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傾盆至,一紙窗外事。
警車在鄉村公路上艱難的行進著,不遠的幾公裡路,硬生生走了開了近一個小時。9點6分,車才到了蔣國強的父母家門口。雨未見小,老向撐著傘下了車,老舊的皮鞋差點被淤泥吞沒進去。隨後小陳也下了車,手裡擰了一袋水果。小楊也下得車來,撐著傘,領著老向和小陳前去敲想了老人的門。
“哪個?”屋內一個滄桑的聲音傳了出來。
“老人家,我是派出所的小楊,前天來過。”
“哦,楊警官啊,進來坐。”屋內響起了淅淅索索的聲音,應該是老人起身發出來的。
小楊等人收了雨傘,放在了門外,推開了門,進得屋去。屋子有些發霉的味道,各種生活的雜物堆得有些亂,但也還算乾淨。想來是老人家身體不好,少了些收拾。
“坐坐坐,屋裡有點亂,不好意思哦!”
“客氣了老人家,又來打擾你們了哦”在小楊說話的同時,小陳也把水果放在了桌子上。
“談啷子打擾哦,你們能來我家,是沒有嫌棄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我們高興得很哦。來就來嘛,還提啥子東西哦!”
“也沒啥子得,隨便買了點水果,是希望兩位老人家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哎,老頭就謝過了哦,這你們來,我這屋頭啥都沒得,有點委屈你們了哦。”
“不要客氣了老人家,我們個人帶得有,你坐,我們就是來找你了解哈情況。”這時老向開了口。
“嗯,這位領導,你有啥子就問嘛。”
“蔣國強的事情,你還得有個心理準備。”說完老向看向了蔣國強的父親,同時拿出了煙,給老人家遞了過去。
老人家接過了煙,手有些抖,去摸打火機時,小陳的雙手伸了過來,打著了火,給老人家點上了煙。“謝謝!謝謝!”老人家連忙道謝。“前天楊警官,我就有些估計了。”
“這娃兒,從小就命苦,得了這個病。這也讓他吃了幾多苦,婆娘也討不到一個。”
“這事兒也是我們的心病,但沒得法子得,命啊!”
“他也因為這個事情,變得有些性格乖張。經常喝酒,夜不歸宿。但好歹也沒出啥子大事兒,所以我們也沒過問。”
“雖然我們兩個老不死的經常都是在家,但偶爾的還是會出門。偶爾有人對我們指指點點,這也讓我覺得老二可能做了些不好的事。”
“既然做了壞事,那遲早是要還的。”老人家倒是看得明白。
“嗯,既然這樣,那老人家清不清楚蔣國強到底做了些啥子?”老向問到。
“這個老頭我就不曉得了。”
“嗯,沒事兒,那老人家自己注意身體。我們也就走了。”
“要得,那你們慢走哦。”
老向點了點,然後三人就出了門。
“老人家,蔣國強的門能不能再給開一下?我們想進去看看。”老向又轉身說到。
“嗯,鑰匙我拿給你們,你們自己去看嘛。這雨太大了,我有風濕,就不去了。”說完他轉身去找來了鑰匙,給遞了過去。
小陳接過了鑰匙,在小楊的帶領下去了蔣國強的屋子。
蔣國強屋子還是小楊離開時的模樣,沒有改變,若說變化的話,就是多了些許的灰塵。
老向一行在屋內仔細的找尋了一番,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但一個重要的東西一直沒有找到,這讓老向有些想不通。蔣國強的手機去了哪裡?賈施英的講述並沒有提到手機的存在,昨夜詢問的時候也沒有提到手機。看來丟失的可能很大。找不到也就只能去打印他的通話記錄了。
老向一行出了蔣國強的屋子,鎖了門。把鑰匙還給了蔣國強父母,道了個別。就離開了。
返回到公安局後,三人外出吃了個飯,又返回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兒,泡了杯茶,點起煙,老向又開始思考案子的事兒。
下午兩點半的時候,DNA結果出來了,這個並沒有任何的以外。另外賈施英提供的物證也送去了省廳做鑒定去了。
案子似乎又陷入了僵局,該如何破局呢?只能弄個公函,把通話記錄找出來再說了。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老向順利拿到手機蔣國強的通話記錄,通過查詢時間線,找到了蔣國強的老相好的電話號碼。通過號碼,查到了她的戶籍信息。李春燕,四川人。又輾轉聯系上當地的派出所,最終在晚上聯系上了她。
“是李春燕嗎?你好,我是公安局”老向開口到。對方一聽公安局的,立馬就掛了電話。這時老向又給她發了個信息:“你好,我是洋縣公安局的老向,我知道你的職業,還有和蔣國強的關系。蔣國強現在死了,我們有些話想問你,只要你協助我們辦案,你的事情我們可以從輕處理。希望你明白。機會珍惜這一次機會。”發完信息的老向又抽起了煙,並沒有著急。畢竟李春燕需要自己做出選擇。
約摸2分鍾左右,李春燕打了電話過來。“你好向警官,有什麽需要我協助的,你說吧,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們,只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機會,也請你們不要將那些事兒告訴我的家人,我也是沒有辦法才走到這一步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現在在哪裡?能不能明天來我們公安局一趟?有些話電話裡不方便,畢竟我們的詢問筆錄也需要你簽字,另外就是你的事情也需要處理。你看?”
