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錄像結束了，文銳依舊保持著動作死死盯著混合世界中的播放器。

　　當眼神相接那一刹那他就明白了，在這副蒼白的面孔還藏著另一個人格，安靜的，潛伏著，一旦有了機會就要掌控一切。

　　喉頭滾動，文銳有些怕了。

　　‘叮咚’

　　眼前一花，一份郵件跳出在文銳面前。

　　點擊閱讀，是一個叫知更市第三聚集社區的群體組織發過來的。

　　‘文銳，我們是離你最近的你父母的同胞，請聯系我們，希望能來黑甲大廈地下三層參與聚會，這裡是我們的社區聚集地。’

　　信件簡短但信息並不少，文銳看了一頭霧水，又回想起在天台上接的那一通全息電話，年輕的夫婦處處都透露著與眾不同。

　　‘叮咚’

　　沒等文銳想出什麽有用的信息，社交軟件上備注父親的好友就發來了信息。

　　‘文銳，我已和第三聚集社區的同胞們通信，並詳細描述了你的情況，他表示願意將你和此社區內出生的自然人後代同等對待。

　　全力支持你，並且有機會能夠幫助解決你頭疼的症狀，希望你盡快參加社區的聚集活動，融入集體中。’

　　面對這一小段信息文銳內心的疑惑更加重了，猶豫了再三最後還隻回三個字——知道了。

　　穿起外套，死死地將U盤攥在手心裡，文銳決定先去郵件上的地址看一看，如果真的如父親所說能夠解決在該死的另一個人格那就再好不過了。

　　開門，狹長的樓道裡布滿了垃圾和排泄物，本來深灰色的牆壁天花板也被各種各色的塗鴉佔據。

　　戴上混合眼鏡用衣領掩住口鼻，文銳剛要邁出腳步就又站住了，樓道樓口處，他的視線中一隊8人全副武裝的人員兩兩並排跨入了樓道。

　　黑色的作戰服黑色的防彈背心，長短步槍、防彈盾牌、破門錘以及一個個完全遮住面部的防毒面具。

　　很顯然這是一隊暴力機器，只有在肩頭背後才能看見白色的標識——箭頭集團聯合銀行。

　　‘銀行的人，搞金融的還需要這種武裝配置辦理業務?’

　　文銳內心嘀咕著，可剛剛目送這隊人員走過自己的門前後，他們就站住了。

　　警戒持械，子彈上膛保險撥開，一人手持防彈盾牌堵在隔壁鄰居大門框邊，而另一人已經向著門鎖掄起了破門錘。

　　‘嘭！’

　　沉重且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其他武裝人員各自排列在門框兩邊，互相緊貼著隨時準備突入房間。

　　文銳甚至能夠聞到對方身上散發的味道，那是一種棉布受潮的霉味混合著汗腥味後全部都揉進了火藥味中，這味道讓人想起戰爭。

　　‘嘭！’

　　隻兩下金屬大門就被撞開，破門錘在完成了任務之後就被果斷拋棄在身後，聚集在門框兩邊的武裝人員魚貫而入，舉槍瞄準且大聲呼喊著。

　　“聯合銀行行動，舉起雙手！舉起雙手！！舉起雙手！！！”

　　隨後就是哭喊聲，貓叫聲，以及各種物品撞落在地的聲響。

　　文銳沒能有機會再望向門後的景象，即便只是一牆之隔但是這隊武裝人員還是留一個人斷後警戒，面對那黑洞洞的槍口應該沒人有勇氣把自己的腦袋往裡探。

　　“陳冬！你於聯邦413年在我行辦理的大學助學貸款80萬元整，分期10年還款，延期還款4年，現已於聯邦419年逾期9個月整。

　　根據協議，如辦理人無償還能力我行則將使用一切手段進行強製性補償。

　　根據憲法，你已此時被剝奪聯邦自然人公民的身份，將暫時成為我行公共資源，直到你的勞動償還完貸款截止。

　　辦理人陳冬，是否同意?”

　　“我同意，我同意······”

　　隨後這隊武裝人員便押送著辦理人陳冬走出了房門，甚至都沒有再從樓梯原路返回，樓道最深處的落地窗整個被打碎，一輛武裝飛車正敞開車門等待著。

　　飛車轉向時的尾焰將樓道裡的一切較輕的物品都吹動了起來，整個空間像是旋轉的乾洗桶，一片雜亂。

　　文銳轉過身去緊閉呼吸，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才睜開眼轉過身來。

　　隔壁房門還是敞開著，準確地講那扇門此刻正躺在地上無法執行自己的職責。

　　一個毛色醜陋的貓卻是一聲尖叫後從門板上躍了出來，毫不留情地往樓道深處飛奔而去。

　　搖了搖頭，文銳再次準備離開，可是剛一抬腳就發現底下踩著一個信封。

　　紙質的信封，是塞在門檻縫隙中的，可能是樓道裡的垃圾遮蓋了它，到此刻才重見天日。

　　彎腰拾起，剛剛打開瀏覽一眼文銳就驚呆了。

　　是通知，銀行的通知。

　　同樣的箭頭集團聯合銀行，同樣的是大學助學貸款，同樣的逾期。

　　不同的是這信上提示的是逾期一個月，但是翻看日期已經是兩個月前的。

　　草草地講信封塞進外套口袋裡，文銳登上個人銀行軟件，掃過虹膜鎖之後，帳戶余額和一個個逾期提醒就都跳了出來。

　　簡單來說， 這前身留了個爛攤子，不僅每個月需要還近3000聯邦貨幣的貸款，甚至馬上就要逾期3個月了。

　　一想到剛剛隔壁發生的事情，文銳就止不住地渾身一哆嗦。

　　就只是簡簡單單因為逾期就要剝離公民身份，還成了公共資產?這太離譜了。

　　三個小時後，站在黑甲大廈前的文銳還是不能平複心情。

　　多少有些渾渾噩噩地站在了大廈裡的電梯內，按下了B3層的按鈕。

　　電梯很抖，到了樓層之後更是上下狠狠晃動了三下，讓乘客不禁產生要失控的感覺。

　　電梯外是地下停車場，在昏暗的燈光下文銳勉強找到了第三聚集社區的引路牌，很難得的，這些標識都是處在現實世界當中的，好像是用油漆一筆筆刷在稱重柱上的。

　　“文銳。”

　　當順著路標走到了一個大卷簾門前時，一個大擁抱是文銳即將面對的。

　　“我們等你很久了，但是你一直都沒來和我們聯絡，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對不起······”

　　“用不著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麽。”

　　年輕樣貌的男子拍了拍文銳的肩膀，臉上笑容幅度很小但很熱情。

　　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間，看得出來是一個單獨的車庫改造的。

　　一排排座椅擺放整齊，一張演講桌放在正中，而兩邊靠牆則是各種檔案櫃和各種雜物。

　　當坐在一張折疊椅上後文銳還是搞不清狀況，看著那些安靜圍過來的人們，大概是父親和郵件所說的同胞了。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