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的設計在十年前就已然成熟。但由於這兩年構造回路工藝的發展,在沸金的利用率和持續上的優勢擴大,讓近幾年‘丹朱’也加入了這道工藝。所以,在適配上不遠遠不如‘破雲’蒸汽甲胄。在丹朱的蒸汽動力系統回路中,又一秒的轉換空間,只要你抓住機會就能讓它失去行動能力。”
刀疤臉回憶著臨行前,一名器匠的話。
兩枚榴彈劃過夜空,目標對準刀疤臉,他朝側邊飛撲躲開,轟隆的爆炸掀起氣浪,同時腳步不停,繼續和蒸汽單兵拉近距離,他的手中多了一份銀白藥劑。
【基因增強劑】:短時間內大幅提高身體素質,敏銳感知增強一倍。
這是他從上一個高科技世界帶來的,和粒子護盾以及那把雷劍一樣,平時都藏在儲物空間。
銀白的針管扎進脖頸,液體水銀盡數注入。他皮膚快速發熱通紅,體溫急劇上升,取而代之的是,刀疤臉獲得機動的爆發能力。
交叉的炮火攻擊中,他身形如電,閃身來到一名駕駛“丹朱”的兵丁背後,兩根金屬食指狠狠地戳進對方背部。
機械齒輪、黃銅鏈條和彈簧向外蹦飛,精細的構造零件被取出。
刀疤臉一腳踹翻了那名兵丁,兩米多高的機器人哐啷撲倒在地,白色蒸汽爭先恐後的從縫隙冒出,咕隆隆發出怪響。那名兵丁似乎意識到什麽想從這個機器裡掙脫。
“嘭~!”
最後是一聲比榴彈還要響的爆炸。
火光衝天,刀疤臉又盯上了兩名兵丁。
刀疤臉身上濃鬱的紅色又向黑色轉變的趨勢。
兩名兵丁對視一眼,放棄炮火轉而使用近戰,一人開動鋸鏈,一人手持寬刀,彼此胸前獸紋的紋路像燒紅烙鐵,一左一右朝刀疤臉衝了過來。
可惜,依舊能攔下刀疤臉。兩根構造零件被握在金屬機械手中,刀疤臉好不猶豫把它碾碎。
“嘭嘭~!”
沒有時間回頭看爆炸,前面三架丹朱同時朝刀疤臉開炮,白磷彈的刺激性蒜味,混著白煙射過來。
他眼中,炮彈的軌跡都是變慢的。
沒用的。使用基因強化的我,即使擁有機械臂的掣肘,也根本不是這種笨重的鐵罐頭能比擬的。一群蟲子而已。
“蟲子。”
刀疤臉突然想起一張臉來,表情立刻陰沉下來。
“等我搶下規則書,我一定回去殺了那個臭蟲,還要狠狠地玩弄那個婊子!”
幽綠的火焰以席卷之勢燃燒起地面,刀疤臉閃身躲開,一腳踩碎地面身軀高高躍起!
哢嚓一聲,三名丹朱立刻切換近戰武器,或長或短三件武器同時刺向一處。
右肩被改造成的身影,一個虛晃躲開了攻擊,同時腳踩在冰冷的寬刀邊緣,縱身一躍,消失在視野中。等回過神來的三人,發現不止什麽時候,刀疤臉已經站在身後。
同時手中還多了三個零件。
似乎知道了接下來的結局,三名兵丁強裝鎮定的臉上還是閃過一絲驚懼。
“能提升體能的藥劑?是異物嗎?”
雜亂的背景音裡出現陌生的提問。
“不像,至少大明境內四大洞天都沒有類似的東西。或許遠洋的歐羅巴存在?”
另一道聲音回答。
“他身體的機能是在洞天裡突破的?”
“不知道。”
方林聽到了兩道陌生的聲音,他略一思索望向站在火堆前的兩名黑罩袍。
兩人黑袍人先是站了出來,看著極端事件扭轉戰局的刀疤臉,左邊手持規則書的人,袍袖中甩出三瓶黃色玻璃罐,目標是三名失去機能的三名“丹朱”。
“啪~”
黃色液體淋在燒紅的鐵皮之上,冒出大量白煙和氣泡,已經瀕臨爆炸的單兵,體溫溫度迅速下降。
刀疤臉衝向左邊手持規則書的人,右邊的人比他還快,衝到刀疤臉跟前,細碎的聲響從黑袍中傳來,一隻無比精細的金屬手臂當頭砸下。
刀疤臉微微變色,下意識同樣用手臂格擋。
一股沛然的力道讓他直接被砸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到一堵牆壁上,牆皮皸裂,隨後出現蛛網般的縫隙。
咳~!
