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這個男人名叫小帥,他是某市中醫院的一名掛號醫生......
凌晨一點,加班的江小白此刻一邊趕寫著領導明天的演講稿,一邊聆聽著民間的怪談故事。
昏暗的辦公室裡只有他一人在電腦前勤勉工作,他似乎也早已習慣這種生活。
電腦音響之中接著傳來AI配音的聲音,平靜而不帶感情。
“最近小帥的醫院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情,他們醫院的停屍間裡總是傳出滴水的聲音,住院部的醫生們都在傳這事可能和前幾天淹死在臥室中的那位精神病患者有關。只有小帥不在意這些傳言,正常上下班,直到有一天~刺啦啦啦......”
音響裡傳來一陣雜音,可能是配音出現了問題,江小白沒放在心上,快速alt加tab切換到抖音的界面,並滑動了一下抖音。
“說到運動,想必大家都有在床上不夠持久的經歷,今天就為家人們推薦一款.....”
啪嗒,又是一個快切,滑動了一下頁面。
熟悉的怪談背景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是AI配音,而是作者親自配音,那是一個深沉而略顯沙啞的男性聲音。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說過偽人這個都市傳說。偽人又稱為alternate,是指一種極度危險的詭異生物,這種生物會模仿,殺掉一個人類,並偽裝成此人類的樣子代替原主繼續生活下去。
江小白微皺眉頭,他前段時間好像刷到過類似的視頻。
講述者接著說,偽人大致分成三種類型,低級偽人、高級偽人......刺啦啦偽人。講到第三類偽人時,音響再次傳來刺啦啦的怪聲,江小白拍了拍電腦音響,聲音又恢復了正常。
低級偽人的偽裝不完整,身邊常常會出現一些模糊的亂碼,類似方塊人那種。他們不能進行物理攻擊但是精神攻擊很強,遇到這種偽人要盡量避免與其直視。
而高級偽人的偽裝極為完美,即使是長期生活在一起的人也難以發現破綻。
他們不僅可以進行物理攻擊,還能使用精神攻擊,體力遠超常人,逃避他們的追捕幾乎不可能,想要打敗高級偽人只能使用第三類偽人的血液。
那麽第三類偽人是什麽呢?這個話題太過複雜,牽扯的內容范圍太廣,需要單開一期視頻詳談,大家點讚關注,作者很快就更下一期。
“什麽嘛,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就結束了,真是吊人胃口,取消點讚和收藏了。”
江小白忙裡偷閑看了眼視頻的評論區,第一條破百點讚的評論就是上面那一條。
底下還有其他的高讚評論,他大致看了一遍。
“偽人想要繼承我的房貸車貸和花唄是吧,大善人了屬於是。”
“偽人說要取代你的生活,過了一段時間,偽人又說996真不是人過的日子,還是換回來吧。”
“樓上正解,996的水太深了,偽人都把握不住。”
“其實吧,我前些天就遇到過作者口中的偽人。”一位ID叫半夜啃樹皮的人評論道。
“真的假的?有那麽巧?”
“樓上的兄弟,你信他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真的,我沒有胡說,就在我們舊城那片老公寓區。”半夜啃樹皮說道。
“你仔細說一下,我在聽。”嘴笨的鸚鵡說道,這位正是偽人視頻的作者。
“我敲,作者都跳出來了,互相點個關注啊,鸚鵡大大。”
“好說。”嘴笨的鸚鵡發了個ok的表情包。
半夜啃樹皮接著說道“說實話起初我也不相信偽人這檔子事,但是我在老公寓區遇見的那個中年男子長得實在是太邪乎了,下巴拉的老長像個鞋拔子,那一雙眼睛木訥呆滯,毫無生氣,就像是西方恐怖電影裡的那些木偶還有布娃娃那樣的眼睛。”
