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樓,頓時有一股清新的的香味,隨著暖風向二人吹來。
翠華樓裝飾豪華,頭頂是一排排圓形暖燈,兩邊門窗隱射出舞女婀娜身姿,邁過長道進入主屋。方形舞台上有女子跳舞,有人吟詩,也有公子哥在攤開畫紙開始作畫。
最中央的位置是蒸汽驅動袖珍的瀑布與假山,涓涓活水與白霧,給人一種雅致之感。
方林沒有走過正門,也不知道裡面的規矩。這裡豪華,但並不張揚,沒有他記憶中的鶯鶯燕燕。
女人大多摸樣繡美,穿著繁複花紋的比甲,手持樂器。一雙修長的美腿隱在裙擺之下,偶爾露出絲絨白色長襪。既有古典的美,又有蒸汽時代的痕跡。
方林只是匆匆掃一眼房間布局,並沒有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他能感覺到刀疤男人雖然盯著房間內的女人看,但時刻在留意自己的舉動。
就是不知道,林如梅能否理解自己的意思。
“翠華樓最好看的女人是誰?”
刀疤青年看了方林一眼。
“對於漂亮很多人都有共識,但最美那就見仁見智。”說是這樣說,但方林還是想起林如梅那張精致的臉。
遠處一位抹著濃妝,眼角有魚尾紋的中年婦人在丫鬟的簇擁下來到兩人面前。
她先是看向方林,然後短暫在衣服上停留之後,迅速把目標鎖定在看起來衣著華貴的刀疤青年身上。
“您是需要...”
沒等這位翠華樓的媽媽說完話,刀疤青年自來熟的打斷詢問,語氣豪橫地開口:“最漂亮的女人,外宿。錢不是問題。”
這位有幾分成熟風韻的婦人,抿嘴一笑。
翠華樓並不是賢春樓那種隻做皮肉生意的地方,那些士族公子,文人墨客,豪紳巨賈要的是格調,雅致。
皮肉生意哪有交心掙得多。
見對方這麽赤裸裸的詢問,心裡有幾分看低,但也不會表現在臉上。畢竟沒人和錢過不去。
她的紅唇更加鮮豔,但還沒等繼續說下去,刀疤青年直接越過了她,走向旁邊一位欣賞舞姿的公子哥。
“請問兄台,翠華樓的最漂亮的姑娘是誰?”
那名有些醉意的公子哥,迷糊答道:“當然是林如梅,林姑娘了!”
刀疤青年轉過頭,對著二人一笑。嘴角的刀疤越發明顯。
“你帶我去見見。”
這位被林如梅成為芸姨的女人,有些遲疑地說道:“梅娘隻賣藝,並不外宿陪客。”
“哦!”
刀疤青年長長的應了聲,眼神有光芒閃過。
頓時,方林心情大壞!
......
“你慢下來,細細說說。”
林如梅正準備將熏香插進香座中,春兒就匆匆慢慢推門進屋。見她鼻尖冒汗,說著奇怪的話,還提著澄贏樓的食盒。不由有些奇怪。
春兒就把她在門口遇到方林,又把方林的話,說給自家小姐聽。
林如梅靜靜聽完。
方林一項話不多,關於那句心情不錯就給那人送信,讓她有些不解。她很肯定那個男人有所圖謀,她並沒有忘方林上次的話,但和這次未免太不搭了。
林如梅想了想,隨後問道。“他在前門,那穿的什麽衣服。”
“和以前一樣。”春兒沒費力就給出回答。
林如梅繡眉微蹙,抿了抿粉色紅唇:“他是一個人?”
“那到不是,他身邊跟了一個人,很年輕,嘴角有道刀疤。”
林如梅一雙細眉皺的更緊了。
來翠華樓消遣,哪一個不是打扮的跟個公子哥似得,最不濟也要一身體面新衣。方林一身跑堂打扮,他的目的明顯不是如此。
盡管只見過幾面,但她相信那男人不會如此行事,她回憶起方林如同大星一般的眼睛。又把他的話,細細咀嚼一遍。
突然她抬頭問春兒:“今天,馬翼在幹什麽?”
春兒想了想說道:“聽說馬大人赴宴,有人被擄走了,現場還死了兩個捕快。”
“人抓到了嗎?”
