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廢棄崗哨回去後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被思緒牽絆著的腦子像是要炸了一樣。
我只能不停繞著軍營訓練場跑步來分散注意力。
直到天微微亮我才回去將一身汗濕了的髒臭衣服換下來。
簡單衝洗後,我換上了乾淨的弗洛拉軍團製服往艾尼賽的病房走去。
艾尼賽住在邊軍城最高級軍官才能居住的建築裡,這棟建築被臨時改成了病房,所有站立著的士兵和醫療軍都是為了照顧艾尼賽一個人而在門外候著。
當我穿著弗洛拉軍團普通製服走近時,他們卻也沒有阻攔我往裡繼續走。
我慢慢走到了艾尼賽病房的門口,加布裡侯爵這時也從病房內走了出來。
“他已經醒了。”加布裡侯爵對我說著,然後從他那身繡滿黑色薔薇花的衣服下拿出了那支燃能激光槍遞給我。
“軍團規定不許私帶武器。”加布裡侯爵的語氣像是在警告我,又像是在提醒我。
“謝謝。”我感激地對加布裡侯爵說了聲謝謝,然後將燃能激光槍藏進了製服內。
加布裡侯爵明明可以將我私帶燃能激光槍的事告訴我的上級,可是他偏偏沒有這樣做,他甚至幫我藏好了燃能激光槍,還在四下無人的時候還給了我。
“照看了他一晚上,我要去歇會了。你進去陪他吧,他現在的精神還不錯。”加布裡侯爵說完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走進了病房旁的另外一間房。
“克萊!”艾尼賽看見我立馬笑著叫了我,他的手上還握著一隻盛滿了食物的杓子。
看見艾尼賽這一臉精神十足的樣子,我原本盤旋在內心的擔憂現在全都消散了。
“你受傷的消息,中心城那邊知道了嗎。”我問著艾尼賽。
“就算我不讓他們說,他們也會上報到中心城。畢竟,如果我死在這而他們沒有及時上報的話,這裡所有的軍官都會被責罰。”艾尼賽說著,“奧利爾應該很快就到邊軍城了,他今天會接我回去。”
“你回去後,德林和雇傭兵誰來處理。”
“不用擔心,奧利爾會處理好德林和雇傭兵,還有那些被德林關起來的士兵和那些利特人。”
“全交給奧利爾少將處理嗎。”
“對,奧利爾接管我才放心。”艾尼賽說著吃了一大口食物,他慢慢嚼著將食物咽下去後繼續說著,“奧利爾十八歲進軍團的時候就當了少校,一年的時間就越級到了少將,他對軍團的所有事都很熟悉,每件事都處理得很好。”
艾尼賽說的話讓我感覺他有些羨慕也有些崇拜弗洛拉少將,“你們感情似乎很要好。”
“你錯了,是我一直粘著他。”艾尼賽反駁了我的話,“小時候他根本不想搭理我,我一直不明白是為什麽,長大後我才知道是因為我和他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
“奧利爾還有一個弟弟叫貝多爾,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但我就見過一次。聽說他的身體不好,基本都在一個地方待著不外出,我也不敢去打擾他,我怕奧利爾生氣。”
“我也有弟弟,但是他自從被找回來後,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每天都在王宮裡被人小心照顧著。但是還好我的妹妹經常會過去陪他說話。”
艾尼賽提到家人時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直說個不停。
但此時的我心裡卻因為一直忍著德林和拉德家族的事沒說出口而有些焦躁。
既然艾尼賽要將邊境區所有事交給弗洛拉少將處理,那我就在這等弗洛拉少將,然後將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他。
艾尼賽和弗洛拉少將相比,弗洛拉少將確實沉穩靠譜了許多。
我坐到了病床旁,聽著艾尼賽和我說了很多關於他小時候和弗洛拉少將的事。
艾尼賽口中的弗洛拉少將和貝多爾還有弗洛拉少將爺爺描述的一樣,自從母親去世之後,弗洛拉少將就變得不愛說話。
他每天都是一個人在不停地學習,不停地訓練,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十二年。
十二年,是一段多漫長難過的時光。
他失去了他依賴的母親,每天活在高度警惕的日子裡,還要隨時照顧體弱的弟弟。
他的父親甚至在他懵懂毫無安全感的時候迎娶了新的王后,還和王后生下了和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
我實在無法想象弗洛拉少將這些年過得有多煎熬。
......
“吃飽了吃飽了。”艾尼賽輕輕拍了拍他的肚皮對我說著。
我伸手去端走放在他床上的小桌子,轉身的時候看見了弗洛拉少將正穿著一身修身的白色製服站在門口看著我們。
“你在那聽了多久。”我有些被嚇到,下意識問了一句。
“沒多久。”弗洛拉少將回了我的話,他走進來俯身看著艾尼賽,“你將邊境區的事提前告訴我也不至於受這麽嚴重的傷。”
“我還不是怕你生氣才去找了貝林家族的上將。”
“下不為例。”
“知道了。”艾尼賽眼神飄來飄去,也不知道他這句知道了是真的發自內心還是隨便應付。
“你再好好休息一會,下午我們出發回中心城。”弗洛拉少將對艾尼賽說著,然後轉身看著我,“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