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回到澄贏樓的時間,大概在十點左右。街上到處都是搜尋的捕快,期間他還遇到兩次盤問,都被方林搪塞過去。所以回來的比掌櫃晚一些。
掌櫃驚魂不定地靠在交椅上,碎嘴張站在一旁伺候著,端過薑湯放在桌上。
拿過薑湯的掌櫃把碗放在嘴邊,眼神發愣。
碎嘴張以為掌櫃覺得味道不好,準備去拿紅棗和桂圓。
“別忙了。”掌櫃的語氣有些疲憊。
碎嘴張不解,早上還好好的...
方林明白經歷了蒸汽動力船上波折,作為行業龍頭的高璉被擄走,他辛辛苦苦忙碌幾個月辦工廠,現在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開始。
不過,他現在沒心思去獻殷勤。早上那一仗對他的觸動也不小。
黑袍人不接觸就剝開人皮,看起來不可思議,但考慮到異香和當時的黑暗環境,並沒有看錯或者吸入香味產生幻覺的可能。但今天一大早,他可親眼看見有人將周圍物體沙化卷起三米高的巨浪,還有那名錦衣衛身上,明顯是超越蒸汽單兵的甲胄。
無論是造型奇特斬開沙浪的齒刀,還是那充滿破快力的蒸汽拳勁,都大大加深方林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在震撼中回過神的方林,突然想起那名赤背男人手中拿的奇怪槍械,從工藝上不像這個時代產品。他回憶起在槍店的時候,店內大部分槍械設計都是黃銅與機械,還刻有繁複紋飾,而那把槍造型簡約,有點類似未來設計。
或許是某種狙擊槍?方林不敢肯定。
時間來到下午,進門幾個食客的討論引起了方林的注意。
“最新的張貼的邸報看了嗎?”
“怎沒看?天妃宮附近張貼的到處都是,我從海河一路走過來,聽見有不少人討論呢?”
“你去不去?”
“去啥?你沒看見應征需要有人作保。”
“可是,只要能帶回沸金,最低有上百兩賞銀!更別提一些其他發現。”
方林湊上前問道:“幾位客官你們說的邸報在哪看?”
食客之中有一髯須大漢,看了看方林,:“呦!小哥也有去的想法,不錯。想看很容易,我剛路過帽兒巷就看見有人張貼,你現在去就能看見。”
等方林趕到帽兒巷口,附近圍著不少人,交頭接耳紛紛議論。方林擠上前去,才看清張榜白紙黑字印刷出來的邸報。
【近日,蓬萊洞天發生異變,疑有奇異之事發生,朝廷欲招募遊俠或有志之士前往。
凡能入內探明其中緣由者,朝廷必重賞之,若遊俠能發現朝廷所需之沸金,同樣有額外之賞。
但有能人異士能找出其中規律,可封官進爵。此外,遊俠之家若有罪愆,朝廷將酌情減刑,意識恩典。
特此邸報,以告天下。】
邸報並不只有一張,剩下的就是地方官府的一些細節補充。比如,應征的遊俠需要找人作保,並且最少也要準備一身火器以防意外。還有就是對於找到沸金的獎賞的明細。又比如賦稅減免,開設工廠,頒發鹽引...
方林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並不能直觀感受到政策的好處,但眼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可見非常吸引人。
但他又並非一無所知,通過販賣鹽引,成就的當世有名的徽商,還有享受到蒸汽時代好處的各種工坊主們。
......
“沈大人,您先等一下。”
這是一間充滿黃銅排氣管、齒輪、閥門,表盤指針的房間。泄露的白色蒸汽噴射在玻璃燈罩,房間幾分暗淡。
一個穿著工裝,右眼戴著鏡筒的謝頂中年軍士,拿起一塊發黃的白布擦了擦燈罩。
他將工作台上蒸汽甲胄後背中構造回路中的楔形零件取出,放進一個裝滿透明油脂的鐵桶中。楔形零件立在桶中,一點黑色從中透出,漸漸的周圍透明油脂慢慢變了顏色。
“還好,不算嚴重。七號件沒什麽大問題,重新進行鍍層之後就可以了。”
“有勞徐工。”
沈清豐謝道。
“沈大人,客氣。不過我很好奇,真的有人能頂住蒸汽甲胄的威力。”作為津海衛有名的維修匠人,對於今早的傳聞還是有些好奇。
沈清豐回憶起那張凶相畢露的臉,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出了衛所。
一出門就撞上麾下總旗:“規則書什麽時候到?”
