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伊卡洛斯一人一鷹靜止在原地,但是前方的三人卻是已經擺好了架勢,像是早就做好對面前存在出手的準備。
“先向後撤。”沃納面容嚴肅的開口,與此同時,他左手按在腰間的劍柄,和身旁的兩人開始緩步退後,其中那個手握短刃的女人甚至側身,一邊打量伊卡洛斯一邊後退。
他們這樣做不只是在防范對面詭異生物,同時也在防范身後的伊卡洛斯,走現在他們正準備退回到剛才走出的通道。
空氣逐步安靜,只剩下下水道因為濕氣聚集凝結的水滴滴落聲,和對面怪物喉嚨處嘶啞的湧動聲。
並沒有給沃納他們退回通道的機會,面前的詭異大貓在臉上的一塊汙血滴落的下一瞬間,消失在原地,向著三人撲殺而去。
叮!金屬相交的脆響在安靜的下水道傳出老遠,利爪與劍刃碰撞激起的火花將昏暗的通道照亮,沃納身旁河道內的水被氣浪激起,一時間乾涸,腳下的水泥地面也開始開裂。
‘速度好快!’沃納下意識的想著。
沃納雙手抬劍格擋下了這隻大貓的一隻利爪,不過在下一刻,充滿惡臭的大嘴向他的頭顱咬去,這讓他快速拉扯收回武器,拉起一縷火星的同時用力上抬,這讓本該要向他頭顱的大嘴咬在了他的寬刃劍上。
咬下的瞬間,大貓臉上的一部分血肉被割開,但它好似沒有痛覺一樣,用盡全力的撕咬,在他面前的沃納甚至看到,自己那合金大劍的劍刃甚至被咬下了一個細小的缺口。
就在沃納準備用力頂飛大貓撕咬的同時,半米長利爪從身側拍來。唰!沃納的身子高速砸進伊卡洛斯身邊的河道中,在裡面砸出一個大坑。
而在他抵擋在前的時候,他的兩個同伴也沒有,閑著,那個黑巫師向後躍去的同時,手中法杖上黑色火焰在燃燒,下一刻同樣的黑色火焰就在大貓的身上同樣燃起,詭異至極,這也是人們厭惡黑巫師的原因之一,你不知何時就會中對方的殺招。
而另外那個手持短刃的女人也來到大貓的後腿處,青藍色刀芒一閃,大貓的後小腿處被劃開一個口子,這讓他剛準備前躍的身體一頓,借著這個機會,那女人一個閃身,腳踩牆壁,迅速來到了正從河道中起身的沃納旁,那個黑巫師後躍的身子也緊隨其至。
就這樣,伊卡洛斯與沃納三人現在基本在同一平面上,伊卡洛斯在最左側,身旁的河道內是沃納,之後是那個依舊沒摘下面布的女人,最右側是那個黑巫師。
‘這是在拉我下水麽。’伊卡洛斯心裡這麽想著,沃納剛才全力抵擋的氣息是宗師級,大概中等也就是剛六階的水平,其他兩人都是五階頂尖。
“小心些,他比之前更強了。”起身的沃納對身旁的兩人開口,然後他轉頭對伊卡洛斯說。
“怎麽樣,要合作麽少年,如果我沒記錯,你接下的是那個處理異響的任務,這個應該就是異響的源頭。”
聽到他的話,早已拔出長刀的伊卡洛斯點點頭,確實,現在和身邊的三人合作是最好的,並且通過他說話的意思,似乎是之前已經和這怪物交過手了。
他剛才,只能通過能量波動感知到他的詭異,無法具體感知那個怪物的實力,平常都是通過源靈凝實強度波動來判斷敵人實力,但面前的怪物身上的源靈波動很弱,僅和初級魔法師差不多,但是對方全身散發的詭異能量,讓伊卡洛斯渾身驚悸。
那絕對不是源靈,絕對不是這個世界應該存在的能量,伊卡洛斯本能的感覺,這是一種全新的能量,不對,應該說像是畸變後的源靈,對,不是生物畸變了,而是他體內的能量畸變了。
通過剛才沃納與它瞬間的交手,伊卡洛斯大概清楚了對面怪物的實力,應該也是六階初期,同時伊卡洛斯也記下了這種能量的波動。
雖然答應了合作,但是伊卡洛斯並不想被利用,那種利用後丟棄的感覺他不想再次體驗。
瞬間達成協議的兩夥人站在各自的位置,開始應對接下來的攻擊。
彼兜則是早已經飛到頭頂的一個管道上,銳利的目光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洞悉全局,他不會主動參與接下來的戰鬥,他在防范,防范那隻怪物,最主要的還是伊卡洛斯身旁的三人,在伊卡洛斯遇到突如其來的變故後立刻動手。
畢竟就剛才那隻大貓展露出的實力來看,在作為僅有的知道伊卡洛斯實力的他來說,一點也不慌。
“你剛才說你是來尋找那隻寵物貓的,是它麽?”伊卡洛斯問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對,它就是慕斯男爵的寵物貓,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之前我們尋找它時遇見過一次,那次將它打傷後逃掉了。”
伊卡洛斯想起來自己在31區的圍欄附近見到的大片粘稠汙血,可能面前名叫妮妮的怪物,之前是逃到了那裡養傷,可是為什麽又回到了32區?