刀疤臉嘔出一口血來,他快速從牆壁中掙脫走出來。
這一擊幾乎和那個錦衣衛的首領力道相當。
他直接從掏出一把蒸汽風格的手槍朝對方射擊,子彈怒嘯出膛,打在黑袍人身上。卻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好像打中了鋼鐵。
黑袍人看了眼身上穿孔的袍子,直接用手一拽扯下黑色罩袍,露出一身黝黑的鎧甲。
此人全身被黑色合金覆蓋,雙臂附上一層鱗甲,臉上蓋了一張黃銅面具,看不見表情,站在原地仿佛是一架人形機器。
蒸汽司玄甲禁衛。
他身上的鎧甲是繼蒸汽單兵之後,破雲蒸汽甲胄的變種,這條消息,也是那些人告訴刀疤臉的。
兩人的實力,僅僅比那名錦衣衛差上那麽一點。
平心而論,想從兩人手中搶走規則書極難。
刀疤臉默默掏出了一張撲克牌大小的卡片,條紋的背面翻開是沙暴圖案。風沙飛旋,看上去像是有一團沙塵暴被封印在卡片中。
實際上是真的,輪回者超過三階就會覺醒各種各樣的能力,牟剛找到能將能力封印在撲克牌上的能力者,將自己產生沙塵暴的力量封印其中。
但依舊有限制,每一次任務只能使用三次,並且效果遞減。
方林在看見刀疤臉拿出卡片時候,身上已經變黑了。
當他注意到,空中不僅有雪花還有黃沙的時候,有些了然接下來會有出現什麽場面。
同時,玄甲禁衛也發現端倪,兩人動作一致,衝著刀疤臉飛撲過去。
湧動的蒸汽動氣覆蓋全身,充滿爆發力的金屬拳頭砸向刀疤臉。
卡牌漂浮在刀疤臉身邊,一道衝天的沙暴突然出現,瞬間將兩名玄甲禁衛淹沒。狂風肆虐卷起雪花,旋轉產生牽引力,正試圖將周圍一切拉入其中。
方林躲在一處被風的牆後,兩名玄甲禁衛已經被卷上高空,身體大部分都浸在黃沙裡,只有一隻死死抓住規則書的手還在外面。
他撐不了多久。
一但沙子鑽進甲胄,填滿的每一個角落堵塞呼吸,幾分鍾內人就會死亡。
方林看著已經握不住規則書的手,壓下心中的悸動。漁翁得利需要耐心。
如果這次沒有機會那也只能作罷,衝上去,無論面對誰結果都是一死。
天空中小型龍卷沙塵暴的形成,禁衛也徹底看不見。只有一卷被牽引力拉扯的規則書,在風沙中翻滾舞動。
刀疤臉等了一分鍾,見沙暴中徹底沒了響動之後,開始有意識控制卡片裡面的能力,讓其減弱威力。
半分鍾後,一本黑面白金的規則書落到刀疤臉的手中。
他還看了一眼,地上兩具已經高度鏽蝕的盔甲,即使嚴重的風化依舊看不見兩人樣貌。沒有人能在這樣的能力下活下來。
“老大,拿到規則書了!”
感受到腦海中任務提示變動,刀疤臉開始發起會話。
面前的沙牆再一次被齒刀破開,牟剛聽到了腦海的聲音,隨後,腳步下意識後撤。
沈清豐經驗很等老辣,看出對方目的,立刻吩咐不遠處的總旗攔住他。
炮火再次覆蓋!
每一次牟剛使用能力逃走之時,都會被對方用刀攔下來。
那一把工業風格的齒刀似乎能斬斷精神連接,讓他的能力始終無法處於爆發狀態。
“你先走。”
牟剛在腦海中回應著,身體卻不慢快速躲開一枚榴彈的襲擊。
......
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刀疤臉,方林很像就這麽給他一槍,但身上的黑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次行動還是要失敗麽?錦衣衛還是沒能攔下他們。
他壓下心中煩躁,正在努力思索有無其他辦法。突然,當眼角余光掃過之後,他發現黑夜裡多了一點白色。
不是火光!
很快由白變黃,在由黃變紅。那兩具屍體?不!是其中一具穿著黑袍的。
他沒有死!可是沒有死又怎樣?
那名黑袍人勉強站起,將自己一條胳膊拆了下來,只露出機械構造的軀乾。
鏽蝕的鐵臂掉落地面,零件蹦飛,從中滾落一塊黃銅表盤。
下一秒,方林突然感覺天突然完全黑了。
不,原本來就是黑色,是火消失了。飛艇被燃燒殆盡了?不可能,這麽大的體積即使燒到明天也不會消失。地上的磷火也消失不見了。
不對,雪竟然也不見了。
方林邁步,發現蒸汽靴變得無比沉重,是蒸汽動力沒了。突然他聽到一陣慘叫,是刀疤臉的!
