你好!“唐書生乾脆拒絕,作為一個伸士,他怎麽可能去玩那種項目,這有損風度!絕不是因為他害怕。
唐疏桐吃掉最後一口冰激淋,話音竟然帶上了一絲乞求,“求求你了嘛~~“
“不可能的,你別搬弄那一套歪理。”唐書生淡淡說道。
“好了好了,小家夥歪理還挺多的。”唐王見到唐疏桐這副模樣,笑了笑說道。
唐疏桐的眼睛轉著,隨後略帶挑釁地說道:“哥哥,你不會不敢吧?”
“怎麽可能!”唐書生好不猶豫地說道。
……
跳樓機緩緩上升,此時的風很輕,天空萬裡無雲,唐書生的衣角微泛漣漪,似乎在暗示他不平靜的心。
他的雙手滲出一絲絲汗珠,天殺的,誰人不知他唐書生恐高,今天卻是坐在這跳樓機上。
一直以來,唐疏桐有一種感覺,他一直被唐疏桐吃得死死的,今天之後,他更加堅信這一點了!
高,太高了!這是唐書生唯一的感覺。
唐書生是異能者,且他的異能能對視力有極大的加持,從這裡,他可以清渺望見下面的一切,也正因為此,他極度恐高!
跳樓機緩緩升至了最高點,短暫地停留,風漸漸變大,衣角舞動如影。
“撲通!撲通!”清晰可聞的心跳聲,不斷加劇,最終達到最高點,隨後,自下而上的力令唐書生面部扭曲。
所有人發出驚天的尖叫,而其中最響亮,當屬唐書生。
……
跳樓機下,一張小桌子。
唐疏桐手上拿著一個望遠鏡望著,不時發生咯咯的笑聲,唐王在一旁撫著自己的眉,隨後笑著問:“滿意了嗎?”
“哼,這才第一個項目呢,哥哥他至少要玩三個項目,還有過山車、激流勇進。“唐疏桐掰著自己的手指。
唐王在心中默為兒子擔憂三秒……
……
帝都的一家KFC,唐書生雙腿不斷發抖,甚至連平時絕不能亂的衣服都沒去整理,而在一旁的唐疏桐則是一直捂著嘴巴,笑容顯得安靜而矜持。
“好了,一點高度都不能克服,將來還怎麽保護家人!”唐王看著自己的兒子,語氣略顯嚴肅。
唐書生沒有說話,卻止住了顫抖,他想到了那個夜晚父親告訴自己的消息,和當晚的承諾。
看著面前的炸雞薯條加可樂,唐書生神色有些許恍惚。
他們很少吃KFC,上次吃還是在5年前,那一次鍾薇還在,這個不讓吃,那個不讓點,說是不健康。
如今沒有這個限制,唐書生看著以前垂涎三尺的東西,心中卻想有一個人出來製止自己,可惜,沒有。
失去一個重要的人,痛哭的從來不是失去的那一刻,而是生活裡的點點滴滴。
唐書生笑了笑,幾滴淚珠在眼中打轉卻未曾落下,他看了眼那些鍾薇不讓他吃的東西,默默不碰……
一家三口吃著KFC,唐王發現唐書生的異常,隨後想到了什麽,深深望了唐書生一眼,輕聲說道:“書生。”
唐書生抬頭,晶瑩的淚珠忽然滴在桌面上,在一瞬間破裂,就像一場夢的破裂。
“明天,去看看你媽媽吧!”唐王輕聲道,“我有點想她了。”
眼淚不爭氣地落下,有些傷痛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唐書生擦了擦眼淚,隨後一下站起:“爸爸,我吃飽了,你們吃,我………先回去了。”略帶沙啞地說完,他拿起外套走出去。
唐王默默看著,什麽也沒有做。
本來津津有味吃著漢堡的唐疏桐有些不知所措,她伸出小手拉了拉唐王:“爸爸,怎麽了?肯德基不是很好吃嗎?”
唐王發著呆沒有說話。
唐疏桐忽然之間想到什麽,有些小心地問道:“是不是我下午欺負哥哥,生氣了?”
唐王終於回過神來,他橫了摸她的頭,笑道:“沒事,你哥不喜歡吃這些而已。”與以往不同的,只是那笑容帶了幾絲勉強。
“哦。”
……
墓園之中,唐書生一身西服凌亂,手中抱著一個書包,書包已經有些陳舊,裡面塞得滿滿的,也不知裝著些什麽。
他靜靜靠在一個墓碑上,抬頭望著天,若非此處是帝都,真叫人以為他在看星星。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來,將他拉了起來,回過神來的唐書生看清來者, 聲音嘶啞:“你來了,爸爸。”
“嗯!”唐王應了一聲,道,“該回家。”
“我想再陪一下媽媽。”唐書生輕輕說道,“難得來一趟我想好好陪陪她,不然她會很孤單的。”
唐王吐出一口氣,淡淡道:“你覺得你媽媽想看到你現在這樣子嗎?你忘了自己為什麽每天都穿一身西裝了嗎?”
唐書生微微一怔,他忘了?不,他沒忘!那是因為媽媽說他穿西裝最好看,所以他才一直穿西裝!
他望了望自己,若是媽媽看到現在自己的狼狽,恐怕會失望吧!
略整衣裝,唐書生突然輕聲說道:“我知道了,對了爸爸,你快要去天淵古戰場了吧?”
“嗯!”唐王點頭。
“等你回來,我們家再一起去吃頓飯。”唐書生笑了笑道,“所以,一定要回來啊!”
“嗯。”唐王還是輕輕回了一句。
唐書生見他有些心不在焉,遲疑了一會兒,輕聲問道:“爸爸,你
怎麽了?”
“沒什麽。”唐王突然一笑,“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一個人看看你母親。”
唐書生沉默,好一會兒才說道,“好!”
……
家中,唐疏桐的房間,唐疏桐已經沉沉睡去。
她坐了一個夢,這個夢很溫暖,她在一個搖籃之中,四周響著歡快的歌聲。
隱隱中還有一個柔美的人影,撫摸著她,輕輕的、暖暖的……
她緊緊抱著那頂自己很喜歡的帽子,嘴裡不自覺念出了兩個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