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世無如意》第五章 結緣黑猿 受困林寨
  無意頭也不回地跨過溪流,埋頭扎進了林子裡,直到估摸著鄭興莊再也瞧不見自己的身影,這才回過神目送鏢隊離去,無意是不幸的,起義軍攻城,雙親無辜身亡,吳德不護村民,滿足死在眼前,又因饑荒化緣,更是在路上遇到那淫惡的鏢師;但她也是萬幸的,白常義與馬勇的救命之恩,滿家父子助她脫困,主持慧心的收留,起義軍的護送,還有與鄭興莊的忘年之交。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烈日暖陽,衝破林中繁葉的阻礙灑下光束茂密,清風吹拂,卷集鳥語花香的愜意令人神清氣爽,肩上的行囊本在起義軍的照顧下豐滿,又經過了鄭興莊的手更是糧滿為患,更是給了一副防身的腕弩,但以免日後饑餓,無意仍是乾糧就著野果子飽腹。

  就在暫歇之時,耳聞獸吼回蕩林間,無意大驚,起身蹬地便上樹藏匿,心覺動靜可不小非一般野獸可比,只見禽鳥飛散,走獸逃離,又耳聽嘈雜轟然,卻是一隻青背巨狼不知被何物扔出,砸斷了一片樹木,接而一團更大的身影落下,隻覺得地動山搖,塵土飛揚,竟是一隻丈余高的黑猿,它一把擒住巨狼脖頸,渾身發力,頸骨應聲而斷。

  緊接著四隻結隊的狼群從四處鑽出圍困黑猿,這狼的塊頭也不小,近乎黑猿半身高,張著血盆大口,獠牙閃爍如同兩行匕首,若是咬上一口必死無疑。

  黑猿眉頭緊皺,但在無意看來似乎並非是以一敵四的緊張,反而是狼群的騷擾引起它惱怒,果不其然,一隻惡狼撲咬而來試探,被它揮拳擊頜合上了嘴,更是順勢從哪來回哪去,又是襲來兩隻,黑猿也是左右開弓,一拳將左邊的於空中捶落,抬腳踹出去老遠,接著右手從下往上扼住狼頸,將其掀翻連連砸向地面後揮手甩出,最後的獨狼見狀不妙扭頭就逃,黑猿一躍便追上,抓住狼尾揮舞了好幾圈,只是將它放在地上,笑看這獨狼暈頭轉向,汙物從口中噴湧而出。

  無意見狀也是不禁樂出聲,如此一來卻是驚動了黑猿,它本就不是一般野獸,耳聰目明,回頭一眼瞧見了她,抄起正在嘔吐的獨狼砸來,黑猿氣力之大令獨狼來勢凶猛,無意慌神片刻,卻也是及時躲過,閃身便到了另一棵樹上,與此同時黑猿正要縱身躍來,剛發力,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捂著腳趾不停翻滾,不出幾圈竟然直接昏睡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無意不敢妄動,硬是在樹上又躲了一刻鍾才下來,謹慎靠前,見黑猿仍在昏睡這才細細打量,只見它腳趾上夾著捕獸夾,濃鬱的血腥氣息下摻雜著絲絲藥香,主持慧心教導過少許藥理,因此無意對其算的是了解一二,又拍了拍黑猿粗壯如樹的腿,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像是麻散藥倒了。’

  慈蓮庵的修行讓無意心存善念,即使這勃然大物對自己動粗,但並未對其心生怨念以報復,反而摘果系在藤上,藤系長枝,縱身上樹,將果子釣在黑猿鼻尖。這黑猿也不愧是非常之獸,藥效在它身上時長銳減,加之野果的幽香呼喚,沒多久便醒了過來,昏昏沉沉之態還不忘伸手去拿藤上的果子,無意並不知黑猿所想,只是突然的乖巧讓她生疑,其實黑猿只是覺得她在自己昏迷後未加害自己,便料定她是好人故而不再惡相相向。

  受了無意的果子,黑猿向她指了指地,磕磕巴巴道:“下……下來。”

  耳聞其道人言,難免不對此大開眼界,目瞪口呆,問道:“你還會說人話?”

  黑猿見她面露驚色,不禁頭顱高昂,驕傲道:“那……是,你……好人……”

  無意沉身下來,一人一猿就這般吃著果子閑敘起來,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聽明了它的身世,黑猿出生於原洲大陸最東之外的孤島——萊濱,萊濱此地東有平原,南鑲山丘,西立密林,北含沙漠,因地段豐富多樣,故而靈獸包羅萬象。可就在那時,上千人的海寇垂涎萊濱的靈獸與寶礦,實力強勁,竟將千萬靈獸打得節節敗退,死傷無數,而黑猿便是其中的幸存者,一路西遊至原洲,至此天為被地為床,居無定所。

  如此經歷,在無意聽來自是感同身受,便問:“那……你爹娘呢?”

  “獸……獸奴。”

  “留在萊濱當獸奴了?”

