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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凡劍傳》第一章 小乞丐
  任十三猛然從夢中驚醒,迅速坐起身來,雙手緊張地在自己身體上下摸索,直到確認四肢健全,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長氣。

  “真是倒霉透頂,先是被人騙走了錢,出門居然還被車撞了,難道這就是水逆嗎?”任十三喃喃自語,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這幾天的遭遇。

  三天前,小藍鳥上有個人主動加他為好友,與他熱絡地聊了一整天。隨後,那人便向他提出一個誘人的賺錢計劃。一心想掙點錢出去旅行見見世面的任十三,腦袋一熱把自己辛苦打工攢下的錢全部投了進去。然後那人當晚就失去了聯系。任十三欲哭無淚,頭腦一片混沌地走出學校,沒走幾步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貨車撞飛。

  任十三試圖站起身來,想要弄清自己身處何地。他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變成了粗糙的麻布,四處都是破洞,簡直就像披著一塊遮羞布一般。

  “咦,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任十三驚愕地喊道,他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尖銳而稚嫩,與自己原本沉穩的嗓音截然不同。

  他急忙扭頭觀察周圍的環境,只見天色將亮未亮,自己單衣坐在一個簡陋的木架子搭成的小棚子裡。目光所及,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兩名小孩一同躺在泥土上,泥土還有些濕潤。

  任十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疼痛的感覺清晰傳來。不僅如此,他還發現自己的手臂、背部和大腿都在隱隱作痛。透過衣服上的破洞,他看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

  “糟了,我竟然穿越了!”任十三忍不住苦笑。第一時間,他竟然想起了自己那還未追回的錢,那些打工攢下、還未舍得花的血汗錢,就這樣隨他穿越而逝,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就在這時,任十三的頭部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如同被無數根針刺入一般。他心中暗道:“果然,穿越者必須經歷的記憶融合來了。”

  疼痛持續了整整十分鍾,才慢慢消退。在這過程中,任十三被迫接收了原主的記憶。他得知自己現在身處北境的漁陽城,這座城市分為內城和外城。內城是達官顯貴和富人們的居所,而外城則複雜得多,既有他們這樣無依無靠的小乞丐,也有本地的居民、外地來做生意的商人,以及那些收取保護費的混混。

  得知了原主的經歷,任十三也是歎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原主出生就被遺棄在漁陽城中,裝在一個包袱裡面,放在城裡有錢人家門前,但過了一天都沒人理會。

  進城賣菜的老奶奶,在收攤回家的途中無意間聽到了微弱的哭聲,四處探尋發現了原主,心中湧起一股憐憫,覺得這個孩子太可憐了,於是把原主帶回家撫養。

  原主的胸前掛著一個名牌,上面刻著他的名字。老奶奶不識字,於是她用了一打雞蛋作為代價,請村裡的教書先生教她念字。教書先生隻匆匆看了一眼,說了個“任釋杉”,老奶奶聽成了“任十三”,於是,原主就叫作了任十三。

  五年過去了,原主在老奶奶的照顧下平安長大,無憂無慮。這樣寧靜的生活直到有一天,老奶奶進城賣菜後再也沒回來。

  村裡的人都說老奶奶死了,因為最近山匪很多,官府也管不過來。但原主還小,始終不信。他憑借著老奶奶帶他進城賣菜時的記憶,一個人偷偷進了城,整整找了一天,卻始終不見老奶奶的身影。失落的他只能躲在角落裡哭泣,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這時候,兩個小乞丐看原主可憐,猶豫再三,給了他半個饅頭,安慰了他並把他帶到了他們居住的“家”。

  從此,原主就跟著兩個小乞丐開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活。他們三個人在漁陽城外城中相依為命,每天去乞討,有時候幫人跑腿送個東西,有時候幫忙看店,實在餓了就去偷點吃的。雖然住在簡陋的木棚子裡,有一頓沒一頓的,但總算能活下去,等三人長大一點就可以去幹一些力氣活養活自己。

  昨天,原主他們卻遭遇了一場無妄之災。一群混混突然找上門來,對他們三人一頓毒打。拳腳相加之下,三人被打得遍體鱗傷。

  混混們打夠了之後,才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句話:“以後不準到十字街去要飯,那以後是我們的地盤。”他們似乎並不想鬧出人命,所以見好就收,轉身離去。

