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赤月掌管著天空,金陽已經消失了兩千多年。世間沒有白日只剩紅夜,但是每天都會有六個時辰,像是要代替金陽,赤月會格外的明亮,讓人們不至於挑燈夜行。
完成任務的一行人,開始啟程返回欽天監。
“節律,之後的一段時間,你會去哪?”袁惕走在言節律的身旁,問道。
每完成一個欽天監下達的假天極任務,都會獲得一段清閑日子。當然,想連續任務的人也可以主動接取任務。多勞者多得。
“去找我的弟弟。”言節律淡淡道。
“弟弟?你哪來的弟弟?我怎麽不記得你還有個弟弟?”袁惕驚訝道。
言節律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加快了腳步,袁惕緊跟其後不斷追問著。
就這樣,一行人來到了襄國邊境的通關口——天地關,這個通關口不僅是襄國最大的通關口,也是天下六國內最大的通關口。素有“天下第一關”之稱。
言節律拿出天地關通關文牒,正準備交給守關人查驗時,只見一行人躍馬而來,“宣撫司辦案,閑雜人等,一律速退!”
馬匹在人群間飛馳而過,攪的是一路雞飛狗跳孩童啼哭。
有些人或行動不便,或年邁幼小,一個躲閃不及便摔個滿臉是血全身是泥。
方才還人滿為患的查驗隊伍,現在隻留有言節律等一行人,周圍人群皆是四處逃離。
她們並非躲閃不及,而是壓根不予理睬。
宣撫司的那對人馬並不管面前有沒有人,絲毫不減緩速度,直接橫衝直撞過去。
不料,還未近身,便被一股能量攔截了下來。頓時,人仰馬翻。其中三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余下的人棄馬而下,穩穩落地。
言節律微笑著將天地關通關文牒交向守關人,守關人卻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眼看兩波人勢頭不對,欲將爆發。守關人立馬抄起他的物件就如兔子般一溜煙的跑開了,恨不得三步並做兩步,跑到拐彎處時還差點摔了個踉蹌。
“……”
“什麽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妨礙宣撫司公務!”對面其中一個摔了個狗啃泥的家夥氣勢洶洶道。
“宣撫司當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旗下成員竟都這幫貨色,到我們欽天監,連看門都不配。”傅星川嘲道。
“雖然你們宣撫司不比我們欽天監,可好歹你們的監正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部下長臉的事不會做,盡會丟臉。嘖嘖嘖。”袁惕訕笑道。
“你們竟敢非議我們的監正大人!妨礙公務姑且不找你們算帳,但此事我們宣撫司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可言論上級。”言節律對兩人淡淡道。
“是。”兩人拱手道,其中袁惕還狐笑著一張臉。
接著,言節律轉向宣撫司的人,“怎麽,是想一戰嗎?”言節律看著為首的人道。
只見那人身後的人用胳膊拐了拐他,小聲道,“她是欽天監的一個管中,我聽說過她,雖然只是管中,但……”
“當真?”
“當真!”
兩人交頭接耳完,那人才道,“……不敢,兩方一向交好。但此事我定會如實上報我家大人。”說罷拱了拱手,便帶著其余人馬迅速離開了。
眾人越境前,取回了來時從伏羌騎來的馬。一路暢通無阻,從襄國回到伏羌隻用了五天時間。
到了伏羌的首都——中元都,一行人並未立馬回監複命,而是就近找了一家客棧休整了一夜。周途勞頓這幾天,大家都累了。
第二日。
“這次搭檔,有勞大家了。我還有要事在身,先不跟你們一起回監了。就在這裡告別吧。”言節律道。
“言管中,我們還會再見嗎。”妙情兒問道。
“總會再見的。”
袁惕正欲說話,卻被言節律搶先開口,“不許跟著我。”
袁惕耷拉著眉毛,歎了口氣。
欲言又止的又何止一人,有人用力握著手中的墨筆,有人摸索著自己的長槍。
袁惕看著少女漸漸消失的背影,輕聲道,“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告別了大家,言節律買了張去往巴陵的地圖,備了點乾糧,便即刻出發了。
路上,她從袖袋裡取出一張信紙,上面用血寫了四個字:巴陵,弟弟。”
“弟弟……魏連寶,魏……”言節律不記得為什麽身為她的弟弟卻姓魏,她隻記得,弟弟在巴陵,自己一定要找到他。
但這次前往巴陵,找弟弟只是她的其一目的。她還有一個至關重要事情要辦,一個影響她至今的事情。
她似是生了一種病,一種難以形容的怪病。而為了能夠醫治這種怪病,她不惜跑遍大江南北。
路上,言節律時而想著,魏連寶真的是他的弟弟嗎?或者說,她真的有弟弟嗎?可是,記憶裡有關魏連寶的那張臉卻是那樣清晰。
從伏羌到巴陵,最近的一條路也要穿過五國。
走了整整一天,赤月漸漸暗了下來,算是到了夜晚。言節律在郊外一家離河特別近的客棧住了下來。
今天又到了滿月的日子……若非如此,她會回監。
言節律將隨身物品都放在客棧,隻帶了作為武器的黑傘和星月盤,後者是用來指明時間的道具。
言節律走向客棧附近的那片河流。
星月盤的指針走到了子時,天空中的赤月再度亮了起來。那樣圓滿、紅豔的月亮,本該是美的,但對言節律來說,卻是種殘忍……
都說火刑是極刑,也是最痛苦的刑法。但每個月圓之日,她都要體驗那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滋味。
赤色月華灑下,言節律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她的額間冒出細密的汗珠,記不起的傷又複發了……
皮膚因灼熱產生裂痕,像是岩漿般的線條從腳開始向上蔓延,躍過脖子,爬滿全身。她痛的幾近暈厥。
眼看就要走到那條河流,她卻暈倒在了僅有幾步之遙林子了。
這種情況每年都會發生至少12次。
待清醒過來,她已然躺在了河流的淺水處,衣發盡濕。
只見紅月之下,是一個長發及腰的白發赤瞳女子。
言節律從淺水處站了起來“”
再度醒來時,月色已經暗了下來。
下一秒她起身,水珠順著發絲滴滴落下,落入水中,晃暈了月色。
這個過程裡,白發在瞬息間恢復成了黑色,赤瞳也恢復了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