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拉少將答應了我的遠行。
我和加布裡侯爵是在賽亞書上將住所的一棵大樹下找到他的。
見到他時,他的雙眼無神,高挺的鼻尖還帶著微微泛紅的痕跡。
他似乎一個人在這棵樹下坐了很久,他站起身時身上的衣服都有了明顯褶皺的折痕。
他對我點頭答應我和加布裡侯爵遠行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屏障。
我和加布裡侯爵離開後,他又坐回了那棵樹下。
加布裡侯爵說讓他一個人再多待些時間,“他可是奧利爾,他會自己好起來的。”
加布裡侯爵還說,弗洛拉少將所坐地方的那棵樹是賽亞書上將親手種的,種了有幾十年了,是一棵四季常青的樹木,一直長得非常茂盛。
這種四季常青的樹在弗洛拉很難生長到這麽大,可見賽亞書上將在這棵樹上花了多少心思。
弗洛拉少將一直坐在那棵樹下,也許是想多感受賽亞書上將的氣息吧。
和加布裡侯爵道別後,我回去一直和貝多爾待在一起。
等到吃晚飯時,弗洛拉少將也沒有出現。
“奧利爾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貝多爾攪拌著碗裡的食物低聲說著,“我很擔心他。”
我看著屋外陰沉漆黑一片的天,“我等會帶些吃的去找他。”
“謝謝你,克萊。”貝多爾感激地對我說著,“奧利爾有你在身邊真好。”
我避開了貝多爾的目光,垂眸看著桌上豐盛的食物,“可是我即將要遠行了。”
“遠行?你要去哪?”
“去這個世界上的很多地方。”
“那就去吧。”貝多爾從擔憂轉變成開心對我說著,“不要因為我的話有負擔,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嗯,謝謝你。”
想著弗洛拉少將從昨晚到現在一口食物也沒吃過,我隨便應付了一下晚飯拿著裝好的食物就往玻璃建築走去。
夜晚的風好像比白天更涼了。
“少將?”
玻璃建築內亮著燈,可是和下午來時一樣,只有建築外有士兵守著,建築內一個人也沒有。
我嘗試著叫著弗洛拉少將,空曠的空間內卻只有我一個人的聲音,沒有人回答我。
我走過那棵他原本坐著的樹下,他也不在那。
直到我走進賽亞書上將的房間,看見那副被推開的畫。
“少將。”
密室的門是開的。
我看著漆黑一片的密室裡有一個黑影正坐在地上。
“我開燈了。”
突然明亮起來的密室讓弗洛拉少將感覺到不適應地用手擋了擋眼睛。
不知道他一個人在這黑漆漆的密室裡又坐了多久。
“貝多爾擔心你,讓我給你帶了吃的。”
我走到弗洛拉少將身旁,將手中裝了食物的盒子放在地上打開。
弗洛拉少將的目光一直盯著放在地上的盒子,他看上去有些乾燥的嘴唇張了張,“貝多爾怎麽樣了。”
“他沒事,他的身體最近好了很多,似乎是能源晶體幫了忙。”我回答著弗洛拉少將的話。
“加布裡下午帶你過去說了什麽,為什麽突然說要遠行。”
原來他是在意這件事的。
我將食物和水拿出來遞給弗洛拉少將,跪坐在了他的對面,“遠洋航行的路線會經過很多地區,這些地區裡有能源晶體提示過的地區。”
“加布裡知道這件事嗎。”
我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能源晶體提示過我們這些信息。”
“弗洛拉,利特,113地區。”弗洛拉少將問著我,“什麽時候出發。”
“等過了燃能交易會,我想去那。”
“燃能交易會每年都會在黑沙灘舉行,中心城離黑沙灘的距離很遠。”弗洛拉少將猛喝了一大口水,“我也會去,到時你和我一起。”
“好。”
“你為什麽想去燃能交易會。”
“想去見不同的事物,我從小都是被圈禁著生活,從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所有的事對我來說都很新鮮,我想要去了解這些東西。”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我想去黑沙灘調查有關拉德家族販賣奴隸的事。
還有就是,我期待再次見到樂維。
“在利特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弗洛拉少將看著我,他疲憊的眼睛上有不少細細的紅血絲。
我原以為他是不在意我曾是奴隸的過去和我身上發生的事的,沒想到他在今天這個時候問我了。
“能吃飽,能穿暖。”我想了想,“但吃的都是餿了的食物,穿的都是能發出惡臭的衣服。能不能活下來,一部分靠運氣,一部分看他們心情。”
那些讓我回想起來就覺得惡心的存在,我實在是不願意全部說出來。
我被關在那毫無生機的房間內,雙手雙腳被禁錮著躺在那冰冷的床上,身上不同的地方插著管子,每天被針扎得淤青的手臂,甚至還有那惡心的觸碰。
每一個細節都讓我有一種恐懼又帶著生理性惡心的感覺。
那時的我就像他們的一個玩物一樣在那裡毫無尊嚴地被對待著。
我差點在那迷失了自己。
是克魯斯一直在給我無聲的支持和鼓勵,我才有勇氣繼續活了下來。
“扶我起來。”弗洛拉少將聽完我的話沒有表達他的想法,他只是向我伸出手讓我扶他站起來。
拉他起來的時候他沒站穩,往我身上偏了過來。
他的身體很重,但還好我現在已經很高了,身體也比之前強壯了不少,這才穩穩扶住了他。
“明天立國日會有其他國家的人參加,特別是宴會,沒有身份證明是進不去的,你明天跟著我別到處亂走。”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