  黑猿點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顧著吃著果子:“至……至少,活……活著。”

  此話如當頭的閃電直擊無意內心,百感交集化為一聲歎息,至少它的爹娘還活著,自己爹爹卻是死不見屍,娘赴黃泉,淚水不禁潸然而下。黑猿雖是見過人,但不是對它齜牙咧嘴就是拳腳相向,無有人似無意這般與它和善相處,見她悲傷便想著逗她開心,長臂舒展將其攬入懷中,或是騰身於空,或是高舉淌水,或是拋而接之,又或是穿梭於林,這般從所未有的體驗可是強過自己的身法,先前的哀情暫且是拋到九霄雲外。

  白日遊山玩水,夜裡相依而眠,無意教黑猿說話認字,雖仍是斷斷續續但已好過以往,字寫得是一言難盡也是聊勝於無,學得最好的卻是曲謠,換著調哼個五六支不在話下。無意可是在黑猿身上學了不少,下水撈魚,伐竹製筏,陷阱捕獸,識別毒物,更讓她瞠目結舌的是,這黑猿竟會打坐冥思,還會一套毫無章法的拳腳功夫,無意將其命名為猿拳,二人在這些日子裡還以此打跑了不少來犯的野獸。

  時如流水不息,白駒過隙,白晝遊林戲水,黑夜引歌高亢,累了便在搭製的草棚裡休眠,髒了又在黑猿編的葉障裡清洗。二人朝起夕落也是一起廝混了月余,無意隨身帶的乾糧早已吃完,終究不能每日以山珍野饈果腹。

  而道別總是一段相逢的終章,就如同與將軍白常義,如同與主持慧心,如同與鏢頭鄭興莊一樣,但人也總是如此,即使常有分離卻不知如何道別。無意望著熟睡的黑猿,回想這段時日的相處不禁微笑,悄然尋著巴掌大的木牌,明知黑猿不識,還是用切藥刀刻下字跡。

  ‘你我雖有別,結交在相知’

  ————————————————————————————

  頻頻的相知與離別已是人生的常態,化緣之路途孤苦,皆早已坦然面對,繼續東行了半日,便快要出了林子,可就在這邊緣之地卻是見偶有木樁,想必是有人入林伐木,目光掃過幾隻走獸,眼神相對便是扭頭便逃。

  ‘看來也常有人至此捕殺野獸了,難不成藥倒黑猿的便是這些人?’

  無意如是想著,卻突然渾身炸起一陣寒意,剛轉過頭來,只見一支手臂粗細的長箭射斷了身旁的樹木,轟然的巨響驚得走獸四散,無意不敢輕舉妄動,聚目遠眺見遠處輪廓朦朧,又有人影攢動。

  ‘看著……像是寨子?’

  只見三個壯漢騎馬奔來,當間的手握砍刀,右騎長槍舉起,左騎弓弦拉滿,個個蓄勢待發,只要無意妄動便是死無葬身之地,雖是來勢洶洶,但這些寨子裡的匪徒可是頭次在猙獰地遇到姑子,三人不禁有些犯難,面面相覷下還是決定先將無意帶回,只是不似往常那般粗魯,而是圍而送之。

  靠近了寨子這才看清了真面目,寨子外圍是削去了枝丫的樹木釘入土中,並排而立成了厚實的圍牆,正門兩側各有高築的望塔,塔上皆架著巨弩,還有弓手,刀槍手,更為格格不入的還有彩旗飄揚的扛旗手,旗上繡著黑底白字的‘林’字,一眼看去倒也是像模像樣。

  望塔上的匪徒見是個姑子也是有些傻眼,思來想去還是高聲問道:“來者何人?何處來?又何處去?”

  “貧尼乃西疆來的姑子,因西疆內裡戰亂,百姓無糧,故而受主持指派外出化緣隻為求個活路,無心冒犯各位施主,還望施主海涵。”

  匪徒傳話給自家首領,沒多久便答話:“我家大哥說了,不海涵,拿下她!”

  話音未落,寨外的三個壯漢便操著兵器將無意架進了寨子,縱使她萬般好言相勸,匪徒仍是不管不顧押進了柴房,這些個匪徒的手段也是聰明又卑鄙,捆人的麻繩上纏著鐵海棠的根莖,若是妄動絲毫便會被刺得滿身血孔。

  不出片刻,只見一矮小精壯之人入內,濃眉豎立,面露凶相,敞衣露懷,此人正是林寨的寨主林小,一把坐在了匪徒早就備好的靠椅上,抓起桌上的酒肉便吃了起來。無意不知他此舉為何,只是如看戲一般直勾勾地盯著他,直到半個時辰後,林小塞下了兩隻雞,一碗湯面,已是撐得頭暈腦脹,皺著眉虛聲問道:

  “你……你這姑子,你不餓?你不饞我手裡的烤雞?”

  無意聽聞此言隻覺得如鯁在喉,無言以對,搖了搖頭心中竟升起憐憫:

  ‘一寨之主竟是個憨夫……’

  林小見她不為此動搖,便怒道:“你說你是化緣的姑子,空口無憑我為何要信你?你說你是姑子,拿出證據來!”

