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牧懵了。
龍心的任務不是幫我提升能力嗎?為什麽突然要我殺人?
況且費忠的罪行板上釘釘,幾乎必死,讓他受到曙光城的審判,不是更能凸顯神龍意志?
為什麽非得要現在擊殺?這不是當面打龍衛的臉嗎?!
更何況,雙方克制的關鍵就在於此,我若搞了破壞,星火會又要怎麽脫身?
到那個時候,我想落個全屍恐怕比登天都難!
唐牧懷疑自己聽錯了,但此時人多,他又不敢開口詢問,心跳瞬間就上了二百五。
——叮!擊殺費忠,獎勵靈魂能量借用權限!
呃?第三種異能?你他媽來真的?!
可就算靈魂能量大過天,也比不上我的性命重要啊!
唐牧皺起眉頭,想起龍心阻礙自己覺醒異能,並且沒有真正認主,腦子裡忽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疑。
完蛋,莫非因為它感應到體質更好的培養對象,所以想要把我坑死,然後轉投他人?!
唐牧想到這裡,忍不住後退一步。
吳風剛剛被唐牧的勇氣感動,此刻卻見他身體微顫,覺得有些奇怪,便拍了他的肩膀問道:“怎麽了?”
“呃,沒事,突然有些內急。”
唐牧看見一部分人轉身撤離,便趕緊跟上腳步。
就在這時,龍心再度發出了聲音。
——叮!危險警告!偵測到曙光城空域有巨大的能量波動,確定為異獸傳送陣,預計將在三分鍾後成型。
——叮!請抓緊時間擊殺費忠!獎勵的靈魂能量可以為您抵擋次聲波的攻擊。
?!!
異獸降臨?!
現在?馬上?
哦——我的龍心大人,你不會故意騙我吧?!
唐牧心頭狠狠跳了幾跳。
“咦?你不是內急嗎?還不走?”
吳風點了一支煙,又轉身拍了拍唐牧的肩膀,但回應他的,卻是唐牧莫名其妙而又快如閃電的衝鋒。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星火會的牛面人忽然反向。
他奔跑的身體帶著呼呼的風聲,吹得旁人眯眼,卷得落葉狂舞,隻一個呼吸便到了費忠身後。
在所有人都沒明白他要幹嘛之時,他已然一腳踢在費忠的腿彎,將費忠踢得跪在地上。
“住手!”
“別動!”
“快回來!”
……
羅大炮、猴哥、吳風等人察覺不妙,紛紛大喊勸阻。
但已經晚了。
牛面人緊接著抬手,毅然決然地刺出短矛,直接洞穿了費忠的心臟!
即將走近的女青衣目光呆滯。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狀況搞得摸不著北。
“瘋了嗎?!”
吳風嘴巴張開,香煙掉在地上,他想上去拉唐牧回來,卻被猴哥伸手擋住。
“不要輕舉妄動。”
吳風聽到提醒,掃視了一眼四周,心道不妙,立馬握緊了手中長槍。
星火會眾人見狀,也都抬起槍口,而青衣龍衛也紛紛將武器重新對準星火會。
現場形勢就像是火苗到了炸藥桶邊,只需要一絲微風,所有人都會受到爆炸波及。
呵呵!這是神龍的意思,大家務必要保持冷靜……
看著眼前女青衣逐漸凝重的目光,唐牧梗著脖子,一臉正氣地對眾人大喊:
“費忠奸殺女醫,罪不可恕,我代表神龍的意志,對他實施天罰!”
他破罐子破摔,用上了僅有的校園演講經驗,聲正腔圓,一字一頓,撐起為民除害的大旗,對周圍的青衣實施拖字訣。
“異獸降臨藍星,人類危在旦夕!面對千萬年來未有的災難,神龍特意創造出女醫,為我們治療傷病,平複恐懼!”
“而費忠這個敗類,竟敢奸殺女醫,違逆神龍的意志,毀滅我們的希望!這種禽獸,哪怕多活一天,我也不能容忍!”
“兄弟們,請團結起來,保護我們的女醫,保護我們的希望,保護我們的一切!……”
唐牧臨場發揮,完全沉浸進去,握拳嘶喊了整整一分鍾!
直到他看見面前的女青衣雙眼噴火,擺出了進攻的姿勢,他才不得不停止。
呃,我把自己都感動哭了,你為什麽就能這麽冷靜?
唐牧自覺不妙,乾脆抽出短矛,先發製人衝她凶道:“看什麽看!如果以後你們龍衛膽敢徇私枉法,那麽天罰也會落到你們身上!”
女青衣手中只有鐵鏈,面對帶血的矛尖,她下意識地倒退幾步。
星火會和龍衛之間的微妙對峙,也因為唐牧將血矛對準女青衣,而變得即將失控。
壓力重新給到猴哥和羅大炮。
“真尼瑪個二愣子!”