突然伊卡洛斯想到,先前委托紙上看到的,妮妮不會遠離她所認定的家,那麽也就是說這個怪物還保留了一定的本能意識麽?
不給他開口詢問其他的機會,面前妮妮身上的黑焰已經熄滅,腐肉燃燒後散發的大量惡臭,皮膚被黑焰燒出的疤痕使它看起來更加恐怖。
它從河道內站起身,伊卡洛斯注意到,它的後腿處剛才被砍開的傷口竟然已經愈合大半,並且身上那被黑焰灼燒的皮膚也有愈合的趨勢。
這是何等的生命力,這就是充滿生機的-腐朽!
‘吼嗷~’已完全不似野獸的尖利吼叫聲傳來,音波在密閉的通道內回響,震得水花四起,伊卡洛斯都不禁覺得耳鳴。
吼叫過後,妮妮的四肢向前撲躍,轉瞬來到四人面前。
咚!黑巫師早已積蓄好的一擊轟在妮妮的身軀上,大片血肉灑落,這讓它的側肋骨都被轟的裸露出來。
妮妮大叫一聲,將那個黑巫師當作下一個攻擊對象,轉過身的它來到黑巫師身前,利爪拍下。
當啷,沃納再次抵擋下了它鋒利的長爪,蒙面女輕盈的跳到它的脖頸上方,頭朝下單手下刺,劃過一個美麗的弧線,落在另一側,與此同時,妮妮的後頸處被劃開一道近十公分深的傷痕。
伊卡洛斯此時手握長刀,對著妮妮正被沃納架起的那條手臂的腋下,向上挑去。
唰的一聲,大片鮮血灑落,妮妮的左前爪近乎被完全斬下,僅有部分血肉連著。
這也讓沃納感覺到身前的大爪力量一松,他用力頂開了利爪,然後長劍向前奮力一刺,撲哧一聲,劍身大半沒入血肉,直至被骨骼完全卡住,這讓妮妮發出一聲尖嚎。
快速後躍,沃納拔出利劍躲開撕咬,然後與對面的妮妮相視而立。
汙血順著妮妮口腔滴落,然後它就再次猶如猛獸般的撲殺向前,眾人齊齊後退,看著對方凶戾的目光,沃納再次將武器立在身前,準備格擋接下來的攻擊。
利爪與大劍再次相交,此時,一發橙色光束飛來,襲向妮妮,只不過這次,妮妮卻是在和沃納交擊的瞬間,就本能的借力向上跳起,躲避開了這發攻擊。
緊接著它在空中一個轉身,朝向了剛剛來到它身邊,準備再次刺它的蒙面女。
靈敏的它本能討厭與自己同樣的敵人,所以蒙面女才是它真正要襲擊的人,砰的一抓拍過,蒙面女撞在牆面上,鑲嵌在裡面,她的身形還保持著雙手格擋的姿勢,幾道鮮血淋淋的抓痕刻印在了她的小臂上,顯然這位精通暗殺的女人要緩個一時半會兒了。
因為剛才的撞擊,與先前的打鬥,四周的牆壁與天花板也開始出現裂痕,河道內的水都開始向地縫中漏去。
伊卡洛斯看了一眼被轟飛的女人,然後後躍,因為它本能的感覺到,那個怪物下一個襲擊的對向就是自己。
果不其然,就在他剛有後躍的的姿勢,妮妮的骨尾就嗚咽著抽向了他,好在他早就發現了對方的意圖,骨尾僅是在他的眼前劃過,伊卡洛斯甚至清晰的看到骨尾上長出的鋒利倒刺。
“惡濁!”僅在他退開的同時,那個黑巫師開口,然後伊卡洛斯就看見一雙漆黑的利爪憑空出現,抓向剛剛落地的妮妮。
利爪本是襲向他的頭顱,卻被它扭動身體躲過,轉而插入它的胸腔,在刺入妮妮胸腔後在裡面肆意的抓撓,絲絲白氣在傷口處飄起。
妮妮大吼一聲,轉而,肉眼可見的黑紅的能量波動在它身邊浮現,轉而迅速擴散,衝擊擊退了在場眾人,就連遠處一直觀察戰局的彼兜都因為這個衝擊,頭暈的身體不受控制想要向下栽落,不過很快就緩過來了。
而距離它最近的沃納就不同了,他被衝擊頂飛很遠,隻感覺眼前一陣模糊,身體的能量似乎要爆開了。
伊卡洛斯在這個衝擊掠過時單手擋在面前,後退幾步站穩了腳,他也感到自己身體內的源靈有一絲紊亂。
能量爆發的下一刻,伊卡洛斯注意到了妮妮身上的傷勢竟然開始肉眼可見恢復,他幾乎被斬下的左臂此時看起來近乎完好無損,尾骨上的骨刺此時完全如剃刀一般,反射著通道內微弱的光亮。
“全力出手,別猶豫了!”躺屍的蒙面女開口,她此時已經從牆面中脫身,嘴角溢血,背部沾滿苔蘚與灰泥,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伊卡洛斯聽到她這麽喊,不禁覺得有什麽不對,然後他就看見,三人全身都開始飄出白色蒸汽,身體能量也在短時間增長一小節,沃納甚至隱隱達到六階中期的實力。
‘這是,某種秘法!’伊卡洛斯這樣想著,向後退了兩步。
秘法的稀有,他可是了解的,這種半違背法則的東西,一般都很強大,就比如現在讓人短時間內增長實力恢復損失的能量。
就像兩人戰鬥時,大家都力竭了,突然對面那個哥們突然跳起來,對你大喊沒想到吧,哥們滿血復活,實力還比剛剛高出一節。
可想而知對面的心裡想的一定是‘我去,你開掛!我要舉報你作弊!’
