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司雲崢終於清醒過來,看著自己熟悉的房間,他關心的倒不是自己的傷勢如何,而是想著姐姐該不會已經知道自己挑釁慕容延的事了吧?
完了完了!
挑釁別人還被人打成這樣!
丟死人了!這不被打死才怪!!
躡手躡腳地起身,司雲崢發現自己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也沒覺得哪裡不舒服,跟沒事兒人一樣,想來應該是司慕雪找人給他治療了。
司雲崢走出房門,又跟做賊一樣打算溜出映雪閣,他可不想現在就撞見司慕雪。
好不容易走到前院,眼看著就要成功溜出去了,沒想到還是被司慕雪逮個正著。
“你要跑哪去?”
聽著熟悉的聲音從茶亭傳來,司雲崢身子一僵,尷尬地回過頭來笑嘻嘻地對司慕雪說道:“嘿嘿!早啊姐!今天興致這麽好在這喝茶呢?哦對了!我找沈南瀟有點事,先走了啊!”
“站住!”
畢竟是自己從小帶到大的的親弟弟,司慕雪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司雲崢心裡在想什麽。
姐命難違!司雲崢心裡雖然十分想拔腿就跑,但身子卻不敢,他隻得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發落。
“過來。”
司慕雪也不發火,只是悠哉地喝著茶,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司雲崢。
只不過十來步的距離,司雲崢卻是慢悠悠地走了好一會兒。
“那個……姐啊……你聽我解釋!那個慕容延太不像話了!竟然覬覦我姐的美貌!我姐何許人也?論姿色那是天仙下凡啊!豈是他一個凡夫俗子配得上的?那我作為一個好弟弟不得出面打消他的癡心妄想嗎?”
司雲崢義正言辭地胡編亂造,這番言辭差點把自己感動得稀裡糊塗。
“哦?你確定不是拿我當幌子找人打架?我怎麽聽說你在外面跟人說誰要是打得過你,你反倒還要幫別人來討好我?”
司慕雪是自然不會相信司雲崢說的這些鬼話的,她還不知道自家弟弟是什麽德性?
“謠言!絕對是謠言!是誰造謠我?是不是沈南瀟那小子?”
司雲崢極力否認,打死也不承認!
“行了,看你現在還能在這嬉皮笑臉,想來應該沒什麽事了,修煉的事你不用著急,等白前輩回來再一起商討此事,會有辦法的。”
“唉!看來我真的被廢了啊!倒也無妨,反正我姐這麽厲害,我修不修煉的其實無所謂啦!這不有你保護我嘛!就是可惜了我的滄淵劍,才用一次,沒想到也是最後一次。”
司雲崢醒來時就發現自己感受不到身上有任何靈力流動,感歎了一聲,隨後又樂呵呵地對著司慕雪說道。
看著司雲崢表面上一副樂觀的樣子,好像真的不在意自己以後還能不能修煉,但司慕雪知道,自己這弟弟要強好鬥,哪能這麽輕易就接受了自己已經淪為普通人?
此時他心裡估摸著也挺難受的,卻還要在自己面前強顏歡笑。
司慕雪將慕容延的下場與司雲崢說了個大概,可能也是想讓他心裡有點安慰。
至於那些威脅慕容延的話,只不過是嚇唬嚇唬對方,這事牽扯到慕容家整個家族,想坐實他私用禁藥哪有那麽容易?若是司慕雪真有把握也不會跟他廢話了!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隻做一個普通人的,一定會有辦法讓你重新修煉,也必須讓你重新修煉!”
這話司慕雪像是對司雲崢說的,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司雲崢總覺得司慕雪話裡有話,但又找不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心想可能姐姐只是希望自己能有自保的能力吧!
......
平城的大街小巷熱鬧非凡,偶爾會有幾個守衛在街道上巡邏,幾個不懂事的孩童在人群中竄來竄去嬉笑打鬧。
街邊的阿婆叫賣著自己做的手工製品,不遠處的屠戶擺著攤賣著一些低級魔獸的肉,隱約還能聽到從鐵匠鋪傳來打造兵器的聲音。
白淵常去的那家醉仙居明明沒有人在門口招攬客人,卻還是有源源不斷的“正經人”往裡走。
人群中也不乏有一些修煉者,或是出來采買修煉提升之物,或是在街道上尋找特殊的商販購買一些靈能寶物。
嘈雜而又安逸,人們還是和往常一樣忙碌地生活著,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只有司雲崢從一個修煉天才淪落為一個普通人。
獨自在這熱鬧的街道上走著,看著這毫無變化的景象,司雲崢的心境卻和往常不同。
他第一次這麽細致地觀察平城百姓們的生活,平時都沒什麽感覺,但今天他真正感受到了什麽叫平凡。
說不修煉也無所謂這種話無疑是假的,雖然平時修煉的時候總是偷懶,但那是因為他對自己的修煉天賦過於自信,而不是不願意修煉。
本是想出來在街道上走走散散心, 卻沒想到越走這突然的平凡感所帶來的恐懼就越大,他承認自己一時間根本無法承受這巨大的落差。
“打他!給我狠狠地打!叫你招惹小爺我!”
司雲崢心不在焉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聽到幾個小孩的聲音從小巷子裡傳來,他走近一看。
“你們在幹什麽!”司雲崢衝著那幾個男孩喊道。
或許是打了一頓已經泄了憤,又或是看到有人來,幾個男孩從另一個方向跑開了,只剩下那個被打的男孩還抱著頭蹲坐在原地。
“你沒事吧?”司雲崢走上前,詢問他的狀況。
男孩抬起頭,見打他的幾個人已經走了,鎮定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沒事,習慣了。”
男孩的一句習慣了讓司雲崢心頭一緊,這瘦弱的小男孩竟不止一次被這樣欺凌。
“他們為什麽打你?”
“各種原因吧,只要一點小事惹得他們不高興,他們就會這樣。”
男孩的語氣依舊平靜,好像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
看著說完話轉身就走的男孩,司雲崢突然開口問他:“你難道不想反抗嗎?打算就這麽一直被他們欺負下去?”
“反抗有什麽用?帶頭打我那個人的父親是城裡的大官員,我若是敢反抗,全家都得跟著遭殃,我一個人挨打,總比讓家裡人都跟著我一起受欺負強。”
他確實可以反抗,可以讓他們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但那又怎樣?出這口氣的代價他承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