關於邸報的事情,已經讓馬翼去張羅,他現在隻關注蒸汽司下放的規則書。
“....”那名總旗有些遲疑。
作為從薩爾滸之戰一起過來的老人,沈清豐他太清楚手下的想法。
“是有什麽變故?”
“規則書明日就能京城運往津海,只是內閣和六部對於規則書...”
“他們是不放心把規則書交給我?”沈清豐眼神一眯。
“那到不是,您此次帶隊前往探索蓬萊洞天,規則書一定是由您掌握。只是...利用規則書釣出襲擊人的方案有爭議。”
沈清豐皺著一雙劍眉,問道:“那他們什麽意思。”
“他們想讓馬翼保管規則書,隻到洞天開啟再由您掌管,另外朝廷會再派一些人過來協助處理凶手。”
沈清豐明白了。明顯有人對自己這一行人抵觸,暗地裡使絆子。倒是讓馬翼保管,有些出乎意料,他明顯不屬於其中那方勢力的核心。
看來上面鬥爭很激烈啊。
.......
刀疤青年關上了房門,將被捆住的高璉留在裡面。
“老大你沒事吧?”
牟剛搖搖頭。
他作為三階輪回者,身體素質已經強悍到非人的水平,雖然蒸汽甲胄的威力很強,機乎趕得上在其他世界中看見的機甲,但想殺死自己,還差一點。
“問出什麽了?”
“那個老頭說,蒸汽司大概明天就能送到津海,只是具體路線和接應人並不清楚,需要他去聯絡。”
“那件‘狐面’還能使用幾次?”
“應該只有最後一次了。”刀疤青年摸了摸臉頰,原本什麽都沒有的臉上,多了一張狐狸臉的假面。
狐面,能力是能不知不覺完美融入人群。這是刀疤青年歷經某個世界裡,狐面書生在求學所成後遺留在世的面具。
也是因為這件道具,他幾乎入無人之境,只要不做違背被人直覺的事情, 都不會被人發現。
“規則書真有那麽重要嗎?任務裡不是說了讓我們去洞天阻止融合?”
“我的話,你隻管去做!”
牟剛眼神如刀看著刀疤青年,似乎察覺到不對又柔和下來。“關於異物的消息你搜集了多少?”
他想起那名錦衣衛手上的齒刀。
“異物在大明朝並不算常見,能力也很奇怪,但所有異物使用都需要代價。”
“你先去查探一下線索,隨便在給我弄個女人回來!”
“行!”
刀疤青年出去了。對於牟剛的特殊癖好早就習慣了。
甚至還知道一點內幕,在牟剛作為新人,還未完成任務成為一名真的輪回者,他曾遭遇另一名強大的女性輪回者的凌辱。在此之後,他忍辱負重最終殺掉那個女人。
同時他對幾乎所有女人都有強烈的施暴欲望。
不過他對自己很好,也很照顧。有時他能從對方凶悍的眼神中看到一絲溫柔。
輪回者的任務並不簡單。他夠強,這才是自己願意跟隨他的原因。
當那張假面變成透明時,走出房間的刀疤青年開始想,到哪弄女人?
他也不清楚問什麽會把這個放在第一位。
賢春樓的人最近已經不做外出的生意,也對,幾個女人都失蹤了。那麽換一家?我記得誰說過,翠什麽來著?
對了!翠華樓。
大雪紛飛的街道,刀疤青年攔住一個跑堂打扮,提著食盒的青年人,笑著開口問道:
“你知道翠華樓怎麽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