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部,下午三點鍾,辦公室幾人才被鬧鍾叫醒,張翊閉著眼睛找到手機,熟練的關掉鬧鍾,辦公室又沒了動靜。還沒人通知,再咪一會兒。
三點半,終於有電話打了進來,老魏開口第一句就是問睡醒沒有,看來大家還真是知根知底,張翊他們當然是睡醒了,茶葉水都泡上了,現在正好能喝,他跟老魏說了一聲,隨後就到。
張翊和同事悠哉喝完茶水才過去老魏那邊,下午有驗收,得各方都到場才行。
到老魏他們辦公室一看,果然,和張翊來的路上說的一樣,人還沒到齊,這個時候還沒來的肯定是重量級任務,等著就行。不過在場的都是熟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近期發生的新鮮事,工地上真的是什麽人才都有,總會有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再以更加出人意料的話語傳播。張翊坐下隨手掰了兩個香蕉,遞給同事一個自己吃一個,習以為常了已經。
質監站的人終於來了,張翊老魏和監理設計人員便出門與他們匯合,進現場之前還有人一人給他們發了瓶水,夠體貼。
這次站長沒來,副站長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比較溫和的一個人,所以驗收的時候氣氛相對活躍,像是在聊家常,走馬觀花的就過去了。
驗收完畢後監理主持會議總結,各方發表意見提出自己的問題,最後領導給出蓋棺定論,問題抓緊整改,整改完之後逐條回復,不過都是小問題,別耽誤工期,下道工序該進行進行。
老魏笑容滿面看了一眼手機,事情進展很是順利,時間還沒到五點半,那可不行,再聊會,水沒喝完水果沒吃完呢。
張翊瞄一眼現場形勢,立馬了然,隨即掏出手機給蘇禹涵發了個消息,今天下午項目上有驗收,晚上得去吃飯。
五點半一過,老魏馬上開口,飯點到了,怎麽,去吃點喝點?這邊已經跟老板報備過,經費已經到位,專項專用,不去也不合適啊,說話的語氣好像是如果有人跑了,是比驗收沒過更大的失利。
眾人心照不宣,但第一時間沒人開口,最後還是張翊的同時開了口,別人開口也不太合適。
既然甲方都開口了,不去就真不合適了,那就去吧。
怎麽說來著,花他的錢吃他的飯,他還得謝謝咱。
不抽煙不喝酒,是張翊在項目上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他也一直堅持了下來,酒桌上開始還有人客氣客氣,後來互相熟悉之後也沒人再說什麽,不需要額外的酒水來聯絡感情了嘛。想喝的不用勸,不想喝的勸也白搭,自己人,隨意就行,就是不喝酒有點費油啊,每次都是他載著一車人去酒店。
吃完喝完時間還不到九點鍾,好像每次都是這個時間,剛剛好,畢竟每個人身後都有個家庭,回去晚了不合適。
驗收與其說是驗收,不如說是老版出錢搞的一場團建,只不過這些人不是他的手下罷了。
回到出租屋張翊捏捏眉心,滿是疲憊,像是剛結束了一場表演,報酬只有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餐。他聞了聞衣服,表情痛苦,一股子煙味,難聞。
收拾完畢,張翊躺到床上,別說,今晚還真把他的饞蟲給勾出來了,盤算著找個時間跟發小他們喝點,相比於前兩年,他們喝酒的次數是一年不如一年,轉念一想,這兩天也沒時間喝酒,沈星和去旅遊了,好興致啊。
睡覺。
隨著放學時間越來越近,蘇禹涵心情越來越好,雖然人還在幼兒園裡,可心早就飄到了材料市場,放下手機她心中埋怨一聲張翊,這個時候發消息,不是讓她分心嗎,自己可是個有責任心的老師,何況這些孩子這麽可愛又好玩,當然是聽話的時候,家長馬上就要來接他們了,自己得守好最後一班崗。
等到孩子被接走大半,蘇禹涵終於還是沒忍住,她跟同事使了個眼色,回應的卻是同事的調侃聲,走吧走吧。
蘇禹涵頓時笑容燦爛,原來是張翊在馬路對面等的有一會兒了,他也沒過來,只是倚在路邊的法桐樹上靜靜的等著,看著孩子們一個個離去,等她下班。
等蘇禹涵坐上車,張翊還懂事兒的跟她的同事揮了揮手,這才啟動車子直奔建材市場。
二人來到一家照明商店,正是陳亞寧推薦的,他用的就是這家的開關和燈具,靠譜。