“沒有。”
林如梅站起身,杏眼一亮,面色透出幾分嚴肅和焦急。
“春兒,你從後面出去,去衙門找那人。就說今早行凶之人來了翠華樓。”
“啊?!”
春兒目瞪口呆,瞧著自家小姐。
“快去!”珠落玉盤的聲音有幾分急切。
“把食盒放下。”
林如梅看著有些毛手毛腳的春兒還拿著食盒往外走,有些無奈。
等春兒走後,林如梅在房間裡來回走了一圈,隨後她走到佛手香座前,食指按壓白蓮,白蓮被香座上機械彈簧頂出,落在她白皙的手掌中。
走廊中腳步聲幾乎清晰可見,林如梅回頭,就看見芸姨帶著兩人來到門前。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方林陰鬱的臉上,隨後又看向一個看起來年輕的刀疤男人,這一看讓她瞳孔一縮,仿佛看見濃鬱到化不開的血紅色。
“怎麽?我很嚇人麽?”
刀疤青年摸了摸嘴角的刀疤,看著似乎被嚇到的熏香美人。他掃了一眼放在桌上刻有澄贏樓的食盒,衝著方林一笑。
“我說你怎麽興致不高,原來有意中人。你喜歡她?”
刀疤青年看著臉色不太好的方林。
他很喜歡眼前這一幕。就是這個女人了。但在帶走之前,把這個喜歡她的男人殺掉,會不更有趣一些。
他正沉浸在想法中。
方林與林如梅對視,發現女人眼底有光,在房間裡沒有看見春兒後,他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聊。”
將兩人引來的成熟婦人,察覺氣氛有些怪異,直接就溜了。
“不知這位恩客,來我這裡做什麽?”
林如梅神色恢復如初端坐梨花椅上,一身淺色襦裙,眉宇透著淡雅,白皙緊致的俏臉偏過頭。
刀疤青年看著林如梅多了一絲欲望,這個女人摸樣真不錯。
方林看出林如梅的意圖,她像拖出對方。
不過,未必有用。對方不是一個按常理揣度的人。
“林姑娘願意外出獻藝嗎?我願意付錢,你只要開口,我絕不會拒絕。”
刀疤青年語氣懇切。
林如梅搖了搖頭:“抱歉,這位恩客,我並不外出。如果你真的急需,我介紹其他姐妹給你如何。”
方林走了兩步站在林如梅旁邊,刀疤青年只是一皺眉,卻沒有搭理方林。
在他眼中這個人已經是死人。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讓他一起跟著。”
刀疤青年視線看向方林。他打的主意是,這裡畢竟人多貿然劫掠,恐生波折,如果把這兩人騙出翠華樓,那麽生死就掌握在他的手上。
“實在抱歉。”
林如梅歉意一笑。
“真的不願意嗎?”
刀疤青年語氣幽幽。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善於用嘴解決問題的人。既然不答應,那麽先殺方林,最後擄走林如梅也是一樣的。
只要動作夠快。
刀疤青年眼神一動,方林感覺野獸一般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要遭!方林心生警惕,他突然開口說到:“林姑娘,不如答應他。”
林如梅有些錯愕。而刀疤青年卻想起曾許諾給方林的一百兩,幾乎快笑出來了。
“哎!怎麽官府的飛艇來到這邊了。”方林驚訝看著刀疤青年背後的窗戶。
刀疤青年下意識轉過身。
從懷中抽出手槍,上膛,扣動扳機,方林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
砰砰砰!
手槍連續三發子彈都朝刀疤青年後腦杓打去,鉛丸噴射,火光展現!
在轉身的一瞬間,來自危險的感知已經達到了頂點。刀疤臉驚怒交加。
方林和刀疤臉的距離很近,一米出頭,他抽槍的動作也很快,扣動扳機的手指更快!
死亡的陰影讓刀疤臉爆出驚人的潛能,扭腰擺臂,身體凌空飛旋,身體選準三圈撲倒在地。
槍聲回蕩。
方林衝著林如梅喊道:“快走!”林如梅一時間沒來得及反應。
“你往哪走?”
刀疤臉站了起來,他的右耳耳垂被打爛,血沫炸了他半張臉。蘊含殺氣的一張臉更加扭曲,
他躲開了致命的攻擊!
“草!媽的差點翻船!”刀疤臉的殺意無法遏製,他身影一動,消失了!
好快!
方林突然感覺自己眼前一花,隨後肩膀劇痛,整個人倒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