  原主心中氣憤難平,一衝動便朝著帶頭的混混衝了過去。然而,他畢竟只是個瘦弱的孩子,哪裡是那些混混的對手。帶頭的混混輕松轉身,一腳將原主踢飛,他的頭重重地磕在了一塊石頭上,頓時昏迷了過去。

  再次醒來,就變成了任十三。

  任十三摸了摸腦後杓,傷口其實不大,已經結疤了,但原主卻是再也回不來了。

  “我會回到鄉下,為老奶奶立一個墓碑的。”任十三在心裡默默念道。如今,他佔據了原主的身體,便也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和感情。他希望能夠為老奶奶做點什麽,也算是對原主和老奶奶在天之靈的一點慰藉。

  “十三,你醒啦,太好了。”任十三的輕微響動,立刻驚醒了睡在他身旁的兩個小乞丐。他們二人,也是同樣命運多舛的孤兒,哥哥於海年僅十歲,弟弟於洋不過八歲。

  或許是有著相似的遭遇,他們才會向原主伸出援手。在這個連自己溫飽都難以保障的年代,哪有余力去關心他人?

  兩兄弟圍著任十三,左看右看,仔細檢查他的傷勢,直到確認他並無大礙,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他們打著哈欠,困倦難掩,顯然是為了照顧任十三,整夜未眠。

  任十三看著他們眼中的黑眼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盡管他與這二人並無血緣關系,但在原主記憶的影響下,他仍對他們產生了莫名的親切感。

  “謝謝兩位哥哥的悉心照顧。”任十三由衷地說道。

  於海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兄弟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於洋也接口道:“是呀,謝啥呀。你暈過去的時候,可把我們嚇壞了。海哥還特地去隔街的藥店求老板給了點蜂蜜給你喝呢。”說著,他還舔了舔舌頭,似乎仍在回味那蜂蜜的甜美。

  於海看著弟弟的模樣,不禁打趣道:“於洋這小子,給你喂了蜂蜜之後,連杯子都舔得乾乾淨淨,真是惡心死我了。”

  於洋被哥哥說得臉紅,別過頭去,假裝生氣道:“海哥,你怎麽當著十三的面揭我短啊。”

  任十三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原本還存有些許隔閡的他,此刻也完全放松了下來,不禁大笑出聲。他的笑聲感染了於海和於洋,三兄弟一起開懷大笑起來。

  “好了,既然都醒了,咱們也別磨蹭了,是時候去取今天要送的早餐了。”於海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衣物, 輕輕撣去身上的塵土,對任十三和於洋說道。

  任十三和於洋也站起身來。他們最近接了個好活兒,就是幫街頭的“老王包子鋪”送包子。

  外城有一些富貴人家,早上習慣讓仆人去買包子和粥。但那些仆人往往想多睡一會兒,於是就會出錢請於海他們這樣的小乞丐幫忙跑腿,把早餐送到院子外面。這樣一來,仆人們可以多些休息時間,而於海他們也能賺些微薄的收入,算是雙贏。

  跑這樣一次,只需要給乞丐們一文錢的跑路費,仆人們卻能多睡半個時辰,實在是劃算買賣。

  當然,他們會要求乞丐送早餐前把手洗乾淨,在挑選乞丐的時候也會專門挑選一些看著乾淨整潔一點的來跑腿。

  一頓早餐十幾二十文錢,仆人們會把買早餐的錢提前給乞丐們。他們也不怕乞丐們拿著錢跑路,一是買早餐也沒幾個錢,二是只要在這城內,他們就有辦法找到乞丐,就算是放狗咬死幾條賤命,憑借他們主子的身份,官府的人也會對他們網開一面。

  三人從“老王包子鋪”取好早餐後,於海自己拿了一份,任十三和於洋則合拿一份。他們分頭行動,各自送到不同的院子裡。這樣一天下來,他們每人都能賺到兩文錢,足夠維持基本的生活了。

  “於洋,十三,你倆小心點。”於海叮囑道,“城裡這兩天好像有好幾個乞丐失蹤了,你們送完早餐後立馬就回來,千萬別走散了。”

  “好的,海哥。”說完,任十三就跟著於洋朝著城裡跑去,要趕在包子涼之前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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