羅大炮啐了一口,對身邊的嚴磐大聲命令:“嚴隊長,去把凶手給我抓回來!”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將兩大勢力對峙的局面轉化成了一場簡單的抓捕。
既透露出羅大炮忍氣吞聲的態度,又給了星火會棄車保帥的台階。
嚴磐聽到這話,瞬間明白,這是避免雙方流血衝突的最好方式。
他應了一聲,隨即拿著長矛走向唐牧,目光裡滿是不解、憤恨、遺憾。
唐牧見是嚴磐來捉他,心裡又有了希望,便大聲喊道:“別過來!退回去!我話還沒說完呢!”
“哼!有什麽話留到籠子裡說吧。識相的,就丟掉武器束手就擒,以爭取獲得一個公平的審判!”
嚴磐沒有給唐牧繼續灌水的機會,他步步緊逼,隻想趕緊將唐牧抓在自己手上,以免待會兒出現意外。
眼看兩人的矛尖就要抵住之時,新的變化出現了。
漆黑的夜空中,忽然響起一道嗚咽的聲音。
這聲音由遠及近,又小到大,時而低沉綿延,時而高亢刺耳,像是天空在哭,直把眾人的心神攪得激蕩難安。
“是防空警報!異獸又降臨了!”
青衣們忽然騷動,而唐牧則是終於松了口氣。
曙光城法律規定,只要異獸警報一響,所有相關人員必須立即進入預定位置。
而翔龍軍和團龍衛作為斬殺異獸的主力,也必須在第一時間開展對異獸的作戰行動。
因此,警報一響,任何借機耽誤的行為都將被視為怠戰,等同叛國。
局勢瞬間轉變。
“慌什麽!”
羅大炮見狀,對周圍的青衣大吼,又扭頭催嚴磐,道:“嚴隊,謝隊,還不趕快把人給我捉回來?!”
“是!”
“是!”
嚴磐提著長矛攻向唐牧,一旁的女青衣甩著鐵鏈配合衝上。
唐牧早有準備,他咬牙發動風牆,不讓兩人近身。
嚴磐看見轉機,收著力道,故意放水;女青衣則摸不準唐牧的異能,又擔心異獸降臨的事,更不敢全力以赴。
一時間,三個人在場中微微僵持。
就在這時,星火會的眾人去而複返,嘩啦啦的,突然將唐牧護在人群之中!
猴哥手持兩把灰刀,逼退嚴磐和女青衣,對羅大炮等人朗聲道:
“世道艱難,民不聊生,我們星火會跟費忠不共戴天!”
“何況現在異獸降臨,若曙光城非要在這時為狗官主持正義,那就放馬過來吧!”
“星火會?!哼!”
羅大炮氣得渾身發抖,但現在情況緊急,他已經失去了跟對方死磕的理由。
於是他很快下了決斷,大聲道:“帶走費忠的屍體——所有人,按照緊急應對法案,立即停止眼前任務,返城擊殺異獸!”
“是!”
全體青衣肅然從命!
他們如潮水一般從山頂平台上退去,能飛的飛,能跑的跑,竟沒有一人再去找星火會的麻煩。
……
直升機上,看著逐漸縮小的山頂平台,羅大炮感歎道:“媽的,有個臭金身就了不起了……”
坐他對面的金身獵人李隆把嘴一撅, 發出了抗議:“炮哥,你這話我不愛聽。”
“去去去!愛聽不聽。”
羅大炮伸腿踢了李隆兩腳,就像在踢一塊鐵板,“知道你們金身厲害。所以等會兒殺異獸的時候,還是你衝最前面。”
“這沒問題。我回來就是為了乾異獸的。”
李隆爽快地答應,同時他伸手捂住心口,那裡此時正閃著淡淡的金光。
羅大炮點了點頭。
他想起星火會最後出爾反爾的變故,又鬼使神差地問:“李隆,你說這個星火會,會不會知道異獸即將降臨,所以反悔殺了費忠?”
“呃,炮哥,你可別嚇我。”
李隆趕緊搖頭:“剛剛的情形,明顯是那個年輕人自作主張,你是沒看到其他星火會的人,他們最初也是一副吃屎的表情!”
“嗯,有道理。不過爾虞我詐嘛,我覺得那個年輕人不至於這樣衝動。”
“呵呵,現在整個曙光城裡,也就只有薔薇小姐能夠預知異獸降臨吧——而且警報還是她按的。”
李隆順著羅大炮的思路說道:“可你看看剛剛的事。你要說星火會裡藏著這種人,那我乾脆跳下去跟他們混算了。”
“呵!瞧你這出息!我就隨口問問而已。”
羅大炮聞言,又踢了李隆兩腳,同時眼睛死死盯著曙光城的方向。
那裡本該亮光一片的,此刻卻烏黑深沉。而天空上出現了好些枚刺眼的信號彈,仿佛在告訴周圍的人:
灰白死神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