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帶著涼意的風從窗口吹了進來。
我轉頭看向窗外那幾棵枝頭有些泛黃的樹,它們的枝葉被風吹地不停在空中搖曳著。
那隨風飄落下來的一片片枯黃落葉讓我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和脆弱。
就像那些在我眼前去世的人一樣。
轉瞬即逝。
“克魯斯現在葬在哪裡。”我問著加布裡侯爵,“我想去看看。”
“懷亞特將他的骨灰做成吊墜戴在了身上。”加布裡侯爵走到了窗口,他將那扇窗推開讓它完全敞開著,貫穿進來的風將他身上的衣服吹了起來,“按照規矩,克魯斯應該被葬在蓋奇家族的墓地。可他們父母的屍首都沒能找回來,好不容易找回了克魯斯,懷亞特不想和克魯斯分開。我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就順著他的意默許了這件事。”
“他們會不會只是在未知地區迷路了,也許沒死?”
“我們收到了他們發出的能源信號,等我們找到那裡的時候,地上只有他們被撕裂的衣服,一灘發黑的血跡和部分殘留的人體組織,前去救援的人當場就確認了他們的身份。”
“......”
是被什麽可怕的東西吃了嗎。
“不說這件事了,我帶你來可不是讓你來傷感難過的。”加布裡侯爵用力拍了拍我,“來,看看這張遠洋路線圖。”
說著,加布裡侯爵身後一幅巨大的圖畫從一面牆上緩緩垂下。
這圖上發著光亮的東西,讓我感覺好眼熟。
弗洛拉,伊貝爾,利特,赫沙,格羅裡,奧林達,還有許多的未知地區。
這是能源晶體曾經在貿易市場向我展示過的圖。
唯一不同的是,這張圖上多了許多的地區和能源晶體不曾展示的依耶塔。
“看這條線。”加布裡侯爵指著圖上一條發光的線,“這就是我們即將遠洋的路線,我們從弗洛拉的海上出發,會穿過利特,赫沙,奧林達,格羅裡和伊貝爾,還能抵達不同的未知地區。”
“這將會是我此生歷時最久的一次遠行。”加布裡侯爵臉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你想和我一起出發嗎?”
“我們會離開弗洛拉多久。”
“一年,也許更久。”
“這麽久嗎。”我低語著,“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離開這麽久。”
可我實在是想去,那是能源晶體提示過我的地方。
而這一次機會對我來說真的很難得,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可是弗洛拉少將會不會讓我走,我不確定。
“你在擔心奧利爾不讓你走嗎。”
我點點頭,“嗯。”
“你是利特人,完全不受弗洛拉的限制。為什麽不能走?”
“可我加入了弗洛拉軍團。”
“你不是以克萊的身份進去的嗎,這和你萊真有什麽關系。”
這種邏輯似乎也沒有問題。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我需要征求奧利爾少將的同意。”
“送你回去時我就帶你去問他。”加布裡侯爵一臉得意的表情,“他一定會同意。”
我走近了面前這張巨大的圖。
我伸手去碰才發現那些發著光的線條是懸浮在圖上的,這張圖只是一張空白的畫紙,是那些拚接起來的光讓它看起來是帶著內容的。
“這張圖是你做的嗎?”
“當然是我。 ”
加布裡侯爵回答著我隨即在弗洛拉的出發點上又多加了一個發光的小圓點。
出發點處的發光圓點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為了做這張圖,我用了幾年的時間去了世界上許多的邊緣地區,為的只是勾畫出這張圖的全貌。好多次都差點死在了那些地方,奈何我有蓋奇家族的神靈庇佑,每一次都讓我化險為夷活著回了弗洛拉。”
“你,不害怕死亡嗎。”
“我當然怕死,可讓我帶著滿腔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一直待在弗洛拉的話,那還不如讓我去死。”加布裡侯爵笑著,“把自己封閉起來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略有思索地點了點頭。
“走吧,該送你回去了。送完你回來我還有許多事要處理。”
“是公爵身邊那些創造者的事嗎。”
“有一部分是。”加布裡侯爵一邊說著一邊讓那副圖從牆上升了上去,“走吧。”
“我還想問一件事。”
“你問。”
“為什麽要帶我去遠洋航行。”
加布裡侯爵的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因為一個人太孤獨了,所以想找個人陪我去冒險。”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說的是假話,“太假了。”
加布裡侯爵卻是大聲笑了出來,“說了你又不信。”
但是,不管加布裡侯爵真正的用意是什麽,我都相信這一次遠洋一定會讓我有不少收獲。
至少我能夠親眼去看看這個讓我感到好奇又恐懼的世界,它到底是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