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同樣年輕的男人被簇擁著走到了文銳面前,他那樣的年輕,但這年輕的外表下並沒有常見青春洋溢的朝氣,只有一種由內散發的沉穩讓人不自覺地就產生好感。
看得出來這些年輕的面孔都聚集在眼前這位的帶領下,從神態中能感受到那一份絕對的信任。
“你好。”
文銳站起身來,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握手。
對方卻是一愣,但隨後就是一張堅實有力的手掌,緊緊握住。
“你長得很像你的母親,第三聚集社區已經很久沒有自然人後代回來過了,你讓這裡重新擁有了希望。”
點點頭,文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實在是太好奇眼前這些人了,和前身的父母一樣年輕,面容皮膚卻又那麽的粗糙,穿著都是極為的質樸,看不到一個電子裝置的痕跡。
反握住文銳的手,這男人向著身後的人群慢慢介紹起來。
“我的出廠序號為ZXB00195,成年後獲得名字是十字鍵,你可以叫我十字。
第三聚集社區有社員23人,我們本來是有過兩個自然人後代的,只可惜,在外面的世界中都夭折了,為此我們很悲傷但無能為力。
你的父母和他們的社區很慷慨,在得知你將來這裡工作後立馬聯系到了我們,經過群體決議他們決定和我們共享撫育你的義務,從現在起,我們也是你的家人。”
十字說得很緩慢但很堅定,又將社員的名字一一介紹給了文銳。
他們的名字都很奇怪,全都是一些物品的名稱,像音箱、膨脹螺絲、遊戲機等等,文銳心裡很好奇但也保持了面容上的鎮定,與他們一一握手問好。
“好了,現在說說你吧,你的父親詳細描述了你的症狀,這樣的症狀真的只是簡簡單單的疼痛嗎?”
“這個······”
文銳猶豫了,面對這些冷靜卻又很熱情的人們,他不知道該不該全盤托出,因為他也不清楚現在這種人格分裂是不是穿越引起的。
而穿越,是他最大的秘密,誰都不能說。
“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但現在,孩子,你心中還有其他的煩惱,一起告訴我們吧。”
“你怎麽知道?”
文銳驚了,貸款逾期的事情他可誰還沒告訴,怎麽眼前這個人一眼就能看穿自己,這種感覺真的很不舒服。
面對質問,十字嘴角掛起一個溫暖的微笑。
“文銳,我已經是一個太老的人造人了,對於你們這些自然人後代來說,我們的相貌不會老去,可是在這凝固的皮囊下是個經歷了快一個世紀的老人了。
比起你的父親文具,歲月賦予了我更多的智慧和經驗。”
人造人,文銳聽這個名詞有些呆愣,十字的意思是這具身體是人造人的後代,所以他們總是稱呼自己為自然人後代,而且聽他的意思人造人的相貌是不會老去的。
“孩子,告訴我你的煩惱吧。”
面對這和藹的微笑和善意,文銳沒有理由再多隱瞞,尋找了一下,從口袋中掏出了那個銀行信封。
看著遞到手中的信封,十字甚至都沒有打開他,只是沉著地向一旁的同胞點了下頭。
“孩子,將你的眼鏡借給我們。”
“好。”
雖然猶豫,但文銳還是將自己的混合眼鏡遞給了他們。
十字熟練地戴上,操作,然後摘下又遞給了身邊的同胞,那同胞同樣重複再遞給了下一位。
就這樣,混合眼鏡在這23位人造人手中傳遞,最後甚至貼心地用濕紙巾擦拭乾淨才遞還到文銳的手中。
“請原諒我們身上的味道,作為人造人我們難免有異味和汗味,甚至有一位治安所的戰士身上總是帶著火藥味。”
“沒有的。”
手拿眼鏡,猶豫了一下文銳戴上查看。
點開個人銀行軟件,在箭頭集團標志結束之後,23個轉帳記錄彈跳了出來。
一共是10297元聯邦貨幣,銀行立馬就扣除了該還的本金及利息,甚至還很大方通知沒有因逾期產生額外的費用。
看著帳戶中剩下的1921.3元余額,文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知道的,我們不享有完整的人權,工作也沒有工資,這些錢都是各位社員長年積攢下的,雖然是我們的全部,但請你不要有什麽負擔,這些都是我們希望履行的義務。”
“謝,謝謝。”
面對這樣毫無保留的支持,文銳在全身一松的同時心頭也是一緊。
十字沒欺騙,是將他當做家人了。
握住文銳的手坐下,大家成圓形圍繞著文銳和十字入座。
卷簾被落下, 車庫裡亮起了一盞白熾燈。
“該和你介紹一下我們第三聚集社區的歷史了,雖然可能和你家鄉的情況大同小異,但作為一員你有知情的權利。”
十字輕輕拍打著手背,雙眼慢慢陷入了回憶。
“第三社區是在20世紀初建立的,建立人叫做充電器,和11個社員花費了一生的時間才爭取到了這個車庫的使用權。
期間,社區被接納過也被排斥過,外面的那些自然人對我們的態度總是多變的,就如當下,他們認為應該尊重我們的存在但也不過多關注。
但是在世紀初,那時候的人們理所當然認為我們是他們的奴隸,是天生就該服從他們命令的工具。
在這種情況下,充電器為了保存社區的存在犧牲了自己,為某個箭頭集團的家族成員奉獻了自己的身體。
他的名字永遠刻在了我們社區的文明之石上,是這裡第一個留下姓名的人造人。”
說著,十字手中捧起了一塊厚厚的大理石板,上面密密麻麻整齊地刻著許多名字,而第一個正是充電器。
文銳看著這塊石板,不知道怎麽的忽然感受到了這一百多年的厚重。
“慶幸的是,在第8個十年的時候,我們社區有了第一位自然人後代,他的父母為他起名耳森。
耳森在治安局工作,最後甚至做到了局長的位置,而我們這個倉庫的永久擁有權也是他帶來的。”
點點頭,文銳手指在石板上慢慢摩挲著,感受在這個一個個名字的深度。
“好了,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