“下巴像鞋拔子?你說的是朱元璋?”江小白沒忍住,插了一句嘴。
“不是,你扯到哪去了,我不知道怎麽和你們描述他,總之我拍了張照片給我家裡人看了一下,他們竟然還說認識那中年男子,說他之前就住在附近,在三年前忽然神秘消失,聽說是得了精神病,被關進去了。”
“不要什麽都推給精神病好吧,精神病患者表示這個鍋我不背。”
“話說你不是有照片嗎?發出來看看啊!”有人催促道。
過了一兩分鍾,半夜啃樹皮發了張照片。
江小白對著電腦上的照片一陣觀察,照片上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半禿頂,尖下巴,皮膚粗糙黝黑,眼睛看著確實有點奇怪,兩側眼角下沉成半個斜角,眼瞳沒有焦距,就像是人死後瞳孔擴散後的那般模樣,滿是死寂與森然。
這人醜是醜了點,倒是看著面善,竟讓江小白覺得有點眼熟。
他心裡感到了奇怪,再是仔細的端詳了半天,並用桌子上的黑色記號筆在中年男子禿頂的地方塗抹了一番加上了頭髮,這下他終於認出了那中年男子的身份。
“臥槽,這不是我領導嗎?”江小白火速在評論區打出了一串字,用時不到三秒。
“啊?”嘴笨的鸚鵡發了個疑惑的表情包,半夜啃樹皮和其他用戶同樣一連串問號。
“你來真的?”半夜啃樹皮問道。
江小白急忙拉開抽屜,一陣翻找,總算找到了一張與領導的合影,這還是他剛入職的時候拍的照片,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年,照片上起了一些不易察覺的小黑點。
“你們看,這是不是同一個人?”江小白拍完照片後,直接就上傳到了評論區。
“我敲!還真有點像,一個戴著假發一個沒戴,這倆人是雙胞胎兄弟啊。”
“我從沒聽領導講過他有什麽雙胞胎兄弟。”江小白幽幽回了一句,他所在的公司是個小型私企,員工就那麽十幾個人,人際圈也不大,誰家發生點啥事,第二天公司就能傳個遍,根本藏不住秘密。
據江小白所知,領導家總共就三口人,他和他愛人還有一個讀高中的女兒。
正在江小白準備打字的時候,一聲微信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動作,微信上面顯示著“領導邀請您視頻通話。”
“領導給我打視頻電話了,接還是不接,在線等,很急!”他火速打了一行字。
“掛掉,打字回復。”嘴笨的鸚鵡立即回復道,還補充了一句“記住,絕對不能與偽人對視,無論是網上還是現實,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明白了。”江小白回復了一句,而後咬了咬牙,拒接了那如催命符般的視頻邀請。
“領導,有什麽事情嗎?我正在改文稿,很快就完成了。”他用手機打字的速度實在有點慢,這幾個字愣是用了十多秒才打完。
領導那頭回復了一句語音消息“小江啊,明天我早上就要用到那份文稿了,麻煩你啊,現在給我打印一份送到我家哈。”
“開什麽國際玩笑!現在可是凌晨一點哎。”江小白在微信裡打了一行字,可是很快又把文字一個一個的刪掉了。
“我那領導讓我現在打印一份文稿送給他,怎麽辦?我現在有點慌。”他在評論區裡打字求助。
“你在你公司是什麽職位?”法外狂徒張三問了一句。
“小職員,做六休一,月薪4500。”江小白回道。
“月薪4500,那你玩什麽命啊你,直接裝死或者說打印機壞了。”半夜啃樹皮潛水良久,總算回了一句。
“還有,我現在感覺不太好,眼睛酸疼的要死,要瞎了的感覺。”半夜啃樹皮又講了句,他之所以潛水那麽久就是因為眼睛出現了問題。
“你難道和那偽人對視了?”嘴笨的鸚鵡問道。
“似乎有過一次視線接觸,我記不太清了。”半夜啃樹皮回道。
“你現在在哪?”嘴笨的鸚鵡追問道,並且接著又連續發了三條消息。
“不能待在有窗戶的臥室裡。”“不要管身後的目光。”“還有,立即向外逃!絕對不能待在封閉的空間內,門窗對他們不起作用!”
