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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界人皇》第37章 黑夜中的2束光
  清冷的光華如冰河之水般傾瀉而出,將尚未變大的火勢撲滅,山坡被黑暗的夜幕掩蓋,只有樹乾上燒黑的痕跡說明這裡曾經燃燒過。

  劉趨撫摸著樹乾,長長歎了口氣,然後望向對峙中的張之葦和魏季。

  張少爺讓他來殺掉張之葦,現在看來,這個張之葦的身份似乎很有問題,甚至已經被人找上門來了,好像用不著他親自動手去殺。

  那個手握火焰短矛的人似乎是北海的灰咒者,雖然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麽,但既然有人願意替自己對付張之葦,他也樂見其成,所以就只是站在旁邊,打算靜觀其變,等到一個麻煩解決了,他再來解決另一個麻煩。

  ……

  ……

  張之葦看了眼劉趨的方向,模模糊糊的一片漆黑,他找不到劉趨在哪裡……

  算了,反正也指望不上。他搖了搖頭,神情凝重看向魏季。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沒怎麽感到生死危機,除了之前在後坪的那所屋子裡的時候——那個三叔趁著自己睡著,拿著刀準備殺自己,雖然他險而又險地醒了,可之後還是挨了好幾刀,差點死在那裡。

  此時此刻,他又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之前在塔河他就正面和魏季打過,當時魏季用盡了火,只能靠著拳腳和自己打,但還是能輕而易舉地壓製住他,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現在面對著一個全盛狀態的魏季,他不知道能怎麽應對。

  咒焰?這已經不是秘密了,沒有太大的用處。

  無量神火?他還從來沒有使用過這股力量,師姐說過這火焰能燒穿空間,威力很強,讓他不要輕易動用,因為一旦激發,負擔會是不可設想的,他可能當場就會死掉。

  那本書?他悄悄讀過那本書,知道裡面寫的東西是什麽,只是沒有試過,也不敢輕易嘗試,畢竟他也不想被外道的邪神盯上。

  最後……只剩下掌心的那一圈刻度了。

  在他和徐以柔的掌心,契約的印記是存在著的,只是平時並不會顯現出來。偶爾沒人的時候,他會悄悄看看。白色圓環,十二道黑色刻度,其中有一道刻度,一半已經變成了白色,這也是之前塔河驛爐的事情留下的痕跡。

  當時的感覺他還記得:

  一道非常強大的力量,像是從無到有,出現在自己身體裡,當時他隻感覺咒焰的威力在不斷攀升,變得越來越不可掌握,越來越不可阻擋。

  那時候他甚至有種感覺——自己只需要隨手一擊就能將魏季打死。

  然而最終他被徐以柔叫停了。

  現在,在這裡,他仍然面對著魏季,仍然感覺無能為力,而這一次沒有徐以柔,要用印記裡的力量嗎?

  魏季不急不緩地走近了,站在他面前,用手中的火焰短矛指著他的腦袋,火光是黑夜中唯一的光亮,明晃晃的光照在他們倆臉上,黑暗的世界裡只剩下兩個人。

  “你是薪徒,我不會殺你。”

  魏季將火焰短矛插進地面,隻留下火光照明。

  張之葦遲疑了一下,嗓子乾澀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我跟你走,你們放了她?”

  魏季嘖嘖感歎,搖著頭憐憫笑了起來,嘲諷笑道:“你認識她多久?也就這一個月吧,居然還想一命換一命?而且你覺得我會一個人來嗎?我隻負責抓你回去,其他人自然有其他人來對付。”

  張之葦一陣錯愕,眼睛不由自主瞪大,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就像那晚看到三叔提著刀看著徐以柔的時候一樣,一股火氣在他心中驟然升騰而起,讓他不管不顧地朝前走去,繞過魏季,朝著家趕去。

  “我讓你走了嗎?”

  魏季冷笑一聲,腳步輕移,攔在張之葦面前。

  “滾開!”

  張之葦怒罵一聲,衝向了魏季。

  魏季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張之葦的推搡,然後抬手便擒拿住了張之葦的手臂,將他牢牢抓住,沒讓他衝過自己的攔截,還一臉微笑著說道:“上次你攔著我,這次該我攔著你了。像上次一樣打一架怎麽樣,咱們隻用拳頭,要是你能闖過去,說不定還能見著她最後一面,順便看看她身上還穿沒穿衣服,哈哈哈……”

  羞辱挑釁的話尚未說完,張之葦就猛地掙脫了他的扼製,一拳打向他的腦袋。

  魏季輕而易舉地閃身避開,然後一閃身又再度拉近了距離,從旁又一次抓住了張之葦的臂膊,笑嘻嘻地說道:“哎喲喲,這麽著急啊?我現在可不能讓你走,說不能我那十幾個兄弟還沒完事呢,哈哈哈……”

  “你他媽閉嘴!”

  張之葦怒罵一聲,又一次掙脫了魏季的手掌,拳頭不斷朝著魏季身上砸去,出拳不僅很重,而且很快,讓魏季也面露異色,不得不稍微集中注意力來應對,挑釁的話都來不及說了。

  一連拆了十幾招,魏季看準機會予以反擊,將張之葦強行擊退,拉開距離,稍稍喘了口氣,又暗暗心驚。

  一個月前,這家夥明明還只是一個凡人,可今天這一套拳下來,不但明顯能感覺到他的力氣變大了很多,甚至還明顯能感覺到他有意在用氣,這分明已經有了大概氣海期的水準。一個月時間,一個普通人,跨越覺醒期和體魄期,直入氣海期,連破三境?這麽快?!

