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什麽意思?”唐牧又驚又疑地看向嚴磐。

　　嚴磐小聲道:“我剛剛正在開會，收到這張紙條後，立即便過來了。木頭，昨晚除了我之外，難道還有其他龍衛認出了你?！”

　　唐牧心頭一跳，又問:“什麽意思?”

　　“我正要問你呢！這是城中分部一個普通龍衛給我的——天殺的，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嚴磐衝唐牧吹鼻子瞪眼，一副恨恨的表情。

　　“呃，會不會是弄錯了?這上面說的就不是我們?”

　　“別自我安慰了！”

　　嚴磐急道:“你快想想，在城中分部裡有沒有同時跟你跟我都熟悉的人?”

　　“我認識的龍衛就你一個，哪還有什麽熟人啊！”

　　唐牧撓頭苦思，突然間腦袋裡靈光一閃，訥訥說道:“羅大炮、羅英雄?”

　　“啥?”嚴磐一臉的不可思議，“你怎麽會跟他熟?”

　　“唉，也不是熟。”

　　唐牧立即便把他和羅大炮偶遇的經歷講給嚴磐聽，包括他拿嚴磐擋箭的話也一字不漏地轉述給他。

　　嚴磐聽了，呼出一口氣:“原來竟是這樣！”

　　“A級體質的人記憶超群、感官敏銳，既然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你，那你擊殺費忠時嚎的那幾嗓子，肯定會被他認出來！”

　　見唐牧默然以對，嚴磐說著眼睛又忽然亮起:“難怪昨天逮捕費忠的時候他不讓我上，逮捕你的時候卻讓我上……”

　　“什麽意思?”

　　“嗯……我明白了，他應該還是想讓我自己來處理這件事。”

　　嚴磐自言自語地點頭，思索了一會兒，又突然斜眼看向唐牧。

　　“木頭，你這一手連環牌打得啪啪響，竟然連我也算計進去了?”

　　“嗯?你這是什麽話?我敢嗎?！”

　　唐牧毫不遲疑地搖頭，“擊殺曹天的時候，我確實希望你幫我保守秘密，但我可從未想過拖你下水啊！”

　　“嗯……也有道理，這裡面有幾個地方實在不合邏輯。”

　　嚴磐低頭沉思，最後雙眼一凝，盯著唐牧嚴肅地問:“但最關鍵的是，你昨天為什麽要當眾擊殺費忠?”

　　這很不好解釋。

　　因為嚴磐剛剛提過“算計”，是十分嚴厲的指責。

　　他如果敢像對星火會說的那樣，說殺費忠是為了出名，那麽勢必就要戴上算計嚴磐的高帽子。

　　在當前如履薄冰的時刻，這樣做無異於自掘墳墓。

　　唐牧心念電轉，急切間脫口而出:“如果我說我身不由己，你信嗎?”

　　“身不由己?”嚴磐斜眼睥睨，明顯不信。

　　唐牧便走到窗邊望向窗外，臉上露出淡淡的憂愁。

　　“是的。我母親得了異種癌，我為了給她最好的治療，迫不得已找那夥人借了高利貸。”

　　“他們說，只要我殺了費忠，就免去給我母親的治療費用，而一旦我拒絕他們，後果你應該也能猜到。”

　　“異種癌?！”

　　“是的，最多還有一個月。幸好當時異獸降臨了，否則我連回來見她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唐牧喉頭哽咽，淚珠兒更是在框子裡不停打轉。

　　“原來竟是這樣。”

　　嚴磐拍了拍唐牧的肩膀，安慰道:“兄弟，我懂了。你先別急，這後面的事，我嚴磐盡力幫你兜著！”

　　“謝謝……”

　　“小事而已。”

　　嚴磐應承下來，又道:“不過那群人的話不能當真。我覺得，當務之急是你們先出去躲著。”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她有點強，我又找不到好的理由說服她。”

　　“我去！你在這裡等著！我穿著這身衣服，我去給她說。”

