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教育者,望月凜對於“孩子”這種字眼比較敏感,根據巫女少女的神色以及慌張,再加上詢問,她馬上聯想到了孩子走失,心情隨即一沉,又抬眼看了一眼後山,一種不好的預感直上心頭。
她暫時安撫道,“巫女小姐,請別慌亂,我們從山下走上來,並沒有看見小孩子,發生了什麽事情,還請詳細說明。”
青木川看了一眼,巫女少女臉色猛地又一沉,失去了過半的血色,微微蒼白,心情壓抑到了極致,竟然開始病急亂投醫,看向望月凜,真的開始說明了起來。
只不過語句略微著急,盡管想要好好說明,但還是信息交雜,他們勉強聽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吉川會長家的孩子走丟了?
嗯?
今天是真由子巫女的生辰,吉川會長前來祭拜,小孩子托她看管一會兒,在神社的前面和島上村民家的小孩子一起玩。
眨眼的工夫就都不見了。
她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小孩子天性膽子比較大。
神社周邊沒有,山下又沒看見的話,讓人聯想到的就只有一個地方——神社的後面,月見山。
青木川也是第一次知道櫻島上這座清秀高山的名字。
望月凜又安撫了巫女少女了幾句,她看了一眼神殿的方向,內心劇烈掙扎,但僅僅片刻就有了決定,“巫女小姐,我們幫你找…告訴我們小孩子的衣著和姓名。”
巫女少女淚眼汪汪,滿含感激,不停的鞠躬道謝。
然後說了他們要的信息。
與其說身為教育者的挺身而出,這份義不容辭裡面摻雜了一些雜質,和巫女少女分開,沒有了其他人,看向青木川,同是自己人,望月凜眼眸輕轉,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多了幾分認真,“那是吉川會長的孩子…青木君,我們找到他,比祭拜真由子巫女更能夠讓吉川會長記住我們。”
青木川抬眼望了一眼神社的後山,夏天綠葉繁茂,又看了一眼天上陰沉沉的烏雲,從海面吹過來的絲絲涼風,不用質疑,烏雲猶如積攢了許久的壓力,隨時可能像漏了的護舒寶,傾盆大雨直面而下。
但也沒有選擇了不是嗎?
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聖人。
不管望月凜的內心出發點是為了小孩子的安危還是搭上吉川會長的關系,但他們確實做了。
青木川心裡輕歎了一聲。
他不是什麽好人。
但卻不會在這種關乎小孩子可能有危險的問題上拖後腿。
兩人進了山。
與此同時,巫女少女繼續在神社周邊找了起來,看不見幾個小孩子,小模樣更是焦急了起來,就在她想著要不要告訴神官,幾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巨大的欣喜讓她當場淚奔。
嗚嗚嗚嗚哇……
她再也不貪嘴偷吃了。
巫女少女邁著步子向著幾個小孩子小跑了過去,“秀一醬,你們去哪裡了啊,嗚…我好找都沒找到。”
有一句話叫做望山跑死馬。
青木川此刻的心情就是這樣的,從遠處看山,分分鍾征服,爬到山頂,抬首挺胸,但實際走起來,大概率製服嘴硬的人。
月見神又深又難走。
穿過了一條小河流。
望月凜臉色蒼白,嘴裡不停的嘟囔著一句話,“山上有熊。”
“不要遇見……”
望月凜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青木川手指輕擦了一下臉蛋,感受到了一絲的濕潤,他不由的擔心道,“要下雨了,我們要快一點找到走丟的幾個小孩子。”
“山這麽難走,那幾個小孩子真的會跑進來嗎?”
