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離開了商船,走在回澄贏樓的路上。
他下意識回頭看見商船二樓玻璃窗前的林如梅,笑著揮手告別。
林如梅回以微笑。看著男人漸漸消失的背影,她陷入了沉思。她還是不懂這個剛剛脫離險境的男人,為何一頭又撞進另一個險地。
雪一直下,她也在窗前站了好久。
“東西拿來了嗎?”
沈清豐再一次回到桌案之前,看著充滿機械質感的‘問墨,而桌案的另一邊是一把刀柄染血的折刀。他身後依舊是此次他前來津海的班底,一名總旗,剩下兩名校尉和一位力士。
“拿來了。”年歲比他還大的,飛碟帽,黑色蒸汽甲胄的中年漢子呈上一碗鮮血。
沈清豐用食指蘸上血跡抹在那把長長折刀上,隨後將鮮血灌進問墨的孔中。
第一碗倒入,沒有填滿。
“再拿一碗來。”
問墨的頂端機械孔,並沒有被發現填滿的跡象。
“再拿。”沈清豐說道。
一連七大碗血下去,問墨依舊沒有灌滿的跡象。
沈清豐一皺眉,旁邊的中年總旗眼尖,吩咐手下力士在來半碗。很快半碗血被端上來,倒了下去。
“可以了。大人。”
沈清豐點點頭,取出宣紙壓在機器下面。半盞茶的功夫,宣紙被吐了出來。
物品:痛苦之刃
品質:稀有
特性:任何被次刀劃傷的生物都將承受三倍的痛苦。並有概率肢解對方。
備注:製造此物的工藝來自一個蠻荒的國度,方式血腥殘忍。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沈清豐心頭一緊,他想起牙先生的話。他面上看不出變化,只是把宣紙拿給手下看。
手下皆是一震,幾人對視一眼,最後那名中年總旗對沈清豐問道:“這次劫持洞天幸村者,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是啊!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麽那個操控沙的赤背男人就無法解釋,這把明顯不是當代工藝的折刀,還有之前的彈丸。
“快把那人的手臂拿過來。”
沈清豐突然又想到什麽,說道:“準備大量鮮血。”
等手下忙完之後,重新把一條胳膊放到桌案之上。重複上述步驟之後,宣紙再一次被彈出。
物品:???
特性:???
結果一出來,眾人齊齊皺眉,在沒開始之前,幾人都對這條胳膊好奇。
“問墨”對活物無效,但這條胳膊已經被沈清豐用齒刀斬下。怎麽會出現這種結果。
“看來我得去問問牙先生。”
.....
“易師傅。”
方林回到澄贏樓,中午剛過。
正坐在桌上飲茶的易師傅,用茶蓋輕輕撥動茶葉,瞧了一眼方林,放下茶杯。
“看你走路的樣子,你受傷了?”
心情不錯的方林,開啟玩笑:“背部劃傷,要不易師傅給我煮一份藥膳保養身體?”
易師傅竟真點點頭:“可以,拿錢來。另外藥膳材料你也得付錢。”
“別呀,你掌杓的費用可不低,我又不是知縣老爺,哪來的錢?”
“那就算了。”易師傅徐徐搖頭,重新端起茶杯。
“對了掌櫃去哪?”
“何家主事讓他過去一趟,具體我就不清楚。”
方林了然,應該是工廠事宜的後續,當下也就沒太在意。
“你這一兩天再忙些什麽?都看不見你,我問張才他也支支吾吾。”
“瞎忙唄。”
方林轉了一圈,對易師傅道:“您先歇著,我去忙了。”
“等等..”見方林看著自己,易師傅緩緩開口:“你去回春堂買些藥材,等我忙完後廚的藥膳,抽空給你做一份,你願不願意?”
“這感情好。”可能是和碎嘴張呆久了,方林也學起他的口氣。
“最近張才一直替你頂班,怎麽,你抓住他什麽把柄了。”
易師傅喝完茶後,突然想到什麽問方林。
“哪有什麽把柄,我和他兄弟情深,他自願的。”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易師傅沒什麽惱怒的意思。
碎嘴張欠錢的事,畢竟不光彩,之後的事更有一定危險,這件事肯定不能和任何人提。
方林忙碌一會,抽空去回春堂拿了藥材後,就準備提早下班了。今天先是手臂脫臼,最後還挨了一刀,雖然沒什麽大礙,但還是決定休息一下。
他在等林如梅的消息,一旦得到名額之後,就要圖謀規則書。跑堂的活計大概率是做不了,畢竟整天呆在外面,碎嘴張也頂不過來。
不過,還是要和林如梅商量一下。
他將易師傅做好的藥膳帶回家,看了一下天色還早,接虞杏下班還有段時間,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
在澄贏樓的這段時間,方林也學會了幾道菜。他之前就把剁好的羊肉、豬肉加上澱粉、雞蛋、料酒之後灌入腸衣中,蒸煮後晾乾,現在正是把羊灌腸拿出來吃的時候。
這兩天和虞杏聊天,她有提到,給爹聯系治療肺病的郎中有點眉目了,言語中似乎要離開津海。
對此,方林也沒有多說什麽。他降臨這具身軀原本的記憶所剩無幾。不過,鄰家小妹挺討人喜歡的。
自己最終是要離開這裡,不過多介入最好。
思來想去,最後又回到今早的遭遇上。其實他一直有個疑問,刀疤臉和那個赤背男人是誰?
也是和自己一樣的人嗎?如果和自己設想的一樣,那這任務的背後注定是一場鮮血凝結的道路。
他其實有些看不清前路,他想過,管他什麽任務,不想這回歸的檔子事,一直待下去。
不過念頭很快就消散了。他和林如梅有點是相似的,願意博一把。不管前路是什麽,他都會堅定地走下去。
.....
“牙先生。”
沈清豐站起來迎接, 面前戴著兜帽,露出光潔下巴的男人。
閣樓雅間裡,八仙桌上擺滿精致菜肴,還有兩瓶澄贏樓的燒酒。
牙先生卻一眼掃中房間,兵器架上的折刀。
“痛苦之刃。”
沈清豐驚訝地開口,詢問:“牙先生認識這把刀?”
“你從那裡得到的?”牙先生反問沈清豐。
對於這位來歷成謎的牙先生,沈清豐簡單思考後如實回答:“今天,在翠華樓我砍掉那人一臂,刀就留下來了。”
“你沒抓住他?”
沈清豐臉色有些古怪,隨後說道:“他逃離的方式比較特別。”
“怎麽個特別?”
“那人被我砍斷手臂之後,猛吐出一口鮮血,隨後原地消失了。”
牙先生點點頭,隨後問道:“你找我,是想知道關於他們的消息?”
“不錯。”
“關於你想利用規則書,捕獵他們的計劃怎麽樣了?”
“並不順利。”
“那我給你一個好消息,上面下來人了。應該沒人攔著你。”
沈清豐還在想有誰會來。此時牙先生已經站起來,想要走。
“等等,不如吃完這桌酒席,再走不遲。這次我親自吩咐讓人去澄贏樓買的酒。”沈清豐還有很多問題要問。
牙先生身形停頓片刻,但還是向外走去。
“關於那些人我只能告訴你,他們比較危險,你最好申請幾件異物。如果手臂,你們查不出問題,不如交給我。”
“可以。”沈清豐答應了。
“那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