從嘴笨的鸚鵡逐漸加重的語氣之中可以看出他內心的急迫,仿佛偽人真的存在似的。
“你們怎麽說的和真的一樣,我只是來看個怪談視頻而已。”法外狂徒張三說道,並配了個瑟瑟發抖的表情包。
江小白也感覺到背後冷冰冰的,他等了五六分鍾仍然不見半夜啃樹皮的回復,而領導那邊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樣,也沒了動靜。
這就有點怪異了,若是平常他這樣回復領導,對方至少也會複述一遍他的經典口頭禪,現在的年輕人吃不了一點苦,在我們那時候吃苦是福什麽的。
可是現在領導卻沒有任何回復,江小白看了一圈四周,發現辦公室裡的燈光還是那樣昏暗,並無什麽異常。
他松了一口氣,起身關掉電腦,看了一眼桌上的公文包,本想再收拾一番,可是辦公室的燈光忽然毫無征兆的閃滅了一下。
“什麽情況?”江小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環顧一圈,尤其是盯著辦公室的出口看。
好在,那裡沒有什麽人影出現。
趕緊回家躺到被窩裡才最安全,江小白抄起手機,音樂開到最大以壯聲勢,他一個健步就衝到了辦公室的門口,而後關燈鎖門一氣呵成。
“呵,不愧是我。”他擦掉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就欲離開。
“幹什麽呢?小江。”突然,一道呼喊聲從走廊的深處傳來,那裡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清。
“誰在說話?!”江小白驚呼道,他慌忙抓起手機一陣手忙腳亂的亂按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通過手電筒的光亮他看清了出聲的是誰,“白大爺,原來是你啊,差點嚇死我了。”
“你這小年輕,誰嚇誰啊。”白大爺翻了個白眼,他背著個掃把,後面拖著個帶滑輪的垃圾桶。
“我來幫您。”江小白急忙上前幫忙。
“去去去,你那小身板能幫誰,趕緊回家休息吧。”白大爺擺了下手,接著說道“整天就你天天加班那麽晚,你們那領導也真是的,就知道欺負老實孩子。”
“大爺,我都二十二了,早成年了,您怎麽還當我是小孩子呢。”江小白無奈道。
“二十二怎麽了,不還沒成家立業嗎?沒成家立業的都是小孩子,再說你才剛出來工作一兩年,離成為一個社會人還遠著呢。”
“行,您說的都在理,那小孩子要回家睡覺了,大爺您忙著吧。”江小白繞過了白大爺,就在他要走下樓道的時候,白大爺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你兜裡裝的是什麽東西?”白大爺問道。
“我兜裡?”江小白愣了一下,摸了摸衣兜,從兜裡掏出來一張照片,這是他和領導的合影,他明明已經放回抽屜裡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哼,一看就是個垃圾,垃圾就要丟到垃圾桶裡,拿來我一起扔掉。”白大爺直接伸手奪過了江小白手裡的照片。
江小白下意識的反抗了一下,卻發現白大爺手上的力道沉重的嚇人,那一瞬間他感覺像是在被一頭老虎拽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上。
“等......”他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對方卻已經拖著垃圾桶走了。
“真是奇怪。”江小白搖了搖頭,從樓道上走了下去。
樓道下就是停車場,說是停車場實際上就只是擺了幾個紅色的小方牌劃分了一下轎車和電瓶車的停車位而已。
現在正是凌晨兩點,人不多,風景正好,江小白伸了下懶腰,今天的工作總算結束了,明天就是星期日,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他走到自己的小電驢前, 拿出車籃裡的頭盔戴上,而後不插鑰匙象征性地來回轉動了兩下加速把,像是摩托車那樣,雖然他的小電驢不會發出機車引擎的轟鳴聲音。
“等這個月發了工資就可以買個二手車開著了,以後就不用那麽辛苦了。”他感歎著,在三線城市工作沒個代步車實在是不方便。
騎著小車看著路上千篇一律的景色,江小白忽然感到了一絲疲累,不是身體上的疲累,而是心中的疲累,這是長期熬夜加班帶來的症狀。
忍著疲累騎到了下一個十字路口,信號燈剛好轉到紅燈,要等兩分鍾。
趁著這個空檔,江小白打開手機翻看了一下偽人視頻下方的評論,他想看看半夜啃樹皮有沒有回復。
他看了一眼,發現半夜啃樹皮在十分鍾前有一條回復。
“我被困在了臥室裡,門打不開,有人在敲臥室的窗戶,我不知道是誰。”
緊接著是七分鍾前,半夜啃樹皮回復道“我在南陽小區B棟5單元十二樓,屋裡的燈滅了,我的眼前開始出現幻覺,我感覺背後有人在注視著我,我不敢回頭。”
五分鍾前,“救救我,救我,窗戶被打開了,我聽到了聲音,可是什麽也看不到了。”
“兄弟,我已經報警了,你堅持住啊。”法外狂徒張三回復道。
“來不及了”半夜啃樹皮打出了四個字,一種幾乎可以溢出屏幕的恐懼感隨之傳來,一行小字慢慢浮現在泛白的屏幕上。
他看到了我們之間的對話,他已經變成了我,不要回答,不要讓他找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