他雖然看不見任何東西,但那兩道紅色光芒的人影非常醒目。原本刀疤臉的身影從逐漸黑色變成紅色,由深紅慢慢變成淺紅。
再然後,他消失在原地。
方林拿眼觀瞧,發現幾百米遠處,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紅光。他意識到了什麽,徑直朝那道紅色走去。
在艱難邁出兩百米後,方林發現自己的蒸汽靴的動作用能開始運動了。
他回頭一看,剛才的位置原來被無形的半圓黑幕遮住,黑幕似乎能吞噬光線。他之所以能看見,是因為旁邊飛艇的殘骸還在燃燒,並發出光亮。
那個表盤是一件異物?那個黑袍人依舊沒有走出。
在意識到正是自己等待已久的機會,方林發動蒸汽動力靴,追趕遠處紅光。
逐漸遠離這片區域,四周的光線越發黯淡,方林這才打開腰間暖爐,借助微弱光線一路直行,他也不敢走太快,怕一步留神撞到石頭或者枯樹上。
......
刀疤臉臉色鐵青,這是他第二次使用精血遁術。更槽糕的是他腹部被人洞穿了。
剛剛,那名黑袍人使用了一件異物,能無效自然現象。明明他在最後一刻發動了卡片,沙塵暴沒有出現,甚至周圍火焰都陷入沉默,雪也消失了。
就在一切陷入黑暗之後,他野心感知到了後背的危險。但還是晚了,鋒利的手臂貫穿了自己。
同時,他也發動反擊一拳將偷襲之人打飛出去。但生命力的還是在加速消失確實不爭的事實。
他不知道對方死沒死,但身陷異物范圍對自己極為不利。所以,他不惜耗費精血逃離。
原本至少能逃回市區的遁術,在這個世界,只能逃出五百米。
不過,我已經發動會話,而且規則書也在手中。只要...只要牟剛能擺脫錦衣衛,就能救自己!
等等,有人過來了。
“誰!”
煤油燈的光芒影影綽綽,在燈光沒有照到的地方,站著一個人影。他肯定沒有聽錯,是腳步聲!
那人就站在視線盲區,既不走進也不離開。
視野裡,起伏不定的光芒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方林站在視線外沒有冒然靠前。
刀疤臉還有一戰的能力。
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鍾,隨時有人過來,且無論來人是誰,方林只能退走,消耗壽命也浪費了。但他只能等!自己並沒有面前這人的實力,只能比耐心。
沉默,籠罩了對峙的彼此。
刀疤臉後退,方林就向前。他衝向自己,那自己也啟動蒸汽靴後退。對於言語上的挑釁,方林毫不在意,始終保持沉默。
宛若堅定的死神等待獵物流乾鮮血。
最終刀疤臉繃不住,選擇逃離。而王衛開動三擋,飛速追了上去。
燈光晃動,人影婆娑。
突然,前衝的刀疤臉踏在一個粗脖樹,一個燕返式的折回俯衝,幾乎要衝到方林近前,森然的臉愈發清晰!
“嘭!”
多管霰彈槍噴射的槍花炸開,刀疤臉應聲倒地。提燈翻滾一邊,腹腔裡的血混著肉沫一起淌了出來。
方林沒有選擇靠近,反而更換“彈夾”。
當槍管再一次上膛對著倒地的屍體,原本不動的屍體突然爬起,翻滾躲開霰彈,連罵一句的力氣都無,頭也不回朝後面跑去。
眼角的紅光漸漸遠去,方林再一次選擇追上去。
.....
“你到底是誰?!”
發絲凌亂,臉頰潮紅的刀疤臉再一次回頭,語氣充滿絕望。
方林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依舊不發一言,蒸汽靴逸散著熱氣,向前一步就進入燈光的范圍。
“臥槽!”
刀疤臉罵了一句,扭頭就往深處走。
但方林臉卻變了顏色,這個世界不會這麽罵人,更像他...。只在極短的時間猶豫過後,他依然選擇追上去。
無他,這樣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人,不會因為,這麽一點理由放過自己。
身懷利器,殺心四起。
“你...到底..是...”
地上燈油撒了一地,油棉燈芯的火光在風吹動之下,光線微弱。刀疤臉靠著被雪覆蓋的土坡,神色虛弱,手上是蘸血的規則書,腹部猩紅的血液染紅了上衣。他色厲內荏地喊道,活脫脫像一匹走入絕境的孤狼。
沒有回答。
這一次仿佛真的破防了,刀疤臉看著近在咫尺的敵人,每當他想要攻擊都會被對方提前察覺,在避開之後,又像聞見鮮血的鯊魚一樣跟了過來!
他摸了摸規則書,神色一時間有些複雜。突然他朝左邊扔出規則書,同時自己朝右邊跑去。
黑夜裡,規則書帶著風聲拋向遠處,刀疤臉回光返照似的突然竄了出去。
方林扯下暖爐,放在地面。
自己卻走進夜色之中,繼續追獵刀疤臉。
無光的夜,腳踩在地面發出吱嘎聲,不時還響起物體碰撞的聲音。
“別過來!”
視野中,已經變成黃色人影的刀疤臉,手中還拿著一個手雷。
“臥槽,你他媽到底是誰!”
方林冷靜的上膛,站在不遠處朝刀疤臉扣動扳機。槍火綻放的一瞬間,刀疤臉回過頭他似乎看見一道熟悉的面孔.....
“嘭~!”
槍聲響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