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區試今日正式開始,令人意外的是,十六城城督無一人缺席,全部到齊。
遼城比武場佔地方圓半裡,圍牆高築,另有法陣加持,防止強大修道者間的戰鬥傷及觀眾或摧毀建築。
主比武場中,湯郡守扭動著肥胖的身軀,來到有闊音法力加成的喇叭前。
“各位少年才俊,今日,就是我北境區試之日。我宣布,北境區試,正式開始!祝願各位少年都能獲得理想的成績!”湯郡守道。
人群中議論紛紛:“哎,你們看城督座位那最邊上的是不是平城城督啊?”
“怪了,之前從來沒見過平城參加啊?”
“是啊,可能今年是來湊熱鬧的吧?”
威爾斯陪秦豐坐在選手區,靜靜等候著主辦方的抽簽,這將決定秦豐第一輪的對手。
二人都明白,這第一場不會太好打,上次報名時他們可是妥妥得罪了燕、遼兩城。這抽簽環節,他們勢必要作妖,讓秦豐第一輪就被淘汰。
“出來了!第一輪名單出來了!”
“快看看我家公子在哪?”
名單一公布,人群就沸騰起來。
秦豐剛欲看看自己的對手是誰,就聽得一聲:“這秦豐是誰啊?撞上我們馬公子,那可是遭老罪咯!”
秦豐定睛一看,只見張貼出的名單中,自己抽到的對手赫然是一個叫馬楨的人。
威爾斯:“這馬楨可是馬城督的兒子啊,第一輪就分配你抽到他,看來是不準備放過你了。”
秦豐點頭:“師父放心,我哪會讓他得逞。”
正午烈日當空,但比武場在陣法的作用下溫度非常舒適,觀眾人聲鼎沸。
遼城主辦的區試完美地體現了北境第一城的底蘊,一念及此,湯郡守臉上就忍不住湧出笑容。
湯郡守對馬城督道:“馬兄,令郎參加此次區試,可是衝著頭名去的?”
馬城督得意道:“那是自然,他第一場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湯郡守當然知道他做的手腳,聽完不語,卻也是把目光投向秦豐那邊。
“現有請參賽者馬楨、秦豐入場!”廣播喊道。
秦豐入場時,遠遠看向馬楨那邊,悄悄撩起眼罩一角,又迅速放回。
“玄明五品就敢來對付我…”秦豐搖搖頭,不緊不慢地走進賽場。
馬楨被秦豐偷偷瞟了一眼,有些不自在,心想:“剛剛怎麽有種怪怪的感覺?聽父親說對手很弱…大概是錯覺吧。”
馬楨站定,見秦豐蒙著右眼,有些不屑:“瞎子就算了,雖說不知為何我爸讓我來教訓你,但我也不想對一個殘疾人下手。”
秦豐漠然:“廢話死多…就不能快點出招麽?”
馬楨一愣,他沒想到這個瞎子竟然這麽狂傲,手裡不拿武器就讓自己出招。
馬楨怒道:“行!小子你自找的!”
他抽出劍朝秦豐衝去,抬手就是一招爐火純青的“百花繚亂”,粉色的劍光鋪天蓋地朝秦豐籠罩而去,聲勢浩大,引起觀眾席上一片驚呼。
“這可是父親花重金買的南劍峰劍訣,夠他受的了!”馬楨心道。
“咚!”
頃刻間,馬楨隻感覺仿佛一塊千斤巨石迎面撞在胸口,悶聲一口鮮血噴出,手中劍飛落不知何處,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在比武區域外了。
“馬、馬楨,出界,秦豐獲勝。”官員結巴地讀道。
場內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馬楨心中滿是難以置信:“怎麽可能…我的百花繚亂呢?被他破了嗎?”
馬城督面如死灰,愁眉雙鎖,仿佛烏雲密布,嘴巴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湯郡守的臉色也略微嚴肅起來,心想:“不可能啊…明明半個月前見他還很弱的…”
只見秦豐於場中毅然挺立,縱使滿身遍布傷痕,染濕衣襟,卻遮掩不住那渾然傲氣!
秦豐用傷痕累累的代價,換來的是僅一拳就淘汰馬楨的榮耀。
雖然馬城督的愛子被淘汰了,但在湯郡守看來,秦豐只是一介莽夫。
根據比試結果來看,秦豐境界一定高於馬楨,他本可以常規方式取勝,卻為了樹立這點所謂的威嚴,或是出氣,讓自己下一場比試不能以最佳狀態應對。
這不是智慧,是愚蠢。
這麽一來,湯郡守手下幾位選手倒是被掃掉了一個障礙,甚至秦豐也不再能構成威脅,湯郡守自然樂得其果。
觀眾們議論紛紛,有的說秦豐愚蠢,有的說秦豐可惜,總之沒有什麽讚揚之語。
秦豐倒不在意,緩緩轉過頭,對著坐在城督席臉色蒼白的馬城督伸出食指,又將其往猛地下一劃。
給我坐下!
這,便是少年狂氣!
觀眾們頓時沸騰了。
“看看看!那秦豐好像在挑釁馬城督啊!”
“這就難怪了,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麽矛盾,秦豐才這麽做的。”
秦豐在漫天喧鬧中頭也不回地走出賽場。
比賽過後正值未時, 太陽毒辣地烘烤大地,比武場外圍成幾圈的攤販們即使熱得滿頭大汗,也沒有一刻停止過叫賣。
秦豐渾身是血地走到燒餅攤前,在老板異樣的眼光中買了個燒餅,正準備大快朵頤,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斥。
“說什麽師父放心?你這法克因的能讓我放心?!”
聽到師父氣得連家鄉話都爆出來了,秦豐卻絲毫不慌,他早就知道會是這種情況。
威爾斯滿臉怒色地走來,繼續罵道:“我讓你穩扎穩打,你倒好,拚了命也要裝這個逼是吧?”
聽到師父連大明帝國流行語“裝逼”都學會了,秦豐有些想笑,又不敢笑,舉著燒餅的手遲遲放在嘴邊。
秦豐解釋:“哎…這也沒辦法呀師父,我是真咽不下之前那口氣啊!”
威爾斯調節了一番情緒,語重心長道:“成大事者,不能被了這些小事所耽誤,要懂得隱忍,知道嗎?”
秦豐聽威爾斯這麽一說,連忙乖巧:“知道了知道了,師父我下次一定乖乖聽你的!”
威爾斯歎了口氣:“行了,趕緊過來,轉身。”
秦豐乖乖地站到威爾斯身前,威爾斯右手覆上秦豐後背,淡淡的金色法陣在秦豐後背若隱若現,秦豐感到暖流徐徐匯入體內。不多時,秦豐身上的傷口全部奇跡般地恢復如初。
“要是再有下次,自己老老實實養傷!”威爾斯作出嚴厲的表情警告道,秦豐聽完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陽光下,一個金發老人和一個獨眼少年有說有笑地啃著燒餅,成為比武場外一道亮麗獨特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