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青省地域遼闊,學生基數大。
整個內青的優質教育都集中在青城,還有一個211工程大學,省大。
省大的生物和化學都是國內頂尖水平。
想起小姨,周淮心裡不是滋味。
小姨不是親生的,是姥爺十七年前在天橋上撿來的,取名秦笙笙,寓意聰慧,諧音補一個生生不息的含義,希望她茁壯成長。
老爸調到省醫院之後,全家就來了青城討生活,老媽一手帶著自己的妹妹,一手帶著和妹妹同歲的兒子。
按理來說同樣的奶喂不出兩個孩子,但周淮從小就和小姨不對付。
家裡但凡有好吃的,全都是給小姨,她每天打扮的花紅柳綠,過得舒服愜意。
而自己從上初中開始,就只有過年才能穿上新衣服。
從那時起,周淮對那個冷漠且瞧不起自己的小姨,痛恨到了絕頂的地步。
可長大了才知道,她替自己背上了所有的債。
高考失利的那年,父親腦膜炎犯了,根本沒辦法下床,母親端屎端尿伺候在旁,菜市場的攤位也丟了。
家裡成了一潭死水。
也就是那一年,小姨放棄了清華的保送名額,轉而一邊打工補貼家用,一邊複讀重新考大學,省大知道了這件事情,提前一年招錄保送名額,並且給了三萬助學金。
也正因為那筆錢,家裡度過了最難熬的一個冬天。
月明星稀。
放學時的哄鬧隨著人群遠去,碧波清澈的湖水安靜的躺在河溝裡,月亮低頭照鏡子,似乎不太滿意,於是天上升起了一片雲。
周淮快步走向三樓的實驗室。
實驗室裡亮著燈,拉著厚重的窗簾。
周淮一推開門就看到了秦笙笙。
兩條比周淮命都長的腿肆意地伸展開,赤足搭在前面的實驗桌上,褐色長波浪的頭髮灑在白色的實驗外套上。
秦笙笙緩緩地將俏麗的臉從書本裡抬起,玉蔥般的手指豎起來,擋住嘴唇,示意他小聲。
周淮關上門,躡手躡腳進去才發現遠處的折疊床上正躺著一個人。
那人的長發飄下來,幾乎要觸碰到地板,眸子即便是閉著,也充滿了靈氣,精致的五官和修長的腿映入眼簾。
陳春香?
小姨的閨蜜,青城一中貼吧連續三年評選出來的校花,當年以628總分考入北大,摘得內青省文科狀元。
此時周淮覺得年少的自己就是一個絕頂的傻逼。
禁欲系滿級小姨,學霸校花閨蜜,在他眼裡居然是兩個討厭鬼。
而他鍾情的是把破黃金AK和全身燃燒黑色火焰的影魔。
腦子有坑吧?
破DOTA有什麽好玩的???
“你小點聲,她剛睡著。”
秦笙笙等周淮走過來才壓著嗓子解釋。
她用一個貼著高錳酸鉀的燒杯,接住從氫氧化鈉燒杯裡倒出來的黑色液體,遞給了周淮。
“這是什麽?”
周淮滿臉驚訝的看著秦笙笙。
當面下毒?
“咖啡。”
秦笙笙抿了一口自己手裡貼著【HCI】標簽的燒杯:“你不喝給我,貴巴巴的。”
周淮沒和她客氣,一把搶過來,喝了個乾淨:“不能就睡這兒吧?這也睡不下三個人啊。”
秦笙笙柳葉眉一挑,如綻開的花朵般杏仁眼,眨著狹長的睫毛,略帶驚訝地看著周淮:“你轉性啦?昨天不是還說這輩子都不想看到我了?今天居然關心我住哪裡?”
“還不是因為你偷偷談戀愛,我吃醋。”
周淮理直氣壯地拿起了秦笙笙的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
“我談戀愛?你怎麽什麽髒水都往我身上潑?你怎麽不說我離異了?”
秦笙笙沒好氣地嗤笑,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怕不是又做什麽春夢,今天早晨起來還看到你換內褲,以後少看那些一兩個人就演完的電影。”
這要是以前的周淮,一定會面紅耳赤暴跳如雷。
青蔥歲月裡的少年還不會隱藏內心的想法,一切負面情緒都會選擇用逃避和憤怒解決。
但此刻周淮卻表現得雲淡風輕,目光十分老練地看向了陳春香:“她好像睡得很死哦。”
“你別亂來啊。”
秦笙笙直挺挺地坐著,敞懷的化學實驗服裡露臍的吊帶一顫一顫。
她略顯詫異,沒有想到周淮今天居然情緒居然這麽穩定。
這個被自己一逗就臉紅不理他的外甥,今天是怎麽了?
居然主動開始過招了?
她托著腮,亮麗的眼睛裡透露著進一步的戲耍:“你不是每次栽贓我的腳臭麽?還把你的襪子塞到我的鞋裡。”
“我聞聞?”
周淮居然就要伸手去抓。
敗了!
秦笙笙屏息,十個粉嫩的腳趾扣在鞋裡,驚訝的看著周淮,伸手佯裝要打:“你個臭小子。”
“哈哈。”
裝模作樣的周淮收住了自己的動作,看著窗外已經沉下的夜色:“走吧,回家。”
“她怎麽辦?一個人丟在這裡我可不放心。”
秦笙笙撇過頭看向一旁的陳春香:“她喝多了。”
“啊?”
周淮倒是沒想到未來的文科狀元,會在學校教室裡把自己灌多:“失戀了?”
“她能看上誰啊,還失戀。”
秦笙笙似乎在有意隱瞞什麽,走到了陳春香的身側,將她長發拉起來:“我給她爸媽打過電話了,今晚和我住。”
“回家吧,在這兒住一晚上非得感冒了不行,晚上很冷的。”
周淮躬下身:“我背她。”
秦笙笙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笑:“喂,你到底怎麽了?感覺像變了個人似的,居然會幫我的忙。”
和小姨處好關系,一方面是因為上輩子的患難見真情,另一方面是因為周淮要等明年三月才能滿十八歲。
他必須要有一個成年的身份,才能開始賺自己的第一桶金。
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想好了自己該做什麽來起步。
開網店。
2008年這個時節,網點店不是最賺錢的,但是最適合他的。
這個互聯網啟蒙的時代裡,初代掏寶確實可以滿足他第一桶金的收入,而且他根本不需要付出大量的時間成本。
當然,這些話肯定不能直接和秦笙笙說。
周淮人精似的,露出了一個純潔的笑容:“只是覺得虧待你太多了,小姨,以前對不起啊。”
秦笙笙看著那雙真摯的目光,甚至沒辦法把現在的周淮和昨天的那個臭小子聯系在一起。
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怎麽差別突然這麽大?
“周淮?”
秦笙笙眨了眨杏花眼,月光清晰透明地照射在她的眸子裡,閃出了晶瑩剔透的錯愕:“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
周淮背起陳春香,隨口搪塞了過去。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替我受罪了。
家裡有我,你放心地去走你想走的路吧。
我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