蘇禹涵很快選好了開關插座,灰色的公牛牌的,正流行,就是價格有點貴,不過安全才是主要的,貴點就貴點,買著貴用著便宜,張翊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可到選燈的時候他和蘇禹涵產生了分歧,爭論一番後也沒有定下來,只能下次再來再說了。
等他們走之後店主還感歎一句,年輕就是好啊,小兩口吵架跟打情罵俏一個樣。
不知道如果二人聽到店主的評價會是什麽想法。
再看一家店鋪,從店裡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們便打算找個地方吃點東西,這時二人又有了分歧,張翊想打包帶走,蘇禹涵想要在店裡吃,回去吃不是多此一舉嗎?不過這次她被張翊一句話就說服了。
回去吃隨意又溫馨,他喜歡那種感覺。
第二天一早,蘇禹涵本想睡個懶覺,卻被杜明月叮叮咣咣的收拾聲給吵醒,睡不著的她只能刷刷手機,很快就刷到一條關於武當山的視頻,猶豫過後她還是點了進去,既然不能實地的去,那就先在手機上看看也好。
杜明月很是精神,她快速洗刷完畢畫好妝收拾好東西,等著沈星和來接。出門之前還敲了敲蘇禹涵的門,她知道蘇禹涵肯定醒了,果然,蘇禹涵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涵姐,我走了哦,這幾天這個家就是你們的啦,不過要愛護公物哦。”
蘇禹涵翻了個身,沒搭理她,杜明月沒等到回答便笑嘻嘻的走了,可惜,她還準備著幾句話的,涵姐不給機會啊。
鬧鍾聲響,沈星和關掉鬧鍾叫醒身旁還在呼呼大睡的杜明月,果不其然挨了一巴掌,不過也算是叫醒了。
二人是坐車來的,曹州城至武當山沒有直達列車,就算沈星和提前規劃好路線,可他們還是結結實實坐了一整天的車,中途還倒車幾次,直到晚上八九點鍾才到達武當山鎮。剛踏上旅程的二人還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到達後的行程規劃,等到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的時候,精神卻越來越差了。
到達武當山鎮之後他們隻覺得腰酸背痛,沒有一點力氣,別人看見還以為是剛從山上下來呢,隨便吃點東西二人開了個房間倒頭就睡,直到鬧鍾聲響叫醒沈星和。
年輕人身體就是好,一覺過後昨日的疲憊盡無,剩下的只有愉悅和好奇,遊玩來咯。
沈星和在鎮上準備好登山的必需品,其它東西都留在了酒店,輕裝上陣。
景區門口,沈星和看著武當山的牌坊陷入沉思。
“怎麽了?”看沈星和停下腳步杜明月開口問道。
沈星和望著武當山三個字眉頭緊皺答道:“有種感覺,來到這裡感覺很親切,又感覺有點兒排斥,說不上來,就像離家多年的孩子回到了家,興奮過後發現是鄰居家那樣。”
這話成功逗笑了杜明月,她吐槽道:“什麽奇怪的比喻,走吧,別趕不上第一班車。”
“好。”沈星和拉著杜明月從中間的大門走過,沒有走旁邊的兩個相對小的門。
才走幾十米路杜明月就被一個道士模樣的老者喊住,那人嘴裡說的天花亂墜,聽的杜明月更是迷迷糊糊,雙腿不受控制的就朝老道走過去,還好沈星和及時拉住了她,對老者點頭一笑,直接開溜。
“騙人的看不出來嗎?”沈星和沒有一點責怪的意思,只是覺得好笑。
“可那是個道士啊,那大胡子,那衣服。”杜明月說著還在自己身上比劃比劃。
這把沈星和看樂了,點了她一下額頭道:“那你看到他身後的店鋪沒有?騙的就是你這種單純善良的小姑娘,也不能說是騙吧,反正後來,等你錢花出去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肯定很別扭。”
“原來如此。”杜明月摸摸額頭,恍然大悟,自己還是挺聰明機靈的嘛,一點就透。
接下來再沒有發生什麽插曲,他們跟隨大巴一路遊覽了紫霄宮等景點,最後來到南岩,在去南岩宮的路上沈星和發現一個小牌子,路標,路標寫著雷神洞三個字,指向南岩相反的方向。
沒什麽人往那邊去,網絡上也沒什麽人推薦,在來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地方。
“要不要去看看?”沈星和轉頭問道。
“也不遠,去看看吧。”
