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艾尼賽一起回到駐扎營地後,我獨自往傑斯所在房間的建築走去。
走上樓推開房間的門,房間裡的燈依舊是熄滅的,和我離開時一樣安靜,只有窗外的月光夾雜著火光照亮了房間的一部分。
我走近床邊坐下,看著傑斯熟睡的臉龐我的內心多了一絲安穩,原本緊繃著的身體頓時像泄了氣一樣變得疲憊了起來。
困意在我的腦海裡打轉,我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
我幾乎是兩晚沒有合眼,身體的確是熬不住了。
正準備起身離開回去休息時,我的身體突然感受到了一陣熱量。
是能源晶體。
我低頭將能源晶體從鎧甲內扯了出來。
能源晶體似乎正在不停給我體內注入熱量,我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熱了起來。
感覺到脖子癢癢的,我動了動脖子。我伸手去碰脖子上那道被黑影軍團刺傷的傷口,可是不管我怎麽碰都碰不到了,而我身後那幾道被桌子磕到撕裂的舊傷也不痛了。
我閉上眼細細地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隻覺得全身都暢快無比,讓我瞬間又精神了起來。
睜開眼,我看見傑斯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變回了原本的健康膚色,手臂上的淤青和細細小小的傷口也都被撫平,完全看不見受傷的痕跡。
我不由得感歎,能源晶體的力量原來這麽強大。它不僅能凝聚出保護人的屏障,能發出灼傷人的熱量,甚至還能愈合傷口救人性命。
看來當時黑影軍團刺穿我胸口的那道致命傷也是能源晶體幫我恢復的。
只是我想不明白,那晚能源晶體明明已經被黑影軍團搶走了,它是怎麽做到不在我身邊也能讓我起死回生的。
我看向窗外沉思著。
萬一將來黑影軍團得到了能源晶體的力量,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我不敢想象。
......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起我便靠在了傑斯房間的窗口等他醒來。
昨晚困意散去後我又是翻來覆去一整晚沒有睡著。
或許是因為能源晶體的力量,起床後的我絲毫感覺不到疲憊。
“你是誰。”
傑斯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回過頭看見傑斯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著我。
“傑斯,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克萊哥哥?克萊哥哥你怎麽在這裡,爺爺呢?”
傑斯和我說話的表情有些呆愣,他看上去想不起來之前發生的事了。
“起床吃點東西,我帶你去找爺爺。”
“好。”傑斯乖巧地點了點頭。
等傑斯吃完早餐後我帶著他來到營地的屍體焚燒區域。
看到焚燒區域的地上擺放著數不清的黑色骨灰盒時,我的胸口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震驚和難受。
而此時一個熟悉的背影正靜靜地站在那些骨灰盒前。
我拉著傑斯走上前叫了他一聲,“少將。”
“這些無人認領的骨灰都會和他們身上的物件一起埋葬在貿易市場,他們從此就長眠在這了。”弗洛拉少將對我說著話,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我想這樣的場景他大概見過了無數次,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些什麽。
弗洛拉少將看了一眼我身旁的傑斯,他走向一處,伸手將那處地上的一個骨灰盒拿了起來。
他走向我將那個骨灰盒遞到了我面前,骨灰盒上面有一個塞著東西的黑色小袋子。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袋子。
袋子裡裝的是金,那是我離開前留給傑斯爺爺的。
我不明白地看著弗洛拉少將,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從這麽多屍體裡找到傑斯爺爺的,我張著嘴卻又問不出來,“少將。”
“是我讓軍團士兵按照這小孩說的情況找到的屍體。他一直要找的爺爺在這了。”
我接過弗洛拉少將手中的骨灰盒,轉身蹲下去後我將骨灰盒放在懷裡對傑斯說著,“傑斯,聽克萊哥哥和你說。”
沒等我繼續說下去,傑斯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他目光呆滯地看著我手中的骨灰盒。我想他應該是想起來了昨晚和之前發生的一切,他撅著嘴表情開始變得委屈。
我皺眉看著他的眼淚從眼眶裡溢出來,伸出一隻手臂將他抱在了懷裡,“爺爺只是變成了天空的一顆星星,他會在天上陪著傑斯等傑斯慢慢長大的。”
我的安慰似乎沒有用,傑斯聽到我的話哭的更狠了。我慌張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弗洛拉少將一把將我懷裡的傑斯拉了出去。
弗洛拉少將居高臨下地看著傑斯,傑斯怔愣地抬頭看著他,眼角的淚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流。
“你幾歲了?”弗洛拉少將問著他。
“十歲。”傑斯像是被嚇到了,眼睛一眨一眨地回答著弗洛拉少將的問題。
“十歲了,該學著成長成大人了,哭哭啼啼的以後怎麽承擔更大的責任。”弗洛拉少將從身上拿出一枚徽章,“知道這是什麽嗎。”
傑斯眨著濕潤的眼睛盯著他手裡的徽章,“弗洛拉軍團的徽章。”
“想不想加入弗洛拉軍團。”
傑斯沉默著像是在思考,然後發出一聲堅定的回答聲,“想。”
“想就對了,沒有哪個勇者是不想加入弗洛拉軍團的。”弗洛拉少將蹲到傑斯面前將徽章別在了傑斯的胸前,“徽章送你了,希望等你長大以後我能在弗洛拉軍團看到你。”
傑斯低頭看著胸前的徽章,似乎忘了自己還在流著淚,他點了點頭。
“好了,不哭了。”弗洛拉少將向我伸出手,我立馬將手中的骨灰盒遞給了他。
“記住,害死爺爺的是黑影軍團。從現在起你必須認真吃飯睡覺努力生活,等長大後加入弗洛拉軍團,打敗黑影軍團替爺爺報仇。”
“嗯!”傑斯更加用力地點了點頭。
弗洛拉少將把骨灰盒遞到了傑斯面前,傑斯穩穩地抱住了骨灰盒。
此時不遠處一個士兵小跑了過來, 他向弗洛拉少將敬禮,“報告少將,孩子已經清點完畢該啟程了。”
“去吧。”弗洛拉少將輕輕推了傑斯一把,“和他走吧,記住我說的話,認真生活努力長大。”
士兵看了一眼手中抱著骨灰盒的傑斯,走過去伸手扶著傑斯的肩膀帶著他往來的方向走去。
傑斯回頭看著我,掛著淚痕的小臉上一臉倔強的表情,“克萊哥哥,你要等我。”
我看著他遠走的身影點了點頭,轉身對弗洛拉少將說了聲謝謝。
弗洛拉少將的目光仍然在注視著離開的傑斯,“我那時也和他一樣的年紀。”
聽到弗洛拉少將的話我不由得一怔,想起貝多爾和弗洛拉少將爺爺他們說的那些話。
弗洛拉少將也是在十歲的時候失去了親人,失去了他的母親。
那時的弗洛拉少將是怎麽挺過來的,他原本是那麽愛哭的一個孩子。
“今天返程,你先跟著你所在的隊伍回弗洛拉軍營,我還有別的事要做。等所有事都處理好了我再安排你加入我的隊伍。”弗洛拉少將收回在傑斯身上的視線轉身對我說著。
“是。”
“艾尼賽這兩天和你走得很近?”弗洛拉少將像是在提醒又像在發問。
“我沒有對艾尼賽說過除能源晶體以外的其他事。”
“嗯。”
弗洛拉少將提到艾尼賽時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們看上去關系似乎很親密但是彼此之間又有著不想讓對方知道的事。
等抓到機會,我一定要問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