  他莫名有些慌張,因為他自己還沒有到第七境藏鋒境,只是六境山門境而已,在身體素質上,和張之葦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可剛剛他還說了隻用拳頭來打,只靠武學招數,他還真沒有必勝的把握。

  一時間,魏季忍不住懷疑張之葦是不是動用了當天那門薪徒的邪術,畢竟他曾經親眼看著張之葦平地直入第六境。

  雖然心中暗暗驚訝,但他還是面不改色,只是略略嚴肅了幾分,笑著說道:“隔了這麽些天,看來你也還算有些長進。”

  張之葦沒有回他的話,稍微歇了兩口氣,又一次貼身而上,拳頭接連不斷,不斷朝著魏季身上砸去。

  性靈自然一個月,又練了十幾天拳法之後,他雖然沒有感覺自己已經成為一個修行者了,但是收獲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比如他出拳的時候能感覺到有一股熱流在隨著自己的拳頭流動,師姐說那就是氣,也是炁,是一切非凡的根基所在。

  不斷出拳進攻的過程中,他沒有被急躁憤怒的情緒衝昏頭腦,反而很冷靜,集中注意力體會著平時學拳的時候聽到的關於控制氣息的理論,將其應用在實踐中。

  身體中的那道熱流不知從何發端而起,隨著他的動作而遊走於周身上下,這讓他越來越熟悉如何讓拳頭配合這股熱流,於是他的動作也越來越順暢,輕快,很多平時不曾注意到的細節,現在也終於感覺到了。

  張之葦越戰越勇,拳頭越來越順暢,鬥志高昂。

  與之完全相反,魏季越打越心驚,一開始還能神情自若地拆招,順勢反擊,現在卻越來越感覺難以應對,竟然漸漸落入了下風。

  被壓製的感覺讓魏季羞愧不已,進而又惱羞成怒。

  “夠了!”

  魏季大吼一聲,轟然之間,熾盛的火光從他身上呼嘯而開,好似一朵火焰花朵瞬間盛放,灼熱的氣浪將地上的枯敗腐葉掀翻吹飛,黑夜在刹那間恍若白晝。

  張之葦在感到魏季身上有熱意升騰的時候,就立即朝後退開,拉開距離,感受著熱浪撲面的灼燙感,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魏季輕輕搖頭嘲諷道:“如果只靠拳頭,你連我都打不過,怪不得要投靠篡火眾,因為你大概找不到火來續命,只能跪在別人面前討飯吃。”

  魏季臉色頓時變得比夜色更冷,火意灼燙,讓他整個人都很躁動,青筋畢露,目光如冰亦如刀,盯著張之葦,寒聲道:“不敢咬人的狗,隻敢叫。既然現在你變強了,那也怪不得我收不住手,不小心把你殺了。”

  說著,他將插在地上的那杆火焰短矛拔了出來。

  此時此刻,夜幕中的唯一光明,被他握在手中。

  張之葦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剛剛發泄了一頓拳頭,他感覺很興奮,也很熱,現在心情輕松了很多,輕笑道:“那你應該祈禱你的主子別責怪你把事情辦砸了,我要是要去篡火眾,那個火主應該要請我,我要他把你踢了,說不定他能把你殺了,畢竟你連抓個人這麽個小事情都辦不好,人家留你幹什麽?”

  明黃的火光的光芒稍稍變暗了些許。

  灰白色的火焰宛如皓月般緩緩升起。

  黑夜是一張無窮大的黑色的畫布,灰白色的墨跡在上面寫意地揮灑、描繪……

  沐浴著冷白如月的清輝,一把形狀模糊的雁翎刀出現在張之葦手裡。

  現在,黑夜中有一紅一灰兩道光亮了。

  魏季握緊了手裡的短矛,赤紅的火光的映照下,他目光灼灼,其中滿是怒意……以及妒意:憑什麽徐以柔隨便撿一個人就能複現契約,永獲自由?憑什麽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家夥修行得這麽快?憑什麽自己做了那麽多事,卻沒人懼怕自己, 敬畏自己?

  怒意和妒意被烈焰熔煉到了一起,變成了殺意。

  張之葦看著手裡用咒焰凝作的刀,灰白的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忍不住笑了笑,自己總是控制不好咒焰,所以雖然一個多月之前師姐就已經說了讓他試著把火變成刀了,現在他卻還是做不好。

  冷白的光照在他的眼睛裡,他很平靜,看著魏季說道:“我忽然發現,你很弱啊。”

  魏季面目猙獰地咬緊了牙,一言不發地衝了上來。

  火焰短矛帶動巨大的聲勢,烈焰洶湧澎湃,環繞著矛尖,讓魏季整個人一個無比巨大的矛頭,刺向了形單影隻的張之葦。

  張之葦卻只是平靜地握著刀,看著魏季靠近過來,然後……一刀劈下!

  轟!

  不出所料,魏季的火焰矛尖一遇到張之葦咒焰刀刃就立刻爆炸開來。

  控制、壓縮、凝練、爆炸……此前在塔河張之葦就已經見識過了魏季的手段,對於此時此刻的爆炸,可以說完全是意料之中。

  他面無表情地雙手握刀,保持著向前劈砍的姿勢,一動不動。

  火光的巨浪中,他像是巋然不動的中流立柱,將火光爆炸的聲勢分作兩邊,寸步未退。

  烈烈火光,歸於黑暗。

  魏季精疲力竭地跪倒在地,仰起頭,看著張之葦平靜的樣子,心中騰起無窮的酸澀、不甘和憤怒,咬牙罵道:“你該死!”

  張之葦什麽也沒說,將手裡的咒焰雁翎刀隨手扔向魏季。

  呼——

  咒焰呼嘯而過。

  魏季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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