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秋瞧了眼徐不羨,語氣轉而冰冷,像是一個嚴厲的母親,一字一句道:“道不可輕授……你這個樣子,好像是村婦嘮家常,哪有求教的意思啊?”
心竅玲瓏的徐不羨,立即明白陳慕秋的用意,他不像是開始見到陳慕秋時的拘謹,反而覺得眼前這“姨母”道友,如此冰冷,反而是對他喜歡的表現,收拾嬉笑的面容,可卻仍帶著些許“忍俊不禁”的感覺,微微抱拳拱手:“求道友……指教一二!”
“咳!”
陳慕秋輕咳一聲,妝容嚴肅,背負雙手道:“天地萬靈,唯有仙根者可成逍遙乾坤,與天地同壽的仙!這寰宇之內,仙根可分六品……依次為天仙根、地仙根、玄仙根、金仙根、白仙根,還有最次的凡仙根,我等又稱其為凡根。”
點了點頭,徐不羨大體上明白了。
“那天仙根一定很強吧?等等……我記得道友說,我娘是陳家三百年才出一個的地仙根,是嗎?”
陳慕秋微微點頭,目光帶著些許的崇拜之意,喃喃道:“天仙根者,我也只是知道有這一品階仙根存在,但……我並未遇到過……據說天仙根者,都是那些轉世仙人,或是萬古聖人,生之即為神明的存在。”
“啊!”
徐不羨眨了眨眼睛,吃驚地道:“我聽村裡教書的周先生說,這能稱得上聖人的,炎宋國數百年也未出一人,那我娘的地仙根豈不是……很厲害嗎?”
“當然!”
陳慕秋說到這裡,眼裡閃過了一抹的失望之色:“可惜啊,憑你你娘的資質……唉!想當年師尊雲華真人,身為金丹仙人的修為,在她剛剛降生都要親自前往陳家,收為弟子,可想而知你娘仙根品階的珍貴程度。”
徐不羨聽到這裡,臉上不免閃過自豪之色。
“要知道,就算是我師尊……他也只是玄階仙根而已,而我所知的地仙根,只有一人……”
“誰?”
陳慕秋目光望向了玉衡仙山的山巔,那裡高達天際,好像有衝入雲霄之勢。
“好了!”
她似乎欲言又止,眼神裡甚至帶著些許的忌憚,扭頭看了眼徐不羨:“有些事你現在知道了也沒什麽必要。”
“哦。”
徐不羨見她不想說,也沒多問,知道再追問少不了會被這“姨母”道友呵斥幾句,自討沒趣,就岔開話題:“那……凡仙根呢?這最次的仙根,難道就不能成就仙人?那他又算什麽啊?”
“廢材而已!”
僅僅四字,但陳慕秋卻語氣中,七分冰冷裡還夾雜了三分的嫌棄:“若是生的凡根,那只能在修仙界做一些最最不堪,又髒又累的事情,就如凡塵中那些苦力之輩。”
徐不羨眉頭微皺,對於“姨母”道友看不起窮苦人的態度,略顯失望,不免撅起嘴巴,眉宇間帶著一股子執拗勁,他揚起頭:“凡根難道就不能成仙?”
“不能!”
陳慕秋語氣不容反駁,可徐不羨卻“哼”了聲,嘴裡嘟囔著:“什麽狗屁規矩……”
“嗯?”
陳慕秋瞪了他一眼,沉聲道:“你說什麽?”
“我……我就是覺得,既然是仙根,何必分出什麽天地玄金白凡這些品階呢?那豈不是和凡塵裡,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一個道理……那這仙修不修又有什麽意思?”
陳慕秋被問的一愣,跟著那冰冷的面容上,不易察覺地閃過了一絲驚詫後,卻瞬間被更為陰鬱的臉色所掩蓋:“住嘴!”
這一聲呵斥,讓徐不羨也是一怔,他能感覺的出,陳慕秋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徐不羨也只能慢慢低下頭,可他緊鎖的眉頭卻皺的更深。
心中自然是對修仙有了新的認識。
看這低頭不語的徐不羨,身為他姨母的陳慕秋,還是平複了下剛剛被徐不羨寥寥數語,說的血脈沸騰的心境:“我等修者的仙根乃是天命所授,根基優劣,乃是天命所定,早有定數,你一個仙根初成,根基如何尚未可知的小兒,竟然敢質疑天命,簡直就是大逆不道……日後,這種離經叛道的話,不要再說了,記住了嘛!”
“哦……”
徐不羨低頭,噘著嘴,臉上執拗之色更濃。
不過說到底,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好奇之心,讓徐不羨微微抬頭,翻看了眼面前陳慕秋,小聲問:“那,那我的根基到底是什麽啊?”
陳慕秋鼻子“哼”地一聲,拿這個外甥也是沒有辦法,只能轉身朝前走去,邊走邊道:“凡天命授書,接引入玉衡者,第一件事就是去鑒仙台定仙根!”
“鑒仙台?”
竹林小路上, 徐不羨揚起小腦瓜,隨著那蜿蜒道路,眺望遠處。那綠蔭深處竟然隱約間,傳來一道道雷聲。林間還伴有七彩霞光閃爍,搞得徐不羨瞪大了眼睛,可想問又不敢問。
“還不跟上!”
陳慕秋卻已然走出多遠,她冰冷地催促道。
說完,她也看了眼遠處,臉上顯出肅穆之色,喃喃道:“看來師尊應該是已經把他老人家召喚出來了……”
正說著,不遠處的地面,竟然生生地鑽出一個和徐不羨年紀相仿的小男孩。他一身青白相間的道袍,頭上梳著日月雙髻,見到陳慕秋,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大師姐……師尊已請出護山大神他老人家,命我前來喚你們速去鑒仙台呢。”
小男孩說著看了眼,杵在不遠處的徐不羨,他微微一笑:“想來這位就是徐家莊的徐不羨道友吧?”
“正是!”
徐不羨忙上前抱拳行禮:“不知道友怎麽稱呼?”
“明月!”
這小男孩拱了拱手,跟著側身朝剛剛發出雷聲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慕秋回身朝徐不羨伸出手,有了“雲遁術”的經歷,徐不羨忙乖乖地上前抓住她的玉掌。
而就在她們遁走前的一刻,徐不羨看了眼明月,只見他整個人再次身體沒入土裡,也跟著消失不見了。
片刻。
隨著雲霧散去,徐不羨被陳慕秋拉著走上一座半圓形石台,身後,明月也緊隨其後,從地下鑽出。
徐不羨瞧了眼明月,心裡想著這個本事若是去地下淘金挖銀,倒是一本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