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早朝很快落下帷幕。
朱標的上書得到了包括朱元璋在內所有人的支持。
無論浙東派和淮西派的鬥爭有多嚴重,但朱標的地位在這朝堂中可是舉足輕重。
一個被所有在任官員認同的大明太子所擁有的話語權在這次早朝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而早朝結束後,大明的新興部門-宣傳部也正式成立。
宣傳部,顧名思義主管朝廷宣傳事物,官職任免仿六部制度,並入六部之中,成第七部。
而宣傳部尚書自然是由太子朱標暫任,其余官員皆由朱標自行挑選,這是所有官員都有所預料的。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這個宣傳部郎中的任選人竟然是一個小小監察禦史於城。
一個七品芝麻官,一連升了四級到達了正五品官。
眾多官員心裡直冒酸水。
“不是他憑什麽啊?”
“就是,太子殿下怎麽就看上他啦?”
“哼!太子殿下一定是被這奸邪小人蒙了心智,受了欺騙!”
…
當然,一個小小的郎中職位還不至於讓他們如此眼紅,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太子在第一時間就宣布了對於城的認命。
這說明什麽?
於城是太子近臣,是太子真正的親信!
洪武十五年的太子朱標,什麽含金量就不用多說了吧!
一個只要不死絕對會成為皇帝的人。
現在的太子親信,在不久的將來那就是朝廷重臣啊!
想到這,不少官員又是捶胸頓足,感歎上天不公,連於城這種小人都能被重用……
另一邊,禦書房內。
“主意是你出的,咱卻隻讓你當了個小小的郎中,你可怪咱?”
朱元璋批改著奏折,漫不經心的問了於城一句。
一旁的朱標也抬起了頭,想聽聽於城的回答。
“乾爹,瞧您這話問的,我都官升四級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於城嘿嘿一笑。
“你少來!”
朱元璋一瞪眼,手中的奏折也是直接放下。
“你這小兔崽子!你真以為咱不知道你想要什麽?”
於城默不作聲,朱元璋則是聲音越來越大。
“你真以為咱是瞎的?早朝的時候你那眼神都恨不得把李善長吃了!你什麽心思咱能不知道嗎?”
朱元璋的的話語並沒有嚇到於城。
但於城看向朱元璋的眼神中,卻是寫滿‘我知道錯了’的意味。
積極認錯,死不悔改!
朱元璋也是看出了於城想法,重重歎了口氣,又開口說道,
“他也是咱的老夥計了,你就不能饒過他一次?”
知道朱元璋要和自己攤牌,於城此刻也不再裝糊塗。
但也沒有直接回答朱元璋的問題,而是緊緊盯著朱元璋,反聲問道,
“莫非在乾爹眼裡於城就是那刻薄寡恩的小人嗎?”
於城算小人嗎?
朱元璋雖然和於城交往並不算深,但也能看出於城絕非薄情之人。
朱元璋搖頭。
“那乾爹為何要陷於城於不義?”
沒等朱元璋反駁,又見於城眼眶微紅,繼而又開口道,
“於城自幼便沒親生了父母,打小被叔父養大,現在叔父被奸人害死,於城只有殺人償命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乾爹都不願答應嗎?”
朱元璋啞然。
於城說的沒錯,殺人償命,這自古以來都是是天經地義的。
況且於城更是自己的義子,於情於理自己都不應該反對於城報仇。
但另一邊又是陪自己打下江山的兄弟!
不能否認,自己確實對李善長起過殺心,而且不止一次。
但每一次自己都沒忍心下手,畢竟是跟了自己一輩子的老夥計啊!
想到這,朱元璋朝於城揮了揮手,終究還是不忍心。
...
“標兒,你說咱真的做錯了嗎?”
朱元璋看著於城失望離去的背影,又歎了口氣,扭頭朝朱標問道。
聽完全部經過的朱標也是一臉苦笑。
站在太子的角度他不能說朱元璋錯,因為他知道李善長對自己老爹的幫助有多大,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李善長就不一定有現在的大明。
但站在自己堂弟的角度,則更能感覺到於城的委屈。
先是救好了母后的病,後又為朝堂多次出謀劃策,但殺父之仇卻始終不得報。
連朱標都覺得自己的這個堂弟有些可憐。
朱標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朱元璋的問題。
“哼!問你也是白問。”
朱元璋斥責一句,同時轉身向外走去。
“爹,你去哪?”
“坤寧宮,找你娘商量商量。”
一聽去坤寧宮,朱標也來了精神,當即開口喊話。
“等等我,我也好久沒去娘那看看了。”
只是屁股還沒挪起來就被朱元璋呵斥了回去。
“你給咱坐回去!”
“今天的奏折不批完,你哪都不準去!”
聽著朱元璋漸遠的聲音,又看了看面前小山一樣的奏折,朱標內心一陣苦澀。
另一邊。
於城此刻正悠哉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既然換了官職,督察院肯定是不用去了, 而宣傳部又剛剛成立,目前由朱標負責了全部事務。
於城自然就有了空閑。
而方才在禦書房被朱元璋拒絕的事,於城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要知道,現在不過才洪武十五年,而李善長真正的死亡時間在洪武二十三年。
現在的朱元璋可沒有死了妻兒的瘋狂。
再加上李善長作為開國功臣之一,如果真的被自己這麽輕易殺掉,那才會讓於城真正感到恐懼。
推開家門,並沒有見到於將的身影。
想來也是,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地裡澆水...
於城伸了個懶腰,慢慢走到了桌前,將手伸入懷中,掏出了一頁黃紙。
呆呆的盯著黃紙最上面一排大字。
“玻璃的煉製方法。”
這玻璃的煉製方法自然也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於城從生日禮包開出的,是會在未來由外面傳到國內的玻璃製作工藝,不僅製作工藝更加優良,成本也低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成品更加精美。
許久之後。
於城長歎一口氣,又將黃紙收了回去。
“不行,還不是拿出你的時候!”
又回想起李善長陰冷的表情,於城雙眼微眯。
“必須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一次、徹底的按死他!”
“哢噠!”
正在於城還在是思考的時候,一聲開門聲傳來。
於城轉過頭去,只見自家弟弟一臉幽怨的盯著自己。
“讓我去地裡乾活,自己在家休息?有這樣當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