走著走著杜明月突然加快腳步,她看到一塊石頭,有一部分懸空著,在石頭下面支撐著許多毫無用處的木棍,她一眼便看出那些木棍的用處,而且感覺到那些木棍快支撐不住了,急需她的支援。然後她四處尋找,終於找到一個較粗且長度合適的木棍,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後支撐在了石頭下面。
大功告成,她拍手叉腰說道:“還好我及時趕到,不然這石頭就要掉下來了。”
“女俠啊。”沈星和伸出大拇指誇讚道,雖然杜明月的行為看起來有些幼稚。
聞言杜明月更得意了。
沈星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也覺得很有意思,但他並沒有出手,二人繼續向雷神洞走去。
還沒看到雷神洞,沈星和就發現了路邊系著的紅飄帶,不用看,肯定是許願用的,越往前走紅飄帶越多,盡頭便是雷神洞。
一個中年道士正百無聊賴喝著茶水,沈星和並沒有在意,拉著杜明月就進了雷神洞,洞內很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讓沈星和有點失望,之前牌子上不是說這裡有一眼山泉嗎?
正疑惑間,那中年道士走了進來,他抬手隨意說道:“後面還有,有興趣可以到後面看看。”說著他自己先走了進去。
沈星和杜明月對視一眼,從另一邊走了進去,果然,這後面別有洞天,不過空間並不大,且很是簡陋,那一汪泉水就在洞中一角,旁邊還有一個水瓢和一個功德箱。
“那裡面的水是能喝的,看,我杯子裡的就是,平常拿來泡茶喝。”中年道士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水杯。
沈星和看著水池躍躍欲試,他看向杜明月,後者連忙搖頭,要喝你喝。
喝就喝,沈星和經道士提醒,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拿出個一次性水杯,應該是武當山上提前準備的,他來到水池邊,先是將杜明月剛給他的五元紙幣投進了功德箱,才拿起瓢盛了小半杯清水。
一飲而盡後中年道士聲音再次響起,他說了一些客套話,杜明月聽著好像和之前的道士說的如出一轍,在她思考的時間,沈星和已經坐在了凳子上,中年道士一桌之隔坐在對面。
不久沈星和牽著杜明月走出雷神洞,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條紅飄帶,雷神洞的道士贈送的,上面有他寫的四個字,也是他的心願。
欄杆邊,沈星和將紅飄帶遞給杜明月說道:“來, 你來系吧。”
杜明月接過紅飄帶點了點頭,然後將它系在欄杆上,打了個死結。
雖然剛才沈星和在洞內捐了幾百塊的香油錢,但她覺得挺值得,因為剛才在那張桌子上,在老道的見證下,沈星和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在紅飄帶上寫下了四個字。
成家立業。
沈星和再次拉住杜明月的手,原路返回。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喝過那半小杯水之後沈星和隻覺得自己眼神明亮,神清氣爽,真是神水?
“明月。”
“嗯?”
“回去之後,咱們都跟家裡商量商量,元旦把婚事定了吧。”
“聽你的。”
遊覽過南岩宮,吃過中飯,下一步就是步行上金頂。
“上山。”杜明月手拿登山杖隨便指向個一方向,早已準備好的沈星和快速給她拍了幾張照片。
經過艱難的兩三個小時的攀登,沈星和和杜明月終於沿著明神道,攜手來到金頂,杜明月手扶欄杆看著山下的景色,她覺得這幾個小時好似過了幾天,尤其是後半程,真是要了老命,還好有沈星和的鼓勵和幫助,不過,此時此刻,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忽然想嚎一嗓子,可是周圍有好多人,嗓子也有點乾。
兩人好像想到了一起,沈星和率先嚎叫一聲,但是並沒有什麽人看過來,這也給了杜明月勇氣,她先從沈星和那裡拿過水瓶潤了潤嗓子,也啊了一聲。
二人牽手同心拜過金頂四殿之後,便乘索道下山去了。
心願完成了一半,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