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完全沒想到刀疤青年的搭訕,路上他還在想今天和林如梅的見面,是否該更坦誠一些。洞天的招募已經開始,無論如何他該入局了。
方林瞳孔微縮,看著眼前嘴角有刀疤的青年,他下意識想要掏出懷中手槍,但硬生生壓製住衝動。
自己,並不是他的對手。
刀疤青年提著高璉踩在薄冰上縱躍,與蒸汽單兵對峙的場面歷歷在目。或許,有人可以在這麽近的距離,拿起手槍把面前的刀疤青年擊殺...
腦海裡莫名想起那個消瘦臉的男人。
但自己並沒有把握做到。
“你認識我?”刀疤青年隨意一問,但眼神緊緊盯著方林面部表情。
糟了,自己發呆時間,太長了。他剛想否定,但轉念改了注意。
“當然了!”
刀疤青年眼若深澗,一隻手好似無意地搭在方林肩上,手指無意中隱隱扣住肩胛骨。
嘴角牽動刀疤擠出幾分柔和的笑意:“那你說說,我是誰。”
“我還能不認識你,張才!前幾天你在地下賭場問我借二兩銀子,怎麽今天打算還我?”
方林眉角有幾分意外之財的喜悅,繼續說道:“我跟你說玩字花不是....”
“你認錯人了。”
方林‘詫異’一抬頭,刀疤青年笑容不見。他感覺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
“你..你不是張才?”
方林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才又遲疑說道:“確實不是,好意思認錯人了。”
“抱歉,抱歉。”
方林連連說了兩身抱歉,有些尷尬的向後走去。
一步,兩步,三....
“等等。”
方林都沒有察覺,一隻手就按在自己肩頭。
“還有事?”方林過轉身,臉帶迷糊地反問。
刀疤青年眉宇之間有幾分不悅:“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什麽問題?哦~翠華樓是吧。知道,你沿著海河走向津海城方向,就能看見。”
方林說的是實話。
“如果你沒事,我先走了。”
方林腦子裡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通知官府。
但這一次,方林隻轉了半個身子就被刀疤青年按住。
“你剛才說翠華樓走海河,可你問什麽不走?”
刀疤青年臉上帶笑,只不過,眼神冷冷地盯著方林手中食盒上的木牌。
【翠華樓】
“你放手!”
方林面上有些不滿,一臉不耐煩。
刀疤青年感覺對方掙脫的力道不大,也不激烈。難道自己太敏感了?
“去翠華樓當然是走正門,我只是去送餐,當然路線不一樣。”
刀疤青年眸光一動,主動松開了方林。見方林揉著肩膀,不似作假,他想了想問道:“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如何?”
見方林並不願意,他說道:“只要你給我指路,我給你一百兩如何?”
說完,他盯著方林,觀察對方面部表情,果然聽到一百兩,對方立刻喜上眉梢。
“你,你不會騙我吧?”
“不會。”
刀疤青年看著沉浸在喜悅裡的方林,心中一陣冷笑。他根本就沒有一百兩,等到了翠華樓,找個偏僻的地方把他殺了。
一百兩。你騙鬼呢?
方林警惕之心越來越強,對方看似溫和,但是眼底全是冷漠,這一點他絕看不錯!
“你是哪家酒樓的?”刀疤青年閑聊似的提問。
“澄贏樓,津海最有名的酒樓。禦用的燒香菇、蟠龍菜你吃過沒?”方林也表現得為財所迷,對問話很配合。
“沒有。你在澄贏樓做了多久?”
“十幾年了。”
“津海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這你算問對人了,我告訴你...”
兩人邊走邊聊,氣氛熱烈的好似多年相熟的朋友。
遠處冰凍的河面上緩緩駛來一艘小型鐵皮船,船頭站著一位身穿貂皮,戴著防風鏡的中年船家。
眼看載客船駛來方林問身邊的刀疤青年:“聽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你來自哪裡?”
刀疤青年看著眼前單純的酒樓跑堂,一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事,他不無促狹的問道:“你覺得我像哪裡人?”
又是這種眼神!
“總不會是天上掉下來的。”
方林避過對方眼神,隨口說了一句。
“你怎麽不說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刀疤青年戲謔的說道。
方林心中一顫,避免表情被對方捕捉,面向船家招了招手。
“既然不願意說就算了。”
登上船和船家商量好價錢,方林就和刀疤青年站在船頭看海河兩岸的景色。
遠方閣樓林立,貼在高牆上的管道成為建築的一部分,隱沒在風雪中,隻用噴吐出的白霧緩緩上升,但也很快分不清哪裡是雪哪裡是霧。
方林發現這個時代的建築,大體還是講究東方式天人合一的建築形式,那些粗狂的蒸汽管道並不是一味的暴露在外,管道的鏈接與合並有些類似於木工機關的拚接。
看起來並不粗放,反而呈現另一種精巧的設計感。
“到了。”
船頭的中年船家對兩名站在四方頂棚下面的兩人說到。
方林拿著食盒走下船,身後刀疤青年也跟著走了下來,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碼頭。
無論街上行人多少,行走快慢,刀疤青年都能穩穩的和方林保持半個身位。
“這裡就是翠華樓。”
方林站在一棟雕梁畫棟,紅色建築前,二樓玻璃窗邊正懸掛著翠華樓的牌匾。
不過進出的人,並不算多。
方林看著刀疤青年。“你去吧,我先走了。”
刀疤青年沒有進去反而看向方林。
“一百兩不要了?”
“哪有帶個路就給一百兩的,算了。”
方林搖搖頭, 心裡盤算,通知官府需要多長時間。
刀疤青年拉住方林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我這人承諾別人的事,一定會去做。不如你先陪我進去,等我忙完了就給你。”
“方林,你怎麽來了?”
林如梅的貼身侍女春兒突然從二樓窗戶邊叫了方林一聲。刀疤青年看了春兒一眼,對方林道:“你們認識?”
方林面色一僵,但還是點點頭。
“你看來對這裡很熟啊。”
“送過幾次吃食而已。”
正說話的功夫,春兒從二樓下來了。
“方林,這次你怎麽走前門了。”春兒看見方林很高興,因為又有好吃的。
方林心中先是一歎,隨後心念一轉,開口對著春兒說道:“這份吃食就讓春兒姑娘替我送過去吧。客人說了,今天早上有些事要忙,如果你家小姐心情不錯別忘了傳信,讓他知道。”
“方林,你在...”春兒有些迷糊,之前方林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
“快去!”方林加重幾分語氣,隨後叮囑道:“別偷吃!”
刀疤青年在一旁聽著,沒察覺有什麽問題。
在方林眼神的逼視下,春兒跌跌撞撞的朝裡面走去。隨後方林對刀疤青年說道:“走吧,咱們進去吧。”
刀疤青年仰頭看了一眼翠華樓的牌匾,心裡念叨:不知道,這裡最漂亮的女人是誰。
.....
“小姐,小姐。”
春兒推開林如梅的房門。
“怎麽了?”
“今天,方林好奇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