　　嚴磐拍著胸脯，自信滿滿地去勸余歆。

　　唐牧知道他必須去核實余歆身患異種癌的情況，他也樂得如此。

　　因為眼眶裡的淚珠兒真真假假的，讓他十分難受。

　　嚴磐一走，他就果斷擠出它們，揩在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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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放松下來，唐牧的肚子餓得咕咕叫。

　　見嚴磐和余歆在屋裡聊得開心，他便來到廚房尋找吃的。

　　小煤灶的火還燃著，鍋裡的菜粥也已經散發出香甜的味道。

　　唐牧忍不住先喝了一些，然後又去倉庫拿了一抱罐頭出來，他的眼睛注意到地上的靈草靈果，一咬牙，便多弄了一些。

　　他耐心地等著他們過來吃飯。

　　但過了半個小時，他們卻依舊沒有出來的跡象。

　　並且唐牧側耳傾聽，竟什麽也聽不到，他的心裡漸漸起了疑惑。

　　要知道，強人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銳得多，這麽近的距離，不可能聽不到一點談話的聲音。

　　於是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推開門一看，卻見嚴磐和余歆坐在窗戶邊，正一起小聲地竊笑。

　　但木門吱嘎聲響的時候，余歆和嚴磐就停止了笑，他倆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唐牧，疑惑、戒備、不開心，表情就像是主人一家正在團聚，然後被外人強行打擾了一樣。

　　“呵呵，飯菜做好了，吃了再聊唄。”唐牧尷尬地陪笑。

　　“哦，磐兒，那我們先吃飯。”

　　“好的，歆媽。”

　　?！！

　　磐兒?歆媽?這是什麽稱呼?唐牧轉身出門，臉部肌肉狠狠地抽筋。

　　上桌之後，讓唐牧更加驚奇的是，嚴磐對他精心準備的靈草靈果缺乏足夠的關注。

　　他吃得很快，問題很少，整個過程沒有再給唐牧任何壓力。

　　這不科學……

　　直到即將吃完的時候，嚴磐忽然對唐牧和余歆說道:“後天我滿十八歲，在城東的曙光大酒店有一個簡單的慶生宴，之前我就邀請過木頭——歆媽， 你們要一起來哦。”

　　“唔，成人禮嗎?那的確得好好操辦一下。”余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過牧兒去就行，我現在不方便出門，就不給你們添亂了。”

　　唐牧正想說話，嚴磐立即插嘴:“歆媽，我知道你的顧慮。所以到時候我隻安排你見下我的奶奶和舅舅、叔叔——他們做事都有分寸，你看這樣成不成?”

　　余歆還是微笑著搖頭。

　　唐牧見狀，對嚴磐擠眉弄眼，道:“我現在也需要低調，就不去了吧……”

　　“呵呵，歆媽不來還情有可原，你如果還想置身事外，那這事兒就不好解決了。”嚴磐直接交底。

　　唐牧恍然大悟，立馬就把嘴巴閉上。

　　吃完飯，嚴磐告別，余歆將他送到門邊。

　　兩人自然親切地擁抱了一下，像是一對真正的母子。

　　唐牧看得心肌梗塞，他將嚴磐送到樓下，借機問道:“你們到底在屋裡聊了什麽?”

　　“呵呵，好奇嗎?我偏不告訴你。”

　　嚴磐開門上車，臨走時又把唐牧招到車窗邊，叮囑道:“還有，我來之前已經跟我舅交代過，他派了信得過的便衣在這周圍，既是保護你的安全，又是預防你趁機逃跑。木頭，歆媽很不容易，你這兩天就在家裡好好陪她吧。”

　　車子動了起來，唐牧便後退一步，揮手目送。

　　等車一消失，他立馬四處張望，結果在幾個隱蔽的口子上，還真看見了陌生人影。

　　完蛋，不是說叫我們去外面躲嗎?怎麽一下就變成了監視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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