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餐後,艾尼賽和懷亞特離開了行駛艙。
加布裡說我們需要兩天的時間才能抵達黑沙灘,這兩天都需要在艦艇上度過。
艾尼賽覺得無趣早早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而懷亞特的房間就在艾尼賽的旁邊,他之所以也回房間,完全是為了時時刻刻盯著艾尼賽,避免艾尼賽離開他的視線范圍而出意外。
行駛艙內又只剩下我和加布裡。
“再往前行駛一小段海域,我們就要入海行駛了,你好奇海裡有什麽嗎。”加布裡單手撐頭目視著前方寬闊的海面。
我在瑞爾給我的書上看到過一些海洋生物。
那是一些只能在水裡生活並且有著一種叫鰓的器官的生物。
它們大多視力不好,只能靠身體的聽覺和觸感來捕食生存。
“海裡有什麽?”
“海裡有許多陸地上不存在的海洋動物和海洋植物,像我們今早看到的那兩種動物就屬於生活在淺海海域的海洋動物。”
“淺海海域,有深海海域嗎?”
“有的,在深海海域生活的海洋動物可比今早見到的動物凶猛得多。我曾經獨自下潛至一千多米的深海海域,在那遇到過不明生物的攻擊,深海的四周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周圍有什麽,等到那生物攻擊我離開後我都沒看清它的樣子。”
“那不是很危險。”
“是啊,當時年輕氣盛,只有滿滿一腔的衝動和好奇心,沒想那麽多。”加布裡笑著搖了搖頭,“現在回想起來,能活著回來真是命大。”
“最深的海域有多深?”
“目前已知最深海域的深度超過兩萬米,我們的祖先有人曾經到過那深處。”
“後來呢?”
加布裡輕歎了一口氣,“後來海洋發生了變化,多了許多我們不曾見過的變異生物,許多人的喪生讓我們的祖先不得不停止了深海探索。”
“你知道這些事還敢一個人下潛到一千多米的深海海域。”
“海洋是龐大的,我當時去的海域被弗洛拉軍團的海上軍團劃分為了兩千米深的安全海域,只是沒想到下潛到一千多米遇到了不明生物。從我那件事後,那片海域就被弗洛拉立為危險海域,從此禁止任何船隻駛入,海邊道路也圍起了禁止入內的護欄。”
“他們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保護人們不受傷害吧。”
“的確是為了保護大家,現在人類的數量和之前的世界相比少了太多太多。”
“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麽六國和黑影軍團現在還要互相傷害彼此,為什麽德林要虐殺無辜的人,為什麽總有人想看到其他人消亡在這個世上。”
我提出的問題將艾尼賽沒說完的話題又帶了回來。
我親眼目睹過血淋淋的殺戮場面。
是內水地區人體爆炸混入空氣的血腥味。
是依耶塔成片倒在血泊中滿身汙濁的聯合軍團。
是德林在邊境區虐殺無數人的殘酷刑房。
還有無數死在我面前,我卻無力挽救的那些人。
他們的死到底是因為什麽。
我好像又陷入了困境。
我在這困境中兜兜轉轉來回踱步卻找不到出去的路。
“徹底消除仇恨和欲望是一件很難的事。”加布裡坐直了身體轉身看著我,“每個人的思想不同,我們控制不了別人的思想和行為。但是只要從我們開始努力,提供好的教育和引導,那我們一定能讓我們的後代實現我們所期待的理想世界。”
加布裡說的內容讓我覺得好遙遠。
我們現在連黑影軍團和六國之間的矛盾都沒辦法解決。
一方將六國所有殺虐的矛頭都指向黑影軍團。
另一方想用能源晶體的力量直接摧毀六國。
在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況下,要實現加布裡所說的理想世界真的太難太難。
我看著加布裡逐漸垂下的眼眸,好像看見了第一次在邊境區地牢裡見他時的模樣。
無助。
頹喪。
“對不起。”我下意識向加布裡道歉。
我不該將壓抑在自己內心的煩悶和怒氣轉移給加布裡。
加布裡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他和奧利爾一樣,都在為了自己想守護的人和事努力著。
我必須要自己學會處理情緒。
我深呼吸一口氣,想著轉移話題到加布裡感興趣的事情上,“對了,我將我記憶中家人的事告訴你,如果你能用這些線索找到我在利特的家人,說不定就能將靈族族人找回來。”
加布裡聽見我的話眼前一亮,“你還記得哪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