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江淮地區的夏天總是如此悶熱。
陳樹生剛擦沒一會兒的汗珠,又止不住的往外流,使得正在上班的他顯得有些煩躁不安。
但與之相比,令他更為煩躁的是面前電腦桌面上的一堆需要處理的資料文件。
為此,他愁容滿面,拍打了一下旁邊的老舊空調,心裡暗想:
“這破公司真摳門,連台好空調都舍不得買,調製冷卻吹出熱風...”
空調大概是年久失修,又或者缺少氟氣沒有人管理而造成的。
只是陳樹生不是專業人士,對修空調的知識一概不知,只能是一陣拍捶敲打。
倒騰了一會兒,發現並沒有什麽起色。
一陣無語過後,他索性直接將空調調成吹風,接著,感覺風力還是不夠,又拿起一旁桌面上次搞宣傳的人留下的扇子便扇了起來。
擺動的扇子上面有著一串醒目的大字:
城央美野,意境院落生活,首付20000,月付3500。
對於這樣鮮明的數據,陳樹生是有些白眼加驚愕的。
白眼的是,呵!什麽城央美野,什麽意境院落,還不是泡沫工程割韭菜來了。
而驚愕的是,我草!月付3500,這與他的實習工資剛好相當!若真的買了,他豈不是要每個月去喝空氣?
只是,這都是他上班時間裡的小插曲。簡單的思緒過後,陳樹生便將其拋諸腦後,繼續專注於自己的工作。
畢竟工作才是他現在生存的根本,不工作怕是真得喝西北風了。
日子在苦悶中悄然流逝,轉眼間,下班的時間已近在眼前。
陳樹生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時,一個令他厭煩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陳啊!這兒還有份客戶資料需要處理,等下你加會兒班弄出來,上面著急需要,要快一些!”
“……”
又是一陣無語,陳樹生對在他身後透明窗戶室內,坐著的中年皮革西裝男子,簡單的回應了一聲:
“好的,經理。”
只是,心中的怒火無形當中又增添了幾分。
一個虛偽至極,整天一通瞎搞沒事找事的經理,陳樹生這些天來,是真的看透他的嘴臉。
總有一天,他陳樹生一定要讓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為其虛偽付出應有的代價。但此刻,畢業證還沒到手的他,不得不忍。
一眨眼,下班時間到了。
陳樹生迅速前往員工食堂,匆匆吃了點東西,便立刻返回到他那苦逼的工作崗位上。
而他身後的屋內,黃經理已經不在,只在辦公軟件上留下一句“資料做好發我”的簡短指示。
“吃得苦中苦,伺候人上人!這苦逼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無奈的搖了搖頭,陳樹生不禁感歎道。
此時,他看到電腦上的那串文字,隻覺得心中一陣作嘔。
奈何,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家庭中的,一個普通學校還未畢業的實習生,簡單的來說,就是廉價的辦公勞動力。
工資少得可憐不說,待遇還沒正式員工的好,這加班雖說是有加班費,可也只是象征性的開了每小時10塊錢。
10塊錢,如今這個社會吃一頓飯都可能不夠的。
唉……想多了都是淚。
沒有過多深思,陳樹生繼續專注於手頭的工作。
手指在鍵盤與鼠標間靈活地穿梭,時間無聲無息地從指尖滑過。
經過近兩小時的忙碌,他終於完成了所有工作,上傳並發送了資料,隨後關閉了電腦。
站起身,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踏上了下班的歸途。
夜晚,外面的空氣依舊悶熱,與他老家那種涼爽清快截然不同,周圍不時會傳來蟲鳴之聲。
走在寬闊的馬路人行道上,陳樹生隻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惆悵。
盡管路上燈火通明,但陳樹生卻鮮少見到行走的路人。
似乎大多數人都選擇開車或騎行回家,像陳樹生這樣每天步行上下班的人已不多見。
在如今這個快節奏的社會裡,底層的人們總是火急火燎的,每天為著賺錢而弄得身心疲憊。
好不容易下班了,那肯定是要快一些回去,好休息一番。
而陳樹生則不同,在他看來,每天快樂的時候,就是上班和下班走在路上的那些時刻了。
特別是晚上,因為在這期間,他能靜下心來,欣賞著路邊的風景,去感受那份獨自行走的快樂。
夜晚外面總是那麽安靜,周圍偶爾看到的行人也都走得匆匆。
以至於前方路邊上出現一個異樣,陳樹生便是能快速的發現。
上前走近一看,一本破舊筆記本上放著一塊陳舊懷表靜靜躺在地面上。
懷著好奇又疑惑的心情,陳樹生撿起那筆記本和懷表上下的仔細打量著。
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擺渡筆記
看到這幾個字,陳樹生也是不以為意的暗自嘲諷道:
“現在的人都這麽中二的嗎?筆記本還取了這樣的名字,‘擺渡筆記’我看‘切丁丁大法’可能更能讓我感興趣一些……”
在看那懷表,同樣古樸,而且指針還是轉動著的,仔細一看,表面雕刻著精致的花紋,看樣子是有些年頭了,明顯是一個具有收藏價值的好東西。
陳樹生四處張望,發現周圍無人。他不禁疑惑,手上的這些東西,究竟是別人刻意丟棄的,還是無意間掉落的呢?
