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廣場,一幢幢巨大的飛舟停在其中。
飛舟長數十米,通體布滿神秘的紋路,高高立起的帆上書著雲浪兩個大字。
雲浪宗的弟子們正井然有序的被引上不同的飛舟。通過這些飛舟,宗門弟子們將被送到不同的地方,抵抗魔門。
王訣走到一處飛舟前,向守護飛舟的修士出示過令牌後,便被放了上去。
飛舟上人聲鼎沸,弟子們三五成群的相互交流著。其中一道道身穿製式黑袍的人穿梭其中,這是宗門組建的執法隊,負責監察宗門弟子的怠戰、通敵、叛逃等行為。並且具有即時執法權,發現上述行為者可先斬後奏。執法隊據傳由先前的護法堂洪初長老所掌管。
王訣看了看周圍,走到了一個無人處,盤腿坐下。心中則思考著此次的任務。
流金城原屬於青玉門,青玉門覆滅後其所屬的幾座城池都交給了毗鄰的幾處宗門。其中的流金城是最大最富庶的城池,由於此前玉山真人在流金城的戰績,這裡的發展也被玉山真人一直關注著。
如今流金城被雲浪宗接管,自然也要負責流金城的防禦。流金城處在與魔門對抗的前列,戰爭烈度可以想象。而王訣被分到此處,也不知是好是壞。
想到此處,王訣心中暗歎。
“無論是好是壞,自己現在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正在王訣思索之際。
一道身影被幾個人簇擁著走了過來。那身影穿著一襲白衫,身形修長,看起來器宇軒昂,只是眉間一抹狠厲之色讓人感到難以接近。
單天壽走到王訣身前,看著面色如常的王訣,心中有些凝重,這個師弟絕不像其表面看起來的那樣簡單。
若說之前姚長斌的失蹤是個意外的話,那之後的鄧樸就不是意外能夠解釋的了。鄧樸的修為達到了練氣八階,並且長於廝殺,沒有理由拿不下一個練氣四階的外門弟子。
可事實是鄧樸至今未歸,而這個所謂練氣四階的外門弟子如今好好的坐在這裡。
單天壽雙目緊緊盯著王訣,但王訣卻面不改色。單天壽看了看旁邊的隱隱向這邊看來的執法隊弟子,終究沒有說話,而是帶著身邊的人轉身離去。
王訣看著這個一襲白衫的修士走到自己身邊,面帶敵意地看了自己一會兒後,又轉身離去。心知這大概就是單天壽了,自己在宗門中向來獨來獨往,與自己相熟的人並不多,結怨的就更少。
而有這種修為,且又前呼後擁的人只有單天壽一人了。
只是沒想到單天壽與自己一樣,都分到了流金城,這下恐怕難以善了,王訣皺眉想到。
......
單天壽與一眾手下回到飛舟內。
“這便是王訣嗎?倒是有些氣度。”單天壽問道。
“正是。”手下中的一人回答道。
“姚長斌和鄧樸就折在他手裡?邊勝,你確定王訣是練氣四階?”
“從之前的消息來看,是的。姚長斌,或許是他使了詭計。至於鄧樸,也許是有事耽擱了,所以才遲遲不歸。”邊勝回道。
“不。”單天壽皺眉思索。“如今這麽大的動靜,鄧樸如果活著一定會回宗,除非他想叛宗。這個時候還不回來,只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單天壽站起身在飛舟艙內來回踱步。
“去查一查這個王訣。”單天壽忽然說道。“看看他分到哪個隊伍了。”
忽然,甲板上傳來一陣嘈雜聲,接著整個飛舟劇烈晃動。
單天壽等人慌忙跑出艙外。
只見飛舟上的陣法已經啟動,而飛舟外部黑霧重重,已然將整個飛舟包圍。
一個鋪天蓋日的血色大手忽然從黑霧中伸出,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向飛舟襲來。
飛舟上的弟子一陣慌亂,紛紛出手。一時間五顏六色的光芒向著血色大手飛去,可卻如同蜉蝣撼樹,血色大手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狠狠拍在飛舟上。飛舟又一陣劇烈晃動,陣法忽明忽暗,彷佛下一刻就要破滅了一樣。
正在這時,一道金光從船艙內飛出,射入飛舟上方的陣法中。
剛剛還搖搖欲墜的陣法,如同打了強心劑一般,瞬間明亮起來。
“哼!魔門修士也就能使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幸好宗主早有預料,我已在此等候多時了。”一道聲音從船艙傳來。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個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面帶威嚴的老人走出。在其身旁一道流光緩緩轉動。
“是洪初長老!”
“太好了!”
“......”
“我就知道宗門不會不顧我們的安危的。”
甲板上的弟子們紛紛歡呼起來。
洪初看著弟子們的亂象,不禁微微皺眉,抬手一壓。
“肅靜!”
