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火刀明月夜》第三章 婚宴
  張耀好不容易扒拉開人群,才看見程阿哥在和之前領頭的那人對話,那是漁村的村長,此時正滿頭大汗,不住地用衣袖擦拭著額頭。

  “北部灣有村鎮遭了山賊,官府的人只顧著退敵,也不管如何安置災民,這些人便跑來這……”

  張耀和村子裡的居民打聽過,和他一樣外來的居民說他很幸運,因為南部灣是個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外邊的世界很亂,不是賊寇,就是夜魅,幾乎到處是吃人的妖邪,張耀也慶幸自己是被海嘯卷到了南部灣,而不是其他什麽地方。

  程阿哥寬慰村長道:“今年是個豐年,實在不行,多打幾頭獵物,多下幾張網便是了,左右不過多幾張嘴,不至於揭不開鍋。”

  “正該如此,咱們南部灣狀況比較好,能幫便多幫一點。”

  村長點點頭,隨後看見後方的張耀,摸著山羊胡子補充道:“咱這的習俗就是這樣,不管以前是什麽樣,來了便都是自家人,莫要再把自己當外人了。”

  張耀知道村長在提點自己,不由得有些害臊,這時有人在村長耳邊說了幾句話,村長聽完後,往門外看了幾眼,低聲直道晦氣。

  張耀順著門外看去,只見酒旗邊上站著一個瘦削的身影,這人把自己裹在黑袍之下,頭戴一頂蓑笠,看不清楚樣貌,一隻滿是疤痕的手露出來,把在腰間的刀柄上。

  “這人討要火桐油,卻拿不出調度的憑證,看打扮卻像是那的人……”

  村長連忙擺手:“管不得那許多,沒有證明,找個借口將其打發走罷,別把晦氣帶過來了。”

  張耀拍了拍程阿哥問道:“那是誰?”

  程阿哥也一副諱莫至深的神情:“金雕府的火刀手,晦氣得很。”

  “官府的人?”

  程阿哥搖搖頭:“一個門派,他們用火桐油保養武器,每經一地,那處地方便會燃起大火,也不知道為什麽官府會調度火桐油給他們。”

  他拍了拍張耀的肩膀:“今日這慶功宴是辦不下去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留下來招呼災民。”

  張耀雖還有許多疑問,卻還是點點頭,臨走前,他想了想,用油紙包了些吃食藏在身上。

  出了酒館,他卻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跟著那名金雕府的刀客走了一段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也許是出於好奇,也許,是他覺得那個身影有些親近。

  親近?他怎麽會這樣想,真是有些昏了頭。

  昨天夜裡,就是這個身影一直在遠處觀察他們,他看見對方進了一間廢棄的海草房,到今早為止一直都沒出來。

  張耀低頭沉思了片刻,再一抬頭,那名金雕府的刀客已經不知所蹤了,一轉身,卻發現一柄紅色的長刀正指著自己的脖子,長刀也不知道是由什麽材質打造的,刀身上的紋路密密麻麻的如同鱗片,表面塗滿了桐油,異常錚亮,他已經聞見了刀尖上刺鼻的桐油味。

  張耀連忙舉起手來:“我沒惡意,只是第一次看見村子裡來了外人,有些好奇。”

  對方一言不發,張耀慢慢將手放下來,然後從懷中掏出那包油紙,輕輕地放在地上。

  “我昨天便看見你了,我想你一夜都沒吃過飯,你拿上這些吃食便走吧。”

  說完,也不等刀客回應,張耀躡手躡腳地側過身,躲開刀尖後,趕緊溜進一條巷子裡,過了一會,他又返回來,見刀客已經不在原地,卻沒有帶走那包油紙,不由得歎了口氣。

  他的這份善意,好像有些多余了。

  中秋佳節,月圓之夜。

  這一天既是漁村的豐收之日,對於張耀與程月娘,也有著與眾不同的意義,這一對佳人,將在全村人的祝福之下結為夫妻。

  夜幕長垂,滿月當空,銀輝鋪地,稻花爭香,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紅燈籠和彩紙,喜意盎然。