“好吧,明天中午我能到公安局的,我在黔東南這邊。”
“嗯,那明天你到了打我電話吧。今天早點休息。”打完這把這通電話,老向也拖這疲憊的身體回了家。雨一直未停,雨中的老向撐著傘的身影,雖然有些單薄,但影子卻筆直、高大。
七月十七,陰。黃歷上說:宜沐浴破屋餘事勿取壞垣忌開業齋醮
雖是周末,但老向還是早早來到了單位,開始了工作。今天有兩位至關重要的人會到來。賈銳,李春燕。
臨近中午的時候,二人前後腳的到了公安局。
小陳帶著賈銳去了審訊室。老向帶著李春燕來到了辦公室,給她倒了一杯茶。然後問起了蔣國強的事兒,以及蔣國強有沒有和她說過自己做下的案子等情況。李春燕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果然如賈銳在車上聽到的一樣,蔣國強確實侮辱了另外三個婦女。這些事兒他都告訴了李春燕。
賈銳也將自己的作案經過說了一遍,和賈施英所述的並無差別。
現在碎屍案的脈絡已經完全清晰了。待得省廳的物證鑒定完畢以後,基本可以結案了。
接下來的幾日,通過調查走訪,老向一行找到了三位受害的婦女,也告知了他們蔣國強被分屍一事,三人都淚流滿面,卻面帶笑容的大聲叫好。同時也同情
賈施英的遭遇。同時也表示願意出庭作證。
九月初九重陽節晴黃歷上說:宜結婚出行搬家合婚訂婚簽訂合同交易搬新房開業訂盟動土祈福栽種安床造車器安葬安門掛匾祭祀修造拆卸入殮成服除服開光立碑破土遷墳忌納畜蓋屋起基探病伐木作梁
十點整,人民法院的刑事審判庭內,碎屍案正式開庭審理。審理過程一切順利,賈施英兄妹也對事實供認不諱,對相關的物證也確認無誤。李春燕等幾人也出庭做了證人。賈施英所生活的村子還有被蔣國強欺負的另外三名婦女所在的村子,都許多正義感極強的村民聯名要求法院對賈氏兄妹從輕處罰。同時蔣國強家人也表示不追究兩人的刑事責任和民事賠償。面對這一情況,法院選擇了休庭,擇日開庭宣判。
一周後,法院做出了宣判。賈施英對自己的犯罪事實認罪態度極好,且主動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考慮到賈施英也屬於被害人,法院決定從輕處罰。賈銳主動投案自首,積極配合公安機關調查,雖有過錯,但認罪態度好。決定從輕處罰。同時,蔣國強家人也放棄了追究二人的刑事責任,應眾多人民群眾的聯名信要求。法院最終決定判處二人有期徒刑15年,緩期一年執行。
至此,碎屍案告破。
天道有缺,人安完美?有人殘了身,有人卻缺了心。身殘可憐,心殘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