“女孩子不會,但有了男生就不一定了。”都是從淘氣時代長大的,青木川稍微回想了一下男生這個生物小時候的淘氣勁,語氣突然誠懇了起來,“上山下河爬樹抓蟲,就沒有小鬼頭不敢乾的,腦子一熱,他們甚至能夠從東京組團走到千葉縣,就為了吃一口豆腐。”
望月凜扶額頭。
她體力不如男生,找了好一會兒,現在體力已經隱隱不支了。
筆直的小西服外套解開了兩顆扣子,有一點松垮,裡面的女士襯衫粘著許多香汗,貼在身上濕漉漉的,有一點難受。
女生比男生天生負重要多,而且她的還不小,爬這種沒有什麽道路的山,實在是太吃力了。
青木川看出來了望月凜的窘態,其實這種事情盡心盡力即可,實在找不到也不是他們的錯,他笑了笑道,“吉川家的少爺走丟了不是小事,巫女少女找不到人應該會拜托其他人幫忙尋找,驚動了吉川會長以後,更會發動村民和島上的工作人員一起尋找。”
“我們只要盡力,哪怕最後沒有找到人,吉川會長那邊的人情也會拿到,私立青橙學園旁邊那塊地,吉田主任想使絆子也沒用了。”
望月凜點了點頭。
天空陰沉的可怕,掉落了幾個雨點,但還沒有完全下雨,可以再找一會兒,時間緊迫,誰知道小孩子在大雨瓢潑的山裡會發生什麽,如果說剛才望月凜帶著某種目的幫忙尋找小孩子,經過青木川的提醒,沒有了後顧之憂,現在是真心實意的幫忙尋找。
不摻雜一絲雜質。
望月凜大聲的呼喊,“秀一。”
青木川上前了一步,扶著望月凜的胳膊,成為依靠。
雨下了起來。
這該死的雨,打在樹葉上不是“沙沙”作響,而是“啪啪”,聽聲辯大小,就知道雨下的有多麽的急,青木川拉著望月凜就轉身往回跑,顧不上繼續找小孩子,不想兩人也交代在這裡,就要先下山。
但……
上山時遇見的小河流水位暴漲,又急又衝,本來有幾個石頭墊腳可以過河,已經被水淹沒,不知道在哪裡了。望月凜臉色猛地一變,這種水流,他們不可能過去。
望月凜抓住了青木川的胳膊,第一次在下屬的面前露出了小女生的神色,慌張又害怕,絲毫沒有了往日學園長的模樣。
顧及不上平日的嚴謹,把希望寄托在了別人的身上,猶如小鳥依人,和往日形成強烈的反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救命稻草就在身邊,“青木君,我們……”
“該怎麽辦?”
淺田琪琪是一名社招巫女,工作地點在櫻島的月見神社裡面, 有吃有住,夥食還很好,白天還能偷懶,這種工作她很滿意。
但偶爾也有煩惱的時候。
就像是今天,神官讓她看著小孩子,吉川會社會長的小兒子突然不見了身影,可把她嚇壞了。
還好馬上就找到了。
因為擔心,今天她少吃了一碗飯,心思都是後怕,萬一這份輕松飯菜又香,還有零嘴吃,吉川會社給交五險一金的工作沒有了可怎麽辦,她上哪裡嫁給能夠養她一輩子,不缺吃喝的男生?
她東京的小姐妹們可是天天抱怨遇人不淑,每天喝的爛醉,事後難受,怎麽就找不到優質男呢!
吃過晚飯。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淺田琪琪躺在了床上,擺好零食,平板電腦放在腿上,就這樣靠在枕頭上看著電視劇,眼皮困了就會耷拉著閉上,自然進入夢鄉。
而冥冥之中,她似乎忘記了什麽,島上的上空猛地一聲驚雷炸響,淺田琪琪驚坐而起。
島上的雨一直下到了現在。
淺田琪琪看了一眼時間,凌晨0點38分,窗外電閃雷鳴。
頭髮立了起來,口水劃過嘴角,好半天緩過神。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神官的電話,在接通的一瞬間,眼神莫名的躲閃,被子裡的小腳摩擦,語氣十分忐忑不安,又害怕的怯怯,“喂…神,神官大人,您睡了嗎?”
“什麽事!?”
電話的另一頭,明顯被打擾了好夢,語氣多少有些不耐煩。
淺田琪琪哭腔著說道,“有…有兩個人進山了,可能還沒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