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夜一片寂靜。
此時的我站在弗洛拉少將身旁,我們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安詳躺在床上的賽亞書上將身上。
賽亞書上將的身旁擺滿了白色和紫色的花,這些花將他的身體圍繞著形成了一個圈。
在所有人緊急處理好逝者該有的祭祀儀式和殯葬品離開後,弗洛拉少將就這樣一直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看著賽亞書上將。
我因為有能源晶體的力量支撐著所以不覺得累,可是弗洛拉少將奔波了一整天,現在又一整晚沒休息,我擔心他身體熬不住,只能一直守著他。
他卻也沒有趕我走。
“萊真。”
弗洛拉少將突然開口說話了。
“我在。”
“你去看看怎麽打開密室。”他說著將一直緊握在手中的紅色金屬徽章遞給了我。
我伸手過去接過徽章。
在碰到徽章的一瞬間,我的手心感覺到了一片溫熱濕潤,那是弗洛拉少將的體溫和手心的汗水。
我走到了那幅畫面前,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將面前這幅畫從左往右用力一推,畫就像一扇門一樣被推開了。
一道黑色金屬門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這道門上有一個明顯的缺口和我手中徽章的形狀很像,我將徽章按壓在了那個缺口上。
門瞬間自動打開了。
“少將,門開了。”
弗洛拉少將側頭看著這道被打開的門,然後挪著步子慢步走了過來。
我們走進了這道門,裡面是一個密閉的空間。
按開側旁的燈後,映入眼中的是無數張不同年齡階段男女性的照片。
我走近這些照片,發現每張照片上都寫了字,那是不同人的人名,人名下還寫了兩個年份,大多數的年份區間都在19到25之間。
“這些人是誰,這裡怎麽會有這麽多他們的照片。”我感到疑惑地問著弗洛拉少將。
弗洛拉少將回答我的聲音卻是像突然啞了一樣,“他們是......”
我詫異地轉身看著弗洛拉少將,我看到他的雙眼此時正在不停流著淚。
他的淚像是完全控制不住了一樣往下不停滴答滴答地落在身上。
看到這一幕我慌了。
弗洛拉少將哭了。
他竟然哭了。
還是在我的面前。
他是那麽要強,帶著與身俱來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威嚴存在。
現在卻在我面前哭了。
我突然想到了貝多爾說他從小就是個愛哭鬼,可是在他們的母親去世之後,他再也沒有哭過了。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的我立馬慌張地別過頭,不再看弗洛拉少將。
過了好一會,弗洛拉少將才平息了自己的情緒。
他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他們是我去世的親人。”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在我出生時家裡就只有我的母親和我的爺爺。”弗洛拉少將走到我身旁說著,“他們都死在了不同時期的戰爭和危險任務中。”
我突然感到後背發涼。
這些照片上的所有人都去世了。
“他們都是為了守衛弗洛拉而存在,他們的生命都獻給了弗洛拉。”弗洛拉少將說著,“我也是一樣。出生在洛倫家族,一生都肩負著守衛國家的責任。”
我看著照片下擺滿了不同代表功勳徽章的玻璃盒,那些盒子的上面也都有著不同人的人名。
我不敢想象這是一種什麽信仰,這份信仰對他們來說甚至可以付出幾代人的生命來守護。
弗洛拉少將取下了其中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上有一個小女孩,她的身邊圍繞著五個比她年長許多的男孩。
那幾個人的名字裡我只有一個熟悉的,那是塔西婭。
是奧利爾和貝多爾的母親。
照片中的塔西婭披著一頭亮棕色的頭髮,一雙黑色的大眼睛正看著我。
“這是母親小時候的樣子。”弗洛拉少將自言自語地說著,“爺爺一個人守著他們這麽多年,一定很寂寞。”
那現在呢?
換成弗洛拉少將一個人守著他們了,他的內心會不會也變得寂寞。
也或許在他一個人前行的這十二年裡,他早就變得寂寞了。
“天快亮了,他們馬上會來。”弗洛拉少將對我說著,“關上密室的門,出去吧。”
我不知道是誰要來,但是我還是聽著弗洛拉少將的話走出了密室。
密室的門被關上後,我將嵌入門上的徽章取下來還給了弗洛拉少將。
在重新將畫推回到原來的樣子時,不遠處傳來了齊聲下跪呼喊的聲音。
是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