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88404,88404,起床了,收拾東西,跟我走。”一個嚴厲的聲音傳來。
楊蔥從床上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驚悚一夢,腦袋昏沉沉的,有點疼。
“長官,找我什麽事?”驚魂未定的楊蔥艱難地睜開眼睛,問道。
門外面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透過鐵柵欄,冷漠地望著他:“今天你出獄,趕緊收拾收拾。”
楊蔥有點沒聽懂,疑惑地望著對方:“什麽?出獄?”
哐!
獄警手中的警棍用力敲擊鐵柵欄:“我不重複第二句,走不走,”
楊蔥笑嘻嘻地道:“走,當然走,謝謝警官,我這就收拾,兩分鍾,很快。”
午夜,
燈火昏黃。
巍峨森然的監獄門口。
三毛子無聊地靠著路燈柱子,將半截煙狠狠地吸了兩口,便扔在地上,抬腳搓了搓,然後揚起一個笑容,迎向從阿奚裡市第六監獄門口走出來的一個年輕人。
“蔥哥,我來接你了。”三毛子張開雙臂,上前大力抱了抱有點不知所措的年輕人。
楊蔥有點愣神,隔了片刻,才問道:“你就是三毛子?”
三毛子撓撓頭:“哥,你不會坐牢坐傻了吧,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楊蔥大力一拍他的肩膀:“哈哈,開個玩笑,你小子終於來了,走,吃飯去,餓死了。”心想,這是個什麽見鬼的世界,老子也玩一把穿越嗎?
鹹水街。
喧囂退去的街道,冷冷清清。
滿記大排檔。
兩碟炒粉,一瓶啤酒。
兩個餓得發暈的年輕人吃得滿嘴流油,狼吞虎咽。
“蔥哥,你在裡邊夥食還不錯啊,人都長胖了。”
“是嗎?”
“那可不,你瞧瞧自個兒,胳膊也粗了,臉也掛肉了。若非我媽在,我都想進去了。”
“你說啥?”
“沒啥,哥,你吃飽沒,沒飽,咱再要一份。”
“得了,瞧你那窮酸樣兒,一份夠了。”
“行,老板,埋單!”
笑呵呵的老板攥著二維碼掃描器走過來,對著三毛子閃著讀數的左腕掃了掃。
滴!
命時支付,10元。
掃描器上傳來一聲清脆好聽的提示音。
“謝謝老板!”老板笑呵呵的走了。
三毛子趕緊把袖子放下來,似乎生怕楊蔥看見讀數一樣。
楊蔥拿起手機看了看,當場呆住了。
穿越過來後,他的腦子一直都是蒙的,好不容易勾起一些回憶,與三毛子相認。現在徹底迷糊了。
怎不是微信或者支付寶支付呢?
命時支付是什麽鬼?
又多了一家支付公司?
三毛子見他有些失神,問道:“哥,怎啦?”
楊蔥擺擺手:“沒事,你先讓我坐會兒,我有點累。”
原主的記憶如潮湧來。
原主父母雙亡,家住阿奚裡市皇后區鹹水街福臨巷113號,那是一座老屋附帶一個小院子。家中只有他一個人和一隻貓。
好吧,沒爹沒媽的孩子從小發糞塗牆,運氣一般都不會太差。
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然後他想起了三毛子的命時支付。
這是個要命的玩意兒。
命時,就是一個人生命存續所需要的時間。
命時支付,顧名思義,就是用生命的時間支付消費的帳單。
這個世界很詭異,人生下來後,命時局的系統會贈予每個生命活到16歲的命時。16歲之後,要麽靠親人轉贈命時生存,要麽努力工作賺取命時。
命時,可以直接支付消費帳單,無需兌換成貨幣。
命時若歸零,生命就終止。
楊蔥悚然一驚,急急擼起袖子,查看左腕上的命時讀數。
11小時15分45秒。
生命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我卻坐在這兒發呆。
楊蔥頓時心驚肉跳,突然想起一事,難怪我出來之前,典獄長巴永讓我去他的辦公室簽一份文件,笑眯眯的說是消除案底的文件。案底有沒有消除不知道,文件後面的捐贈協議,卻是肉眼可見的。
我特麽被拿走了12小時的生命。
刑滿出獄的人可以獲得命時局系統贈予的24小時的命時,但只要簽下那份文件,12個小時的命時立馬被轉走,“自願”捐給典獄長。
我艸!
楊蔥懊惱地拍拍大腿,抓起桌上那半杯啤酒,一口悶。
搞錢,搞錢。
他吐了一口酒氣,問三毛子:“兄弟,深更半夜的,有沒有搞錢的項目?”
三毛子嚇一跳,轉頭四顧:“哥,你小點聲兒。”
“我能小聲嗎?再過11個小時老子就去世了,你讓我怎麽小聲。媽了個巴子,巴永那王八犢子,拿走了我12個小時。我日他祖宗十八代。”楊蔥破口大罵。
三毛子搖搖頭:“巴永確實不是個東西,老子去年進去蹲了七天,也被他薅走了12個小時,出來差點當場去世。”
“行了,咱別廢話了,搞錢去。”楊蔥急急催他。
三毛子摸著下巴, 眉頭微皺。
“你小子別裝深沉了,行不行。你別以為我沒看見,你那命時只剩下5個小時了。一個命時支付10元,你小子用命請我吃炒粉啊!”楊蔥有點感動。
三毛子與他是鄰居,家中只有一個寡居的盲母,這小子從小到大是個偷兒,但為人挺孝順,他隻給自己活到天亮的命時,估計會留下十幾個命時給母親。
三毛子笑道:“哥,要不我去搞錢,你回去吧。你才剛出來,別給逮住了就鬧笑話了。”
“怎麽?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有錢搞也不帶我?”楊蔥冷笑道。
三毛子苦笑道:“蔥哥,你先回去,要是我天亮之後沒回去,你就帶我媽去教堂領一份命時,明天教堂派發命時,我好不容易才拿到號,一個號可以領兩份,你順便也領一份吧。”說著,從兜裡摸出一張號票,遞過去。
楊蔥心中一陣刺痛,這種每天都像生離死別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啊,吐了口濁氣,說道:“說吧,你要搞什麽項目?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三毛子擺擺手:“嗨,這是我的老本行,不適合你。像你這種被人栽贓嫁禍蹲了局子也不知道喊冤的笨蛋,還是回家洗洗睡吧。明天我若能回去,包你以後吃喝不愁。”
“你小子今晚若偷不到東西,拿不到命時,天亮之前你就掛了,想讓我照顧你媽是不是。你媽只有讓你來孝順,我做不到。”楊蔥怒了。
“蔥哥,今晚的項目不好弄,咱倆一起上的話,說不定都交代了,我三毛子雖沒本事,但不會害兄弟。”三毛子臉色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