秘法強大的同時,也代表著稀有,伊卡洛斯自己也掌握著一種秘法,湛藍之心,這是偏於輔助的靈魂秘法,讓他實力提升的速度與精神力靈魂方面都有顯著的提升,毫不誇張地說,這甚至提升了他實力的上限。
能掌握秘法的,來路一定都不簡單,除非是某個勢力培養的忠犬,像是王族的近衛騎士們,宮廷守衛。又或者是戰場上的士兵,這些人會被教授提升衝鋒強度與提升士氣的秘法。
而剛見到三人時他們偷偷摸摸的身影,明顯是在暗地裡偷偷做事,現在暴露秘法,伊卡洛斯覺得就算是戰鬥結束,對面的三人也一定不會放過自己了。
而且伊卡洛斯感覺,他們三個的目的本來就是妮妮,不是委托上寫的溫和,靚麗的寵物貓,而是面前這個早已畸變的怪物。
畢竟他自己說的,之前就和面前的怪物戰鬥過,之前他接取委托了麽?
他們三人很快就和妮妮再次纏鬥在一起,伊卡洛斯不再加入他們的戰鬥,他們三個注意到這一幕也沒說什麽,繼續與妮妮搏鬥。
彼兜飛了過來,落回伊卡洛斯的肩膀,他們兩人躲閃著,避開他們戰鬥的威勢。
很快,牆皮開裂,通道大部分地方因為幾人的戰鬥坍塌,幾人的身影在通道內不斷地穿梭著與妮妮激烈的交戰,巨大的聲響一定會引起上方居民的注意,三人似乎是知道這點,幾乎不留余地的全力出手。
很快,被三人全力圍攻的妮妮再也頂不住,在沃納用手中的寬刃劍劃開它整個胸膛,刺穿它的心臟後,它掙扎的身體,最終停止了蠕動。
‘嘶哈~嘶哈~...’沃納喘著粗氣,看了一眼腳下失去生息的妮妮後,將長劍收起,看向伊卡洛斯。
此時他們三人狀態都不怎麽好,蒙面女的面布早已因為激烈的戰鬥被她扒開, 露出一張冰冷,側臉帶著一小道疤痕的臉,一條手臂因為斷裂垂下。
帶著兜帽的黑巫師靠著牆側坐在地上,他的側肋處有三道深可及骨的抓痕,鮮血染濕了他身下的衣袍。
沃納的狀態最好,他僅是身上的盔甲有些凹陷,手腕有些腫脹而已,他此時面露溫和笑容,頂著人畜無害的笑臉緩緩走向伊卡洛斯。
“好了,異響的源頭我們已經幫你解決了,你現在可以帶著它和協會交差了,額,應該是我們一起去交差。”
伊卡洛斯站在原地未動,他可不信面前男人半句話,別看長得一副開朗帥氣的外表,誰知道隱藏在下邊的心臟,是什麽樣的黑。
突然,伊卡洛斯瞳孔一縮,他看到了什麽?
“沃,咳,沃納!”黑巫師帶著驚恐的聲音傳來,這讓沃納回頭。
他看到了,原本應該已經死去的怪物,此時竟然立起雙腳,緩慢的站了起來。
骨骼摩擦的吱呀聲絞在所有人的心頭,怪物半直立著身子,偏向左下方垂下的頭顱緩緩仰起,目光中的視線恢復,看向沃納。
眾人看向這個半直立起,頭頂天花板,接近三米多高的怪物,它的視線掃過眾人,嚇得面前的三人一動不敢動,他們因使用了秘法,現在都很虛弱。
最終它將目光看向了距離他最近,癱坐在牆角的黑巫師,在對方驚悸的眼神中,一口撲殺而去。
伴隨著淒厲的喊叫,黑巫師變成了晚餐,此時正被殘忍的咀嚼著,骨頭被咬碎摩擦的聲音響起,清脆入耳,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