頓時整個甲板安靜了下來。
之前宗門為保險起見,在每個飛舟上都安排了金丹真人坐鎮。自己身為護法堂長老,也是金丹期修士,被安排到飛往流金城的這艘飛船上。
前幾次運送都沒有出現意外,還以為魔門放棄了這個機會,沒想到這次來了。
洪初抬頭看著圍繞著飛舟的黑霧,看剛剛出手的威勢不凡,不知道是哪個魔道真人前來。不過無論是誰,來了,就別想走了!
洪初冷哼一聲,身旁流光一閃,幾道碩大的金色劍芒劈向霧中。就在劍芒接觸到黑霧的瞬間,金光大放,將黑霧驅散了大半。
黑霧卻毫無動靜。忽然一陣拍擊聲響起,由小及大。接著無數道血蝠拍打著翅膀,鋪天蓋地地從霧中衝出,一下下砸在飛舟上的陣法上。血蝠在與陣法碰撞後瞬間爆炸,接著又化為血色薄霧,血霧有著極強的侵蝕性,不停腐蝕著陣法。
洪初身旁的流光飛出,將一個個血蝠擊散,奈何血蝠數量繁多,密密麻麻的向著飛舟不要命的飛來。洪初根本無法全部阻擋下來,眼看飛舟上的陣法光芒越來越黯淡。洪初伸手一引,天上流光飛到手中。
這時王訣才看清那道流光是一柄長劍,長劍通體鎏金,一團氤氳金霧在劍身處若隱若現,整個劍體像是被裹在一團金色的雲霧中。
“眾弟子聽令!擊殺血蝠,守護飛舟!”洪初厲聲喝道。
接著不等弟子們反應,便身化流光瞬間消失在黑霧中。
甲板上的弟子們眼看如此狀況,紛紛施展道法,阻擊著血蝠的衝擊。
不知是不是洪初長老與黑霧中的魔修交上了手,血蝠的衝擊變得弱了下來,在眾弟子的阻擊下,飛舟的陣法勉強支撐了下來。
王訣也在其中揮舞長劍,擊殺著血蝠,但並未展示出練氣八階的修為。
忽然王訣心中一動,正在王訣盡力擊殺著血蝠之時,幾個人似乎離王訣越來越近,隱隱成合圍之勢。雖然動作隱秘,但在王訣刻意留意周圍的情況下,顯得有些不正常。
王訣發現這幾個人似乎是剛剛跟隨單天壽的那些人,而單天壽此時正在遠處擊殺著血蝠,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單天壽修為已經練氣巔峰,距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加上所修功法、法訣不凡,往往一出手就是一隻血蝠落下,引起周圍弟子陣陣叫好。
就在幾個人越來越近時,王訣忽然加速,衝出幾人還未形成的包圍。
向著一個弟子跑去,邊跑邊喊。
“師兄勿慌,我來助你!”
只見一名身著黑袍的執法堂弟子一臉茫然的看著向自己衝來的王訣。
王訣手中掐訣,按到劍上,接著一道火焰從劍上燃起。王訣斬出數道火刃將執法堂弟子身旁的血蝠擊落。
執法堂弟子雖心有不解,卻也領了王訣的好意,向著王訣微微一笑。
接著兩人合力阻擋起血蝠。
單天壽的手下們見狀,微微轉頭,看向其中一人, 正是邊勝。
邊勝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轉而專心對付血蝠。
......
自洪初進入黑霧中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陣法缺少了洪初的主持,最終也沒能支撐下來,在漫天血蝠的衝擊下轟然破碎。缺少了陣法的支持,眾弟子的抵抗更加艱難,已經死傷數人。
就在眾弟子鏖戰之際。
黑霧中一聲暴喝傳來。接著漫天金光射出,黑霧與血蝠如同正午下的積雪瞬間消融。
眾弟子聞聲望去,只見一道金光大放的身影站在碧藍的天空中。
這一刻洪初恍若神明。
而黑霧中的魔修已不知所蹤。
洪初身上的金光收斂,緩緩飄到飛舟上方。看著下方淒慘的弟子,洪初並未多說什麽,搖了搖頭便又回到船艙中。
正在眾弟子面面相覷之際,一道聲音傳了出來。
“所有參與抵抗血蝠者,記一功。”
這道聲音給了雲浪宗弟子們稍許慰藉,可聽著身旁同門痛苦的呻吟,以及那些連魔修的面都沒見到便死去的弟子。眾人發覺戰爭好像不是想象中的那樣,金戈鐵馬,談笑間魔修灰飛煙滅。戰爭是會受傷,是要死人的。
王訣疲憊的靠在船側,在雲鄉子說出戰爭的時候,王訣就知道這一刻遲早要來臨。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甚至還沒有到達流金城,魔修的襲擊就來了,讓人如此猝不及防。
而且,王訣看著遠處受著眾人奉承的單天壽,自己不僅要面對來自對面的敵人,還有來自內部的敵人,後者往往比前者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