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你的隊友林宇揚已死亡。】
擊退一名身穿甲胄的錦衣衛後,牟剛接到了刀疤臉的死亡通告。
距離刀疤臉說拿到規則書才過去不到十分鍾。
牟剛額頭上條條青筋暴綻,中央成井字,鼓起半寸!臉上迅速轉冷,原本凶戾的眼珠,此刻像是要食人一般,凶殘、暴力。
竟然死了。
突然,斜刺裡殺出一名總旗,背後氣焰高漲,強力的肘擊以點破面撕開沙障,衝進牟剛身前三尺。灌注動力的拳風凶猛的砸向牟剛的後腦杓。
“找死!”
那名總旗眼前一花,一隻粗壯的手臂穿過臂甲,張開手掌按住自己臉頰,精鋼般的指頭一用力,哢吧一聲,他頭顱劇痛仿佛被捏碎了頭骨。
沈清豐眼見不妙,抽刀斬向牟剛的胳膊,熟料對方直接把那名總旗扔了過來。
他只能變招,收刀於肘後,用另一隻手搭總旗的肩膀,剛一接觸就感到一陣巨力襲來,下意識右腳撐地,改搭為頂,死死用手肘頂住對方後背。等停下來的時候,冒出火星的腳下犁出一道長長的槽溝。
再一看,中年總旗臉上淤血,已經昏死過去了。
作為二階的刀疤臉都可以和“丹朱”角力,三階的他雖然肉身不是主要方向,但也只會更強。
牟剛掌心一團沙風暴正在醞釀,黃色沙旋快速成型並不斷擴大。
沈清豐看著對方手中已經趨近成型的沙暴,默默掏出三管流變沸金,並對著趕來的另外兩名錦衣衛說道:
“先帶李總旗離開,那邊應該出現了變故。”
隨後將流變的沸金插入胸前的獸紋中央,金屬紋理隨著沸金利用構造工藝回路的湧入,原本只是臂甲發紅,此刻蔓延至全身。紅玉蒸汽甲胄散發著迫人的威壓。
於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米寬的沙風暴已然成型。沙塵整天蔽日,淹沒了附近所有殘骸的火光。
“你是想留下我,還是保你手下的命?”
牟剛看著遠處去錦衣衛,露出一絲微笑,隨後風暴筆直席卷而去。而牟剛的身影也消失在沙暴之中。
沈清豐半眯著眼,看著勢頭愈發凶猛的沙風暴,心底歎了一口氣,他可以憑借“破雲”的能力衝出去,但後面跟他這麽多年的弟兄就保不住了。
有些遺憾,那件異物天·甲申七“終焉”並不在自己手中,希望那邊能順利解決吧。
沈清豐回憶起那張少年的臉,毅然決然返回。
他幾個縱躍衝到已經快被沙暴吞噬的錦衣衛身前,一把拽住總旗,隨後對兩名錦衣衛道:“你們留下也幫不上什麽忙,先帶老李離開,我去追那名凶徒。”
“大人!
“凶徒突然如此激動,看樣子那個刀疤臉未必得手,玄甲禁衛都不弱或許情況沒那麽糟糕。”
兩名錦衣衛隻得點頭,隨後架著昏死的總旗啟動蒸汽動力,快速離開。
等沈清豐折返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凶戾男人。
.......
在殺死刀疤臉之後,對方屍體旁邊多出來的幾件東西,讓方林一時間有些愣神,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兩張撲克牌,一把沒有子彈蒸汽風格的手槍,如若乾瓶裝藍藥丸,一張不記名黑卡,一個紐扣。雖然不明白具體用途,但還是收了起來。
也沒有再管刀疤臉,他準備折返回去找,用作標記的暖爐。
方林朝著一個方向大致走了一會,就發現倒在雪地裡的暖爐,他撿起來用袖子擦乾上面雪花後,掛在腰間朝四周走去,尋覓規則書。
於此同時,牟剛已經來到刀疤臉屍體旁邊,腹部洞穿鮮血淋漓,但致命傷是腦袋被打成塞子,如此強悍的威力,子彈應該是特殊製造的。
東西也被人拿走了。
“是誰?”
牟剛出離憤怒,再一次深深看了地面上的屍體之後,他抬手用黃沙將其淹沒。隨後,朝方林的方向走去。
“別讓我抓到你!”
終於在一陣翻找之後,方林在一處鏽跡斑斑的鍋爐前發現了規則書。
他撿起規則書的一瞬間,腦海裡有聲音響起:
【條件觸發,任務變更。擁有試煉者資格,請在十五天之後蓬萊洞天開啟時進入其中,通關之後,正式成為試煉者。並在三天內回歸。】
聽著腦海裡的聲音,還沒有回過神,方林眼中突然充斥無與倫比的黑色,幾乎要溢出眼眶。
有人來了。
方林警惕站起身,握住霰彈槍朝後退去。腦袋裡的聲音還在繼續,但他已經無暇分心。因為他看著黑暗中有一個男人朝這裡走了過來。
國字臉,表情冷得可怕!
