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莫名有些心虛......
“雷大人有何吩咐?”他低著頭,盡量不與之對視。
“看來你不再將小茯苓丹給你父親了?”雷大人雖是詢問的語氣,但那張板著的黑臉依舊給人些許壓力。
秋野一愣。
三年來,自己將丹藥給父親的事情,雖礦脈內人盡皆知,但也不至於勞煩雷大人過問吧?
自己只是簽了死契的礦奴,他可是鳳羽城城主府的大人物。
難道是自己方才吞下丹藥的動作,引他生疑了?
有些危險。
秋野盡可能讓自己平靜下來,回道:“是的,多謝大人關心。”
雷大人從身後隨從手中接過一瓶新的小茯苓丹,直接扔給了秋野。
“大人,這是何意?”秋野接過丹藥,滿心疑雲。
“看你順眼。”雷大人言簡意賅,而後囑咐道:“這瓶莫要囫圇,過半月緩緩服下,否則藥效甚微。”
話罷,便與身後隨從轉身進了營帳。
聽聞此話,秋野目瞪口呆,但依舊恭敬回道。
“明白了,多謝大人。”
.......
看我順眼?
這借口找得也太隨意了。
離開營地,回往礦奴住處的路上,秋野陷入沉思。
整個礦脈誰不知道這位雷大人永遠黑著張臉,惜字如金。
記憶裡,大約一年之前,鳳羽城主前來礦脈巡查,井井有條的秩序讓城主大為稱讚。
但雷大人卻依舊沒給他個好臉色,就連話也沒有多說幾句。
私下有傳言,這位雷大人就是因為性格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才被城主府的其他高層排擠,被派來守這暗無天日的黑石礦脈。
而且來到礦脈後,也是憑借冷酷的治軍方式進行管理,從未對任何一個人有過優待。
這樣的一個人,怎會多給自己一瓶丹藥,還囑咐自己服用的方式?
實在太反常了!
可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礦奴,能是何原因?又能有什麽圖謀?
秋野眉頭緊皺,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
片刻後,放棄了。
算了,不想了,眼下再怎麽想也無從得知。
總之不管怎麽說,這人也算是幫了自己。
心中默默記上一筆。
至於武功秘法,卻不能找他尋求了。
此人段位太高,於他面前囫圇吞下一整瓶小茯苓丹實屬無奈。
自己才剛穿過來,以後還是得低調行事,一如往常最好。
......
秋野回到了礦奴住處。
一眼望去,全是整齊排列的鐵皮房,儼然一副軍隊作風。
這也是從嚴治軍雷大人的手筆。
跟隨記憶,剛準備走進自己的鐵皮屋,便有人來告知,自己的父親正在礦脈之外等著,已經許久。
秋野皺眉。
這麽晚了還在等?
那就再等一等。
自己正愁何處去找武功秘法,哪裡有時間應付這些個不重要的事情?
忽的,他腳步一頓。
誒?不對!
秋野似是想到某處,眉頭頓時舒展!
這不巧了,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
黑石礦脈入口處,兩名鳳羽城的城衛軍一左一右站立著。
入口外,一位農夫模樣的中年人來回踱步。
遠遠瞧見秋野後,興奮的擺手示意,焦急喊道:“秋野,這兒,這兒,為父在這兒!”
那便是秋野父親,秋林海。
見到他,秋野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快步走到城衛軍前。
“兩位大哥,我父親前來探望......”
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城衛軍厲聲打斷。
“探望時間已過,明日再來!”
秋野點點頭,他早已準備。
向前走了一步,而後從懷中掏出兩枚銀錢,分至兩手,悄悄分別遞給兩位城衛軍手中。
“二位大人,我父親在外等我許久,定有要事與我相商,還望行個方便,讓我父子二人見上一面,日後必當重謝!”
兩位城衛軍對視一眼,將銀錢默默收起。
“念你孝心,去吧,不過要快,勿要耽擱太久。”
“多謝二位大人。”
秋野越過城衛軍,走出了黑石礦脈。
雖距離稍遠,但城衛軍也不怕秋野逃跑。
大嵐極重律法,哪個不長眼敢去挑戰律法權威?
......
“我方才瞧見,是不是給了那城衛軍上了貨?
“你個缺心眼兒的玩意兒!這好的銀錢給他們作甚?他們能有啥用?
“咱家規矩你都忘天邊去了?銀錢都得留給你哥練武用!”
秋臨海壓低聲音,衝著秋野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說到最後,右手抬起,作勢還要給秋野一巴掌!
而秋野順勢抬手,將秋林海的手腕牢牢抓住,而後將其用力推了一把。
秋林海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隻說你兩句,還敢跟我動手了?”秋林海大驚:“你......”
還未說完,秋野冷聲打斷。
“你什麽你?你閉嘴吧!我不給他倆上貨,我能出來?錢你想不要了?小茯苓丹也不要了?”
秋林海臉上怒氣升騰,但並未再說什麽。
“你看看你,還不是得要?”秋野笑了,接著說道:“來,我們談談條件,以後想從我這裡拿丹藥拿錢,可以,但你得幫我辦件事。”
“我跟你母親生你養你,養育之恩大於天,你給錢我們本就天經地義!還好意思提條件?我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秋林海低聲斥道。
“生我是沒錯,養我?我才十一歲,給我賣到李家,還簽的死契,竟還有臉恬不知恥說養我?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秋野冷笑。
秋林海似是理虧,聲音又變得溫和:“家中條件你不是不知,你兄長根骨尚佳,奉全家之力供其練武,若他有朝一日一飛衝天,你我不也可以一齊跟著沾光?”
“家中條件是艱難,可必須賣我?我怎記得家中還有田地?”秋野反問。
“那不是已經租給村頭老劉頭了麽!”秋林海硬氣回道。
“隻租而已,為何不賣?若是賣掉,便有大把銀錢了。”秋野追問。
“狼心狗肺,狼心狗肺啊!那田地是我與你母親防老之用,你竟然想斷你雙親後路!”秋林海痛心疾首。
“賣地不願,就賣兒,兒竟然還不如兩塊地?真是夠自私的。”秋野搖搖頭,自語道。
“若是是我根骨尚可,兄長根骨奇差,你們是否會將兄長賣掉供我練武?”秋野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是自然!”秋林海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秋野點點頭,原來如此。
說白了,孩子只是工具,全然是為了自己。
誰說虎毒一定不食子?
這人間,太汙穢了。
“罷了,我們談談條件吧。”秋野擺擺手。
“還敢跟我談條件,你......”秋林海又想發作。
“你閉嘴,以前給你面子,叫你聲爹,以後不給你面子了,你保不齊得管我叫我什麽,所以請對我客氣點,我時間不多,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轉身就走,這藥和錢,以後別想從我這拿了。”秋野語氣冰冷。
秋林海忽然感覺眼前這小兒子似乎不一樣了,宛若變了個人一般!
足足愣了半晌後。
“你說吧,什麽條件?”
“武功秘法,我需要武功秘法,兄長不是在練武麽?讓他給我搞一本來。
另外,我趕時間,麻煩明日就給我送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