  婚禮在村子的中心舉行,程阿哥早已張羅好了一切,幾十張圓桌像拚盤一般鋪設開來,月餅,水果,肉食,桌上擺的全是應季的佳肴。

  張耀和月娘各自抓著紅綢的一段,步入稻草和鮮花編成的花架長廊。

  每過一個拱門,便會有兩名村中的長輩將指尖撚著的珍珠粉塗在他們身上,並從口中送出祝福。

  村中青壯的男人裸露上身,上面塗抹黑白紅三色的條形油彩,隨著肌肉線條的蠕動,油彩像河流般流淌著,腰上綁著稻草編成的“腰配”,雙手叉腰跳著“踏腳舞”。

  漁女們則穿著顏色靚麗的魚尾裙,額頭兩側貼著五顏六色的魚鱗,穿插在男人當中,與剛強的男子舞步相襯,跳的是曼妙輕柔的“人魚舞”,嘴裡唱的是“金沙洲調”。

  鼓點,煙霧,還有夾雜在其中的銀鈴聲,張耀從未想過一場婚禮可以辦的這般原始,卻又隆重。

  這幾天他翻來覆去地想,他想他值得嗎,但由不得他想太多,一個女子的未來已然交到了他手中。

  在最後一個拱門處,程阿哥早已在那裡等候多時,他接過兩人遞來的紅綢,隨後牽起月娘的手,將其放在張耀手中。

  “我妹妹就交給你了,對她好一些。”

  “我會的,程阿哥。”

  張耀緊緊握著月娘的手,鄭重地點頭。

  張耀牽著月娘的手,緩緩向著露台走去,南部灣的婚禮自成一派,不需要跪拜天地與高堂,新娘也不需要佩戴頭蓋遮住整張臉。

  張耀與月娘身著紅色的禮服,男方頭上佩戴海草護額,女子則頂著珍珠彩冠,張耀注視著程月娘,她一直將這個美麗的姑娘視為南部灣的明珠,在心底裡怯懦地珍藏著一份有關於她的愛意,他從未想過,原來月娘對他也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穿戴南部灣新娘服飾的月娘真的很美,張耀不覺得村子裡別的姑娘成婚時能有這麽漂亮。

  “月娘,我是那個受之有愧的人,你幫了我太多,先前我不敢想你願意嫁給我,我一無所有,唯一能給你的承諾……便只是一生的陪伴。”

  張耀紅著臉,說出了他事先想好的誓言,說到最後甚至有些磕磕絆絆,他懊惱自己的羞怯,連一句諾言都說不利索,可月娘卻滿心歡喜。

  “耀哥,這就是我想要的,有你這句話便夠了。”

  聽著張耀的話語,月娘鼻頭一酸,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以免淋濕了妝容。

  村長站在一旁,微笑注視著這對新人,手中的紅盤上擺著一對珍珠耳環,這是張耀親手挑的。

  南部灣的漁女,出嫁前是不能夠戴耳環的,甚至不能打耳洞,只有當新婚之夜來臨時,才能由丈夫親手為其戴上,這一過程自然伴隨著一些血腥與疼痛。

  他取下這對耳環,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尊重了南部灣的習俗,為了減少月娘的痛苦,他將耳環對著她耳垂處做了標記的地方迅速扣下,等第二個耳環扣完,第一個耳垂處已經流下了鮮血。

  當她從村長手裡拿過鏡子時,第二個耳垂也正好流出了鮮血,白皙的耳垂上,綻放出妖異的花。

  張耀有些心疼,月娘看著鏡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瞧瞧,滿意地笑出了聲,她終於要……如願以償了。

  隨著最後一個鼓聲落下,儀式點一下子靜謐了下來,村中的舞者也怔怔地站著,像是被一個古老的靈魂攝住了,村子裡彌漫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張耀有些詫異,他還以為這又是自己不知道的某種習俗。

  可眾人忽然統一抬起頭,死死地看著他,那一雙雙熟悉的面容,眼眶像是被活生生嵌進了燒紅的鐵珠,閃爍著獰亮而妖異的血芒。

  “所有的兄弟姐妹們!”

  村長振臂高呼,臉上的神情殘忍且癲狂:“時機已經成熟了!讓我們享受這一刻的饕餮!”

  “耀哥!”

  張耀悚然望去,卻見月娘的表情變得那麽陌生,一雙猩紅的眼睛裡,是他怎麽也看不明白的情感,那是深沉的愛意,抑或是極致的仇恨。

  “我愛你……”

  南部灣的明珠低語著向他抱了過來,他感覺自己嘴部涼涼的,隨後劇烈的痛楚湧現,有溫熱血腥的液體不斷流下。

  月娘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雙手死死地抱住他,張耀感到自己的背部正被撕裂開,那是某種野獸的利爪。

  咯吱咯吱……

  她咀嚼著什麽,張耀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摸不到皮膚,只能觸碰到裸露的牙床。

  他看見那些妖邪裡,有一個他熟悉的面孔,那是他之前“殺死”的夜魅,原來那不過是一場戲,這村子裡的原住民,壓根就全都是夜魅,他們保持著人的外表,欺騙外來者說這裡是一片淨土。

  最甜蜜的話語,此刻卻化為了最猙獰的利刃,原來,月娘對張耀的感情,遠遠比他想的還要特殊。

  人群中不斷傳來慘叫聲,外來的村民,原本正其樂融融地坐在餐桌邊,他們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安定,卻忽然發現收留自己的本地人露出了真面目。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