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什麽總是看起來愣愣的?”
“不知道啊”
“是不是小時候經歷過什麽,然後變傻了?”
“這可說不準,你看她平時,做什麽似乎都比別人慢,動作也很遲緩”
“她來了,她來了”
“她來了又如何?她也未必能知道我們是在說她呢吧”
“哎呀,沒關系的,她又不會生氣。再說了,她本來就是這樣啊,說幾句又怎麽了?”
午後,在那狹小的角落裡,傳出了一陣嘈雜的聲音,顯然,那是一場“討論會”。
梔夏像以往一樣走上樓梯,在走廊裡,她揚起了頭,仿佛開了二倍速一樣衝了過去,奔到走廊的拐角處,她慢了下來,一盞燈也隨之暗了下來,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晦氣”的髒物一樣,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了。
還未能容她走進教室,她靜耳一聽,便能聽出來那是在說她呢,她隻好低下頭,悄悄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梔夏,仿佛是被上帝遺忘的人,她似乎沒有任何出色之處-相貌平平,成績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一點點,也沒有任何一技之長。
俗話說得好“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但上帝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可梔夏並不這樣想。她認為,上帝似乎關閉了她所有的大門,僅有的窗子似乎也只是那一扇小小的舷窗而已。
舷窗也是窗子,人啊,要做到知足常樂,小小的舷窗說不定也能起到一些作用,總比被困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連光都照不進來要強多了。
在她的內心世界裡,似乎只有“失望”二字。不,也不完全是,她並沒有完全失望,她並不想被困在這個狹小房間裡,她何嘗不想憑借自己的努力把那一扇扇舷窗打開呢,她也曾想過:既然上帝只是關閉了我的大門,卻不給我開窗的機會,我憑什麽要坐以待斃呢,既然沒有窗,那就不如把門撬開。
當然,這也只是她每天經常抱怨的事情而已。人,又為何不能做到反思自己呢。
若她總是這樣怨天尤人,而不知道反省自己的話,那恐怕是真沒救了。
“雞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沒錯,梔夏就屬於這一類人。初中是這種角色,到了高中還是這種角色。
若說用不到她,似乎還真是用不到,她就像一個“隱形人”一樣推不動任何波瀾;可每到某些關鍵時刻,她仿佛又擔起了“救世主”的大任,仿佛整個世界都需要她來拯救一樣。
“梔夏,你坐後邊去”
“梔夏,你把我這些垃圾扔掉吧”
“梔夏,你和我換一下”
……
這些是她在日常生活中經常聽到的聲音。最初還是請求,卻因為她不懂得拒絕,卻因為上帝為她打開的只是這一扇小小的舷窗,因此,到後來,請求也變成了理所當然的要求。
“看看人家梔夏多努力啊,你若能有梔夏一點努力,你早就能成為一名優等生了”
“大家都應該向梔夏學習,大家都知道,梔夏雖然不聰明,但人家梔夏次次都能成為班級第一”
“你已經盡力了”
……
誰都明白,這並不是悅耳的聲音,他們明白,梔夏也明白,可梔夏並不想和他們理論,一方面是懶得搭理,另一方面是為了禮貌。
久而久之,那些“刺耳”的聲音並沒有減弱,相反,這種聲音卻成了廣為流傳的“佳話”。
要說努力,沒錯,她的確很努力,因為她知道要學習,她知道未來是靠自己奮鬥出來的。但她的努力程度似乎還不夠,和那些真正努力的人相比,她似乎還差了一些,但和那些不努力的人相比,她也算是努力的。
在別人眼裡,她似乎是個智商不夠,卻又只知道埋頭努力的“好孩子”。也許正如他們所想的那樣,梔夏就是不聰明,沒錯,這還真不假。
別人說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無論她是否喜歡,她都會“盡心竭力”的做完,也不懂得拒絕, 更不敢拒絕。若是拒絕了,某些異樣的眼光就會向她看去,仿佛是她做錯了一件大事一樣。
梔夏就是一個“書呆子”,她一點也不聰明。沒錯,這也不假。每天只知道坐在座位上“學習”,什麽群體也不加入,比起那些機靈的,她是一點機靈勁都沒有。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可成績還是那個樣。
可悲啊!她比全世界的人都努力,卻沒有得到上天的眷顧,也沒有得到基因的照顧,就是一個不被同情的“可憐鬼”。
當然,也許只有她清楚,“假努力”這個詞說的就是她。每天第一個進教室,第一個翻開教材,第一個強迫自己看著“枯燥乏味”的課本。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上面,任何事物都無法將她從書的世界裡拉出來,好一個“心無旁騖”!讀著課文可以構想出古代小說劇情,看著公式能夠想到周末去做些什麽,背著單詞可以幻想自己成為一個偉大的翻譯員,一個小小的細節就可以把她引到旅遊勝地……
“梔夏可真棒啊,梔夏又學習去了”
這種話聽的她的耳邊都快起繭子了,可她仍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學習”。
若說她“卷”,她似乎還真是“卷”不起來,偏偏卡在45度“卷”不動了;若說她“躺平”,又算不上是真正的“躺平”,對於她來說,哪天又不是為因為學的不夠才急到“焦頭爛額”呢?
“但願吧,但願某一天我能覺醒起來,但願我可以變成真正的卷王”映著蕭瑟的秋風,她在筆記本上寫下了這句沒有韻味的話,隨後又“學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