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波廊煙波搖晃,青山壯流水輕淌。
沉醉的夢讓睡面帶上些許憂傷,痛苦的神色出現在少年的臉上。
柔荑從頭頂所在處伸出,輕撫平皺起的眉頭。
“又做噩夢了?”
帶著點風火的女聲傳來,像是關心又像是問詢。
“嗯,我夢見自己被人一劍穿心了。”
“沒事的。”
柔荑向下攀援,撫摸著少年的臉龐,點在鼻上唇上喉結上,微微的癢讓他不由得癡笑出聲。
“有師姐在,就不用害怕了。”
“嗯,我不怕。”
任長生扶著木地板坐了起來,頭頂的發絲好像觸碰到什麽柔軟的地方,倒是驚得少年有些不敢作聲,但看師姐也並未責怪,便知自己的年齡當了擋箭牌。
若是按照前世的年齡來算的話,少說也得被當成朋友間的耍流氓笑嗔幾句。
他在幾天前還是個普通的遊戲玩家,卻不知為何在醒來之後便穿越到常玩的修仙遊戲——《長生劫》中。
那是在一片滿是斷垣殘壁的舊戰場上,這位劍仙姐姐撿到了他,說是看他天資不錯,適合修行劍閣的功法,便草率地直接代師收徒,一直將他鎖在身邊。
秉承著一慣的取名思路,任長生什麽遊戲就用姓氏加上遊戲公司的名稱,但這奈瑟公司的名字一聽就不像古代人,他便折中了一下,用《長生劫》為自己命名。
“可是為什麽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呢?”
任長生將目光落在人物面板上,一道身世訊息顯得十分突兀。
【琴師】
【把悲歡譜作曲為你彈起】
【煦日之息】
【一首可以改變天候的曲子】
【太陽之音,曰曰聽日】
【風暴挽歌】
【一首可以改變天候的曲子】
【迅即足不沾地以施展雷電奉還】
“師姐說她找到我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根尺八,這身世附贈的天候之曲也確實有對應版本的譜子,但為什麽是琴師呢?”
再將目光落向完整的面板,任長生依舊難以推測出前身的身份。
【姓名:任長生】
【性別:男性】
【種族:不明】
【等級:20級】
【功法:我流(金色)】
【特殊功法:只不過是(紅色)】
【身世①:陽眼】
【身世②:大周太子】
【身世③:劍客】
【身世④:琴師】
【決心值:0/2】
【流派招式:0/2】
【完成身世宿命以提高決心值與流派招式的數量上限】
【決心值可用於無視熟練度施放流派絕學】
“我對這部分劇情倒不是很了解,但大周應該都已經滅亡好些年了吧。”
“可能是前身的一轉修為幫助他在亂戰中逃過一劫,又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回到故地然後安詳去世,這才便宜了我。”
“這兩本正常來說只能屬於玩家的功法也被他成功修行了,當真是天命之子,那他能存活下來其實也在常理之中。”
......
“為什麽長生會出現在大周皇陵裡?荊溪城的那人又是誰?”
李三清托住腮,望著蒸著米飯的鍋,心中滿是疑惑。
“但如果一個人看著像他、聞著像他、摸著像他、嘗著也像他,連氣旋與靈氣脈絡都與他一模一樣。”
“那又有什麽必要糾結這些搞不清楚的東西呢?”
“本來只是想來大周皇城遺址找些長生的遺留之物,沒想到卻能直接拾回一個活生生的他,真是人生無常呢。”
李三清本來是有些遺憾的。
她最開始的一世與長生是師兄妹,卻一直沒機會將心中的少女愛戀說出口。
而在一天清晨她醒來時,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幼年,還走上師兄曾經的人生軌跡,在父母逝去後便被劍閣閣主收為關門弟子。
那一世的她不知為何將前世的記憶遺忘了,只知道自己是二周目歸來,或許這就是重生的代價。
但當閨蜜若離的魔教身世敗露之後,她跟著師尊一起去仙宮商討事宜。
李三清原本是不願去的,縱使是魔教又如何,若離始終是她最好的閨蜜,這與身份無關。
直到她見到仙宮下一代傳人任長生。
說是同一個人,但他與師兄的過去卻差了十萬八千裡,只是剛好頂著一樣的面孔一樣的名字一樣的風華正茂。
倒也談不上一見誤終身,畢竟她第一世早就被誤了,只是回想起了被重生抹去的一切曾經罷了。
該死的魔教妖女!
李三清在心裡這麽想著,最終卻也沒落井下石。
畢竟這一世的她與任長生見都沒見過,兩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又憑什麽去幹涉別人的人生呢?
神啊,請幫幫我!
從來隻信自己與師兄的李三清開始學著祈禱,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再度重生。
她成功了。
當握著木劍的少女激動地回到修仙大比會議的數月之前,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師兄前世是在會議之後才被那魔教妖女從皇城要走的,那她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揮霍。早就蛻凡境的李三清便留下了一具分身停在山門中,本體則前往皇城遺址想給師兄找些念想。
要是能找到師兄在周朝覆滅前遺失的珍貴之物,想必他也會更加容易上自己的賊船。
嘿嘿!
然後李三清的分身就告訴她師兄與那壞女人一起出現在會議上了,哪怕她親自傳神降臨,也依舊沒法在壓製修為的情況下勝過師兄。
不愧是他!但她的計劃怎麽辦?
李三清不知道,麻木地繼續在皇城遺址搜尋著。
結果找到了少年版的師兄。
還好她現在的成熟模樣只是為了被人認出,故意畫了大人的妝,真實年齡比師兄還小幾個月, 依舊能做他的師妹。
但這一次,本劍仙可就要來當師姐了!
至於她最最親愛的閨蜜,祝她一切安好!
「我可沒有偷人,是他自己跑我碗裡的」
“師弟~來吃飯了。”
雨水滴答滴答地落下,兩人坐在亭子裡吃著李三清剛做好的飯菜,他並不知道這是劍仙一世的任長生親手教她做的,隻覺得飯菜極其地合胃口,像是回家了一樣,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三月十一,今天可就谷雨了,師弟你知道馬上是什麽日子嗎?”
任長生埋在碗裡的臉抬了起來,他其實平時吃相很好的,只是今天做完噩夢格外地餓,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了。
稍加思考一番,任長生想起了師姐常掛在嘴邊的修仙大比。
“可那不是在五月才舉行嗎?”
“今年有點特殊情況,就被提前了,三月十九日,也就是七天后開始。”
那是兩大節氣之間,也是人間意的效果最弱的時候!
她讓分身去找師尊那個老女人軟磨硬泡,許下了無數空頭支票,這才得以讓師尊將時間提前。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應該讓仙宮來管,劍閣與他們商量事宜也需要來回拉扯個好久,一不小心就誤了時機,但今年仙宮的負責人因為什麽原因在閉關修煉,直接就把舉辦權讓了出來。
劍閣作為大夏的護國宗門,自然就順勢接手了修仙大比,從而輕易地滿足李三清的願望。
她要在全天下的青年修士面前,向所有人展示她的小師弟,絕對不是想向若離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