  “有是有,只是在我隨身的行囊裡,裡面有一本度牒,便是我僧士的憑證。”

  匪徒遞來行囊,裡面除了僧袍外,果然還有一本度牒,林小抻開文牒掃了一眼,看了半晌見無意隻字不言,實在是裝不下去了,便對匪徒小聲嘀咕:

  “去,請不正兄來,我不識字!”

  ————————————————————————————

  林小口中的兄弟乃是林寨的術士和謀士,名為辛不正,人如其名,此人心性不正,因生於猙獰地,故而自幼學了一身製禽伏獸的異術,在林寨中地位極高,卻又因學術不精,異術能唬住沒見識的人,卻傷不了人絲毫,術上的缺陷自然是不會對外聲張,因此在林寨是林小之下,萬人之上,也正因如此,辛不正雖有意佔地為王,卻也只能隱藏賊心。

  辛不正邁著方步入內,細眉垂瞼,小鼻窄頜,活脫脫如一錐子,趾高氣昂地捋著八字胡,瞥了無意一眼便忘了放下手來,無意也是年至十六的姑娘,本就生得好看,又因僧袍素雅,如此看來別有一番氣質,而這辛不正又不好酒肉,不好賭樂,唯獨貪迷美色,在林寨裡可沒少擄掠無辜的女子,見無意貌美,不禁是色心驟起,但為了不讓旁人看出,又連忙遮掩下來。

  “寨主,區區姑子何必大動乾戈?眼下這片地方,除了咱林寨,可還有何人敢稱大?皆是彈指可滅。”

  辛不正此言著實不假,就這片地方勢力可不少,就連對林寨虎視眈眈的馬幫也不敢輕易對其發難,若不是早知何人寨主身份,無意全然看不出是誰對誰馬首是瞻,林小不假思索,連聲稱是。

  “讓跛女好生看管這小姑子,是否有別的秘事,餓上一宿明日自然老實交代了。”

  辛不正內心的算盤是:他想著無意餓乏了氣力,明日再借言於屋內審訊,便可任由自己擺布。林小並非不知辛不正的嗜好,只是在寨子和兄弟們的安全面前,一個女人的性命並不緊要。

  幾人離開柴房,果不然沒過多久,一個腿腳不便利,其貌不揚的女子進來,漠然地將木桶放在柴房角落,坐一旁打量著無意,見她因鐵海棠的刺痛不得不挺著身子坐下,斜戴的僧士帽,沾染塵土的僧袍,不由得一聲歎息。

  但無意卻不知跛女何意,見她突然抽出後腰的短刀,拖著腿腳面無表情走向自己,心中慌張不已,跛女的腳步似踩在自己心尖一般,震耳欲聾的心臟似要堵住咽喉,呼吸也愈發的不通順。

  “你……你……你……”

  跛女的刀口切斷鐵海棠,無意心中的重石隨著束縛一並落下,或是瀕死帶來的壓力巨大,幾近昏死一般,不受控制地倒向跛女懷裡,見她只是緊緊摟住自己,就像數月前主持救回自己那樣,手掌輕輕在後背拍撫以緩解心中的重壓。

  “沒事了,沒事了。”

  跛女似哄睡孩童一般安撫無意,足足一盞茶的時間才緩過神來,稍稍吃了點乾糧,又喝了碗水才算安定,無意見跛女竟然救自己,但是若因此而連累了她,無意也是不想看到的。

  “施主,你……你不該松綁我的。”

  跛女掃了眼鐵海棠,問道:“小師太可會物回原貌之術?”

  “呃……”

  無意啞言, 她連鐵海棠都切不斷,談何複原,本要問跛女原由,誰知她先開了口:

  “小師太,若有機會我會助你逃出去的,那個術士想必你是見過了,林小雖是土匪頭子,也敢殺人奪命,唯一的好處就是不欺辱女子,但那術士可不一樣,好色得很,我伺候過的女子十有八九是被他糟蹋過了的,師太你是門中人,信奉的是神明,豈能受此等大辱,話說……猙獰地除了白老莊,並無供奉神明的勢力或廟宇,你這是從何處來的?”

  跛女雖是坦然相對,但無意卻是唯恐其中有詐,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的來歷是實打實的乾淨,既然沒什麽要遮掩的便是全盤托出,只是隱瞞了黑猿的存在。或是少有人與跛女閑談,好不容易遇到無意,也是口一張便止不住,只是跛女說的多是日常例事,但也不乏重要的信息,不僅有林小與辛不正的脾性所好,更為出乎她意料的是:

  黑猿與林寨有仇!

  一年前,黑猿初至猙獰地時,便成了境內各勢力眼中的香餑餑,但多是欲將它佔為己有,僅有馬幫與它是不打不相識,反而交好,其他的勢力中唯獨鬥不過林寨和白老莊,但白老莊與它是井水不犯河水,而林寨多次搜尋它的蹤跡,自然是惹怒了它,可是先後三次來犯林寨,皆是狼狽不堪地退了回去。

  “林寨主不難對付,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辛不正狡猾機敏,若想誆他,可是要花點功夫。”

  聞聽此言,猶如撥雲開霧,無意心中有了主意,只是這其中難免是要以身犯險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