幾經探查無果後,那他隻好勉為其難地將那隻古樸的懷表揣入兜裡了。
至於手上的這本擺渡筆記,陳樹生也簡單的翻望了一下,發現裡面竟然全是空白,沒有任何痕跡和可用信息。
看著這麽破舊的樣子,本來他是打算丟了的。只是突然想起來,他的衛生紙今早好像用完了。
正好他囊中羞澀,見這筆記本的紙質還算柔軟,而且還挺厚的一本,便也就淺淺的拿著吧,反正也沒人會知道。
這個小插曲只是讓陳樹生短暫停留,沒過多久,他便抵達了住處樓下。
走過漆黑的樓梯,來到了一條長長的走廊通道。盡頭處是一扇低矮的房門,開鎖後,他推開門便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是他暫時租用的,面積只有十來平米。一張床佔據了大部分空間,剩下的地方已經寥寥無幾。甚至門也只能開出一個人能進出的寬度。
在這樣的空間裡,再想擺放其他東西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將那撿來的破筆記本隨手丟到床側邊上的置物筐內,簡單處理一下房間,便去往公共衛生間內洗漱了一番。
洗漱回來後,往那張窄小的床上一躺,沒過多久,困意席卷而來。
迷迷糊糊之間,陳樹生進入了夢鄉。
夜晚很長,長得陳樹生隔壁出租屋裡傳來近乎一晚上的男女歡笑嬉鬧的聲音。
而這一晚陳樹生卻睡得很沉,完全沒有被隔壁男女聲音吵到。
今晚,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他床頭的那本擺渡筆記一頁頁自動翻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渾身發光的人。
那人教給了他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法和咒語,而夢裡的陳樹生也是快速的掌握住了那人教的東西,令那人連連稱讚。
隨後,在夢的盡頭,那人臨走時,往陳樹生的天靈蓋處隨手一拍,告訴他,“你已經擁有了三生轉輪眼。能看清這世間的一切現實與虛幻中的事物,能看到普通人不能看到的東西。”
最後又留下一句“接下來的每天晚上我都會來找你!”的話語,便消失在了夢中。
次日清晨。
揉了揉有些模糊的雙眼,陳樹生一睜眼,窗外斜射進來的陽光灑在眼裡,他趕忙用手遮擋。
“呼……”伸了一下懶腰,恍恍惚惚的穿衣洗漱起來。
對於昨晚的那個夢,他並未過多糾結。然而,令他感到困惑的是,那個夢異常真實,仿佛他親身經歷過一般。
可作為一名成年人,上半生都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他可不會就這樣以為那夢是真的。
只是把它歸結於自己昨晚睡前,幻想了一些關於武俠小說裡的功法場景之類引起的。
所以,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種情況多年來在他身上已經是屢見不鮮了。
前不久,陳樹生還夢到過自己成為了西方不敗,練成了不可一世的切丁丁功法,在夢裡大殺四方,名震天下。
結果醒來,丁丁還在,發現那依然只是場夢。
久而久之,由於他經常做這樣的夢,對他來說,這已經沒有什麽奇怪的了。
從衛生間洗漱回來,不知是自己洗漱的動靜太大還是怎滴,當他走到自己門口時,依稀聽到昨晚隔壁的那個房間裡的情侶正在小聲交流著。
女:“你說昨晚我們的動靜他聽到了嗎?”
男:“應該沒有吧, 我們很小聲的呢!”
聽到此類言語,雖然昨晚自己睡得死沉,並沒有聽到什麽,但是結合著以往的經驗來看,陳樹生也是大概明白昨晚發生了什麽。
於是,他在走廊上扯著個嗓子,故作腔調的大聲說:
“哎呀!昨晚是哪兒來的阿貓阿狗,哼哼唧唧的叫了一晚上,嗐,真是讓人有些睡不著啊!這今兒個起來都還犯著困呢!”
言畢,只聽到隔壁房間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責備聲:
女:“還說小聲,你看隔壁都沒睡著!”
男:“這能怪我?聲音最大的好像也不是我啊……”
至此,陳樹生才暗自得意的笑了一番。
這就是他幾乎每天的生活,隔壁的這對情侶隔三差五的就哼哼唧唧。
許多時候陳樹生被他們吵醒時,都哭笑不得。有時候實在是受不了,索性就離開房門,出去門外享受夜裡本該有的清淨。
等他們完事了,自己才回來睡覺……
匆忙收拾完屋子後,下樓到早餐店買了些食物。他一邊走,一邊吃著早餐,朝著工作的方向前進。
走在每天必經的馬路上,奇怪的是,他卻發現今天路上的行人似乎比平時多了許多。
往常很少見有這麽多人選擇走路上班,今天的情況確實讓人感到奇怪。
然而,他只是短暫地疑惑了一下,隨即看了看時間,發現離上班時間只有幾分鍾了。
距離上班地點還有一段路要走,所以他沒太在意這些奇怪的現象,加快腳步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