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仙台上。
徐不羨打量了眼四周,面前是一座高千尺的斷崖。目光所及,崖頂雲霧繚繞,一條大約十幾丈寬的瀑布,猶如從天而降的“銀鏈”飛瀉而下。
他所在石台半圓形狀,以白色巨石修築而成。石台左側立有一塊數人高的橢圓形石碑,石碑表面斑駁,上書“鑒仙”二字。
鑒仙台前,由瀑布傾瀉而成的一個大約百余丈寬大的水潭,水汽氤氳,水聲竟發出雷霆般的響動,聲音在竹林山谷中回蕩,震人心肺。
而就在石台邊緣,半人高的石圍欄前,站著兩人。一人為身高修長,青色衣裙的女子,雙手負後,背對著徐不羨眾人。
在她身旁,是一身穿白色寬大道袍的矮個子老者。他於青衣女子身旁微微躬身,面容恭敬地正說著什麽。聽聞陳慕秋和徐不羨他們的腳步聲,老者這才扭頭,長眉慈目的臉龐上,露出和藹的笑容道:“來了來了……青碧仙姑,還請您為這個孩子鑒定仙根!”
老者抱拳拱手的同時,更是深深躬身,大有請求的意味。徐不羨瞧了眼老者,仙風道骨不在話下,且在他的背後,隱隱有靈光顯現,讓他不免瞪大眼睛,嘴裡喃喃道:“仙,仙人!”
陳慕秋抓著他的手一緊,跟著瞪了眼一臉吃驚的徐不羨,冷聲道:“不要亂說話……”
說完,她連走了幾步,來到老者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禮:“見過師尊!”
“拜見仙姑!”
陳慕秋對著青衣女子,九十度躬身下拜,那恭敬程度甚至遠超對老者。
此刻的徐不羨,這才明白,老者就是金丹仙人,當年要收自己娘為弟子的慈雲洞洞主雲華真人。
而則青衣女子應該就是明月口中的那個“護山大神”了。
何為“護山大神”?
徐不羨心裡嘀咕著,不免把目光都投注在了這青衣女子的身上。
正巧,對方也慢慢轉身,目光卻和他來了個對視。
這一眼,讓徐不羨瞬間石化了一樣,呆呆地,直勾勾瞧著對方。
美!
絕美!
徐不羨一直認為這世上再沒有比他娘漂亮的女人了,陳慕秋雖然有他娘幾分模樣,屬於冰冷的美,可在他心裡也不如自己的娘。
就是剛剛在山門,遇到的那個提籃女道士,也很美,但她更多的是一種平常的柔美。
可眼前這個女人,是一種妖豔,是讓人看了著迷的美,特別是她的眼神,徐不羨這樣未經世事的小男孩,看了後,也不免心神為之一動。
當然,徐不羨的動情,只是單單的被青衣女子的美打動而已。
以至於,陳慕秋喊了他幾聲,可徐不羨都沒聽到,直到青衣女子微微一笑:“你叫什麽?”
徐不羨才“啊”了一聲,跟著才聽到陳慕秋,略帶責備地小聲道:“仙姑問你話呢?”
“哦哦……我叫徐不羨!”
他說著躬身行禮:“我是玉衡山下徐家莊人士,今年十二歲了,嗯……還,還差二十來天就……就十二了!”
說完,徐不羨慢慢抬起頭,擺出一副大人的模樣,朝青衣女子微微一笑:“仙姑……您真美!跟我娘一樣美!”
對於徐不羨的這句讚美,青衣女子的臉上卻古井無波,顯然她已經習慣了。
倒是盯著徐不羨看了眼後,青衣女子嘴角微微一揚,淺笑地道:“你娘陳慕容……當年來我這裡鑒定仙根,好像就在昨天似的,四十幾年過去了……沒想到她的孩子都這麽大了。”
這話讓徐不羨更為吃驚,眼前的青衣女子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可她的口氣,顯然她娘很小的時候人家就這個樣子了。
“仙姑,那您豈不是很……”
徐不羨的“老”字,還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實在是面對如此的一個“小姐姐”,他是真的說不出這個字啊。
一旁,陳慕秋卻看不下去了,小聲道:“休得胡說……剛剛怎麽告訴你的,這麽快就忘了嘛?”
見姨母這麽說,徐不羨忙低下頭,青衣女子卻淡淡一笑:“無妨,陳慕秋……算起來他和你算是親戚,是嗎?”
“回仙姑,曾經是。”
青衣女子搖了搖頭:“你啊……是就是,什麽叫曾經?難道陳慕容不是你姐姐嗎?”
陳慕秋卻冷冰冰地道:“修仙者需斬斷凡塵,曾經是,但現在已經不是了,何況……我姐姐她也已經不在了!”
說到此處,陳慕秋的語氣雖然平淡,可眼角似有濕潤閃動。
“是嗎?”
青衣女子黛眉微蹙,身旁老者此刻點了點頭:“仙姑啊,陳慕容確實已經……唉!好在她的兒子也生出仙根,所以我才臨時將仙姑請出,希望您能破例鑒定。”
“嗯。”
點了點頭的青衣女子,淡淡道:“陳慕容是我入玉衡山千年來,遇到的唯一一個地仙根,本以為玉衡山能出一位聖人的,可惜啊……”
就在此時,鑒仙台外,一道紅光從天而降,只見身穿紅黑相間道袍的山羊胡道人,笑著走上了石台:“見過仙姑!”
山羊胡道人朝青衣女子躬身行禮後,目光在老者的臉上瞧了眼, 語氣不屑地:“老雲……我聽門下弟子說……你這慈雲洞要收子弟了?我九夜來瞧一瞧……”
老者長眉微皺,苦笑道:“老九啊,你不是來跟我搶人的吧?”
“什麽叫搶啊,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如果是上等仙根,難道真的讓他在你這慈雲洞耽誤光陰嗎?”
山羊胡道人手指撚著胡須,目光犀利地看向徐不羨:“你就是陳慕容的兒子?”
陳慕秋一把將徐不羨拉到身旁,目光冰冷地看著山羊胡道人,語氣中滿是嫌棄:“師叔,這天命授書給我師尊,徐不羨就該是入我慈雲洞修行,您就別想了吧!”
“哈!”
山羊胡道不以為然地冷笑一聲,看向青衣女子:“仙姑,您給看看……這小子是個什麽仙根啊?他娘是地仙根,那他怎麽也能生個玄仙根吧?”
說著,他看向徐不羨,“哈哈”兩聲:“罷了罷了……就算你是金仙根,你也跟我去飛霞洞,如何?”
老者一聽,卻又是苦笑不已地道:“老九啊,你,你這不是明搶嗎?”
“嘿嘿!”
山羊胡道人卻擺出一副無賴的樣子:“老雲啊,你的慈雲洞一直是九洞墊底……要是上好仙根,跟了你那才是暴殄天物!我這不是搶,這是再搶救呢!”
老者也不生氣,仍是一臉的苦笑,同山羊胡道士一起看向青衣女子,只見青衣女子不知何時,已然騰空而起。
她人飛到了水潭之上的半空,隨著青光一閃,只見空中竟然出現了一條高達百余尺,長著七個頭的巨大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