在看見方林的第一眼,牟剛有些錯愕,他咬著牙:“沒想到竟然讓一個連試煉都沒通過的新人給摘了桃子!”
牟剛在方臉臉上掃了幾眼,突然沉聲說道:“本來我可以殺了你,但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方林皺著眉,他眼中的對方黑的可怕。
“把規則書叫交來,臣服與我。”
“你是?”方林試探地問。
他想套一些消息。至於眼前男人所說的機會,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我是牟剛,三階輪回者。歷經歷經大小十一個世界。”
兩人站在風雪之中,腳下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牟剛沒有隱瞞,他的眼神從方林臉上滑到鎖骨並向下延伸。
“三階?總共又幾階?”
方林眯著眼。
“五階。你別以為三階很簡單,需要數次生死危機,才在生命層次上得到升華,從而開啟能力。”
牟剛有意識朝前走一步,腳下有細沙開始侵蝕周圍雪花。
“你的能力是控沙?”
方林微不可查的後退一步。
牟剛突然醒悟過來站在原地,他意識到:“前兩次躲在背後的人是你?”
方林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你問這麽多,卻又不想回答我的問題,你這是拒絕嘍。”牟剛也不是傻子,看對方答非所問語氣越發不善。
“我殺了你身邊的人。這樣,你還要找我入夥,是個人都要掂量一下嘛。”
方林手裡僅僅攥著閃蓮,語氣卻緩和起來。
“不管什麽原因,你能擊殺林宇揚,說明你的潛力比他強。弱者被淘汰再正常不過了。”
牟剛的語氣十分平常,眼神卻再一次打量起方林,同時他周圍隱隱有沙沙聲。
感覺視線像黏在自己身上,方林心中一陣膩歪,他隱約猜出對方幾分心思。原以為刀疤臉漠視生命是個人原因,沒想到這人更加冷血。
突然,他感覺地面有些松動。
“沒有人帶著你,很容易死在任務中。我可讓我們的任務綁定在一起,不發生衝突如何?”
或許是,看清對方不過是連一階都沒有的新人,靠著兩敗俱傷才殺了刀疤臉,
牟剛勸解著方林,並試圖向前走。
方林想起刀疤臉再看對方的神色,搖搖頭,再一次後退。
“既然不願意走捷徑,那麽你就去死吧。本來想玩玩...”牟剛語氣幽幽,眼神陡然冰冷,仿佛再看一個死人,他一邊說著一邊靠近。
迎面是一梭子子彈!
牟剛閃身躲過,一隻右手向方林抓去,同時方林周圍的雪地突然湧出黃沙!
好快!眨眼之間已到近前,方林幾乎能聞到沙子的味道!
既然套不出話,那他也只能撤了。
黃沙在淹沒方林的一瞬間,方林消失在原地。
“是那件異物?”牟剛站在原地,表情有些遺憾。刀疤臉曾和他說過。以防萬一,他剛才一直在試圖用對話穩住對方,沒想到這麽警惕。
他眯起眼將精神力外放,一秒之後,突然笑了起來。“4點鍾方向,一千米。”但很快他的眉頭一皺,“6點鍾方向,二千米。”
“7...點鍾...方向,三千米。”
牟剛不在猶豫,立刻動身,不能讓他逃出自己的感知能力以外!
“兔崽子,還想跑!”
一道紅光筆直落下,讓原本衝出去的牟剛硬生生止住腳步,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突然橫亙在面前。火紅的蒸汽甲胄墜樓地面,沈清豐站起身,兩道劍眉聳立,語氣頗為不善。
“殺幸存者,攔截隊伍,殺護衛,奪取規則書。你,跑不了。”
沈清豐持刀而立。
被這麽一耽擱,牟剛徹底感知不到方林的蹤跡。他怒極反笑:“既然沒有拿到東西,把你殺了也行。”
......
方林連續使用了四次閃蓮之後,又啟動蒸汽靴在夜裡跑了半個小時,終於看見遠處城牆之上,燈籠亮起的微光。
他沒有再向前,這幾天差役在徹夜巡邏,如果不小心撞上也是個麻煩。
出來的時候,他就有想過撤退的方案,一路向西穿過鐵軌之後,路過一排民房之後,就到了玉皇閣的邊上。那裡離海河比較近,只要到了海河,就好說了。
“小姐,還不睡麽?”
春兒頂著兩個熊貓眼,希翼地看著坐在茶幾邊上,披著羽絨長袍的林如梅。
林如梅喝了一口提神的茶,對著有些熬不住的春兒說道:“你先把船頭的吊燈換上燈油,就可以去睡了。”
“哦!”春兒聲音有幾分雀躍。忙走進裡屋。
“我說小姐你在等什麽呀?”春兒提鐵罐子出來,看見自己小姐還在燈下看書。
林如梅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春兒隻好搖了搖頭,隨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等春兒更換了燈油之後,看見遠處拱橋之上一隊提著油燈的官兵,快速穿過消失在街角。她也沒太在意,抱著空罐子回到房間。
“那小姐,我去睡了。”
“嗯”
時間過了很久,林如梅也覺得實在有些困倦,她起身走到銅盆前準備洗洗臉,刺激一下精神。
自從方林走了以後,她一直呆在船上等他消息。
今夜,官兵巡視了好幾圈,後半夜蒸汽單兵更是頻繁出沒,每一次經過都能感覺水面輕微晃動。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把林如梅驚得一激靈,她快步開到房門前,簡單整理妝容之後,才問出聲:
“誰呀。”
“是我。”
方林回答道。
很快房門被打開,披著白色羽絨,容貌脫俗的林如梅出現眼前,方林打量對方有些血絲的眼睛,聲音放緩:
“還沒睡呀。”
林如梅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成功了麽?”
方林點點頭。
“先進來吧,外面冷。”
方林走進房間,卸掉腰間暖燈掛在牆上。隨後走到桌前,放下手中的閃蓮。林如梅只是掃了一眼,沒有去接,看向方林:“你使用了幾次。”
方林倒了一杯茶給自己,喝了一口:“沒有它,我恐怕回不來。”
林如梅張開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放棄了。
“這件事,算是結束了麽?”
方林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沒那麽容易。”
......
懸崖邊上,飛碟帽,一身甲胄的錦衣衛,向空中發射信號槍,白色焰火在夜空劃出一道弧線,並在最高點炸開。
耀眼的白光之下,遠處廢棄的工廠中出現火紅的人影和另一道人影展開激烈交鋒,四周大批房屋被沙化,而火紅人形行動之際,往往能爆發類似音爆撕裂空氣的聲。
白光自然吸引了趕來支援的蒸汽飛艇的注意,另一並錦衣衛從飛艇上下來,身後是一架架冒著蒸汽的丹朱。
“怎麽樣?”
那名送總旗回家的錦衣衛,問另外一名開槍的錦衣衛。
“沈大大的蒸汽甲胄過載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那名凶徒一直在利用建築物偷襲,目前正在僵持之中。”
“玄甲禁衛,還有異物‘終焉’去哪了?”
“終焉的效果還未消失,我不敢冒然進入,不過玄甲禁衛一直沒出來,大概是死了。”
錦衣衛回應道,隨後說道:“不過我發現另一名被掩埋的凶徒屍體。”
殘缺的樓房間,燈火朦朧。
火紅的人影踩在雪地上,沈清豐一邊注意著腳下可能多出沙子,一邊發注意力放在四周建築之上。
突然土牆之中,黃沙聚攏成長長的尖刺,扎向火紅甲胄的背部。
沈清豐冷著臉,回首信手斬落。
刀鋒劃過細沙,原本無比凝實的尖刺刹那飛散。他不由後退一步,不免被沾染。
“你撐不了多久的。”
樓房之間,傳來牟剛的聲音。
“‘破雲’蒸汽甲胄最多能堅持一個時辰,之後就有構件溶毀的可能。”
“知道破雲的秘密,是津海有人告訴你?”
從看到男人開始,沈清豐知道他們已經合流了。不過多年軍旅生涯,讓他不管面臨多麽複雜危險的情況, 都能保持冷靜。
“你猜?”
兩米高的石牆被沈清豐一刀斬開,磚石滾落,卻不見人影。
突然,沈清豐後背處有一道蒸汽噴出。
“看來你已經到極限了。”
牟剛從一層三層樓的房頂走了出來,緊緊盯著沈清豐,嘴角咧開一抹陡峭的幅度。
沈清豐皺著眉,但握住齒刀的手依舊很穩。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遠處白色信號的焰火當空炸開,白光照亮了兩人。
白光照亮了牟剛的臉,他看著遠處支援的錦衣衛,知道今天想要殺死這名錦衣衛,是做不到了。
沈清豐意識到是信號彈之後,他沒有回頭,反而朝前衝去,速度之快讓人怎舌。
就在這時,牟剛從懷裡掏出一個指北針。
“不是只有你,才有異物。”
沈清豐認出了那家異物,速度更快,身上的甲胄發出暴鳴,黑夜中隻留下一道殘影,超越音爆的拳頭打在剛剛凝結半圓的沙盾之上。
男人手中的指北針,黃銅針尖轉了一圈,停在某個位置。
打散護盾之後,沈清豐看著對方消失在眼前,地上多了一件大褂。
“天·乙醜四‘咫尺’,可標記一個擁有者去過的地方,啟動之後可以回到標記地點。但會留下衣服,只能裸體離開。代價,成功之後,需要生靈精魄飼養,根據距離的遠近,需要數量也會不同。”
據記載,最遠從南直隸到北直隸,需要獻祭五百人。
“不過,這件異物早就被封存,怎麽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