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江小白心神不寧。
他回顧今晚的種種怪異,腦海中回響著偽人的視頻和半夜啃樹皮最後的那段文字。
在思索中,他不知不覺就到了小區的樓下,他們小區位於山南省臨水市郊區,名為華菀小區,是一處新規劃的小區。
小區樓裡有電梯但是這幾天在維修,江小白家住十樓,他只能走樓梯上去。
樓梯裡連個聲控燈都沒有,他借著手機的微弱光亮慢慢向上摸索。
摸索十多分鍾後,他才氣喘籲籲的回到家門口,他翻了翻兜開始找家裡的鑰匙。
“剛剛還在手裡拿著呢,怎麽不見了。”
他翻找自己的衣兜,沒有找到鑰匙,倒是翻出了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從他兜裡掉落,在黯淡的手機燈光下,江小白只能勉強看清地上的照片。
那是一張已經發皺泛黃的合影照,照片裡的眾人站在公司的樓道盡頭,背後是未乾的冷白色油漆。
面對鏡頭,眾人的嘴角都掛著祥和的微笑,只是他們的眼睛中卻不見笑意,只有麻木與冷漠。
他們直勾勾地盯著照片外的江小白,似乎在與他對視。
“見鬼了,怎麽可能會這樣!”江小白臉上露出驚駭之色,這張泛黃照片正是他與領導的合影,他記得白大爺已經幫他丟進了垃圾桶裡,現在怎麽又回到了他這裡?
照片上密密麻麻的滿是黑色的小點,之前只出現在邊緣處,如今那些黑色小點不斷蔓延,形成了兩個嬰兒手般大小的手印。
那兩個手印恰好覆蓋在合影照中江小白和他領導的臉上,在他們臉上形成了一小片模糊的黑色亂碼。
“你有一條新的來電。”
AI聲線的手機提醒聲傳來,打破了樓道中的寂靜,更是把江小白的心臟都嚇停了半拍。
他深呼一口氣,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打開了手機界面,上面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江小白沉默了片刻,還是接通了電話。
“你,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的男性聲音差點讓江小白把貼在耳朵上的手機摔在了地上,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的像是含著冰渣子在說話,在他耳邊低呐,並不斷回響。
這絕對不是一個活人在講話,江小白常年聽一些解說視頻,他聽得出來,對面的聲線像是早期的AI語音,一點情感波動都沒有。
他的喉嚨滾動,強忍住質問對方身份的衝動,因為他想起了半夜啃樹皮在網上發出的最後一段文字。
不要回答,不要讓他找到你們......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而後打開微信撥通了他妹妹的微信號。
嘟~嘟~
“喂,哥哥,怎麽啦?”
微信那頭傳來妹妹溫柔而熟悉的聲音,稍微緩和了一點江小白內心的恐懼感。
“來開下門,我鑰匙弄丟了。”江小白聽到自己的聲音竟有些沙啞。
噔噔噔!
門裡傳來了妹妹江小甜的腳步聲,裡面的門被打開了,外面還有一道鐵柵欄。
“哥,今天怎麽那麽晚才回來?”江小甜拉開了鐵柵欄,她穿著一套帶兜帽的小熊睡衣,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呵呵,被領導要求加班了。”江小白勉強笑了笑,進了家門,換上了自己的紅綿拖,他對於自己的詭異遭遇隻字未提。
他脫下了身上的淺褐色外套,江小甜接過外套掛在了門後的掛鉤上,門後的掛鉤總共有四個,分別用淡粉色的小紙條標明了掛鉤的主人,一家之主(爸爸),財務大臣(媽媽),哥哥小白,我。
一杯泡好的紅茶放在了客廳的桌案上,江小甜衝江小白眨了下眼睛,說道“我接著去寫作業啦,明天約好了和可兒去逛街。”
可兒是江小白的鐵哥們柴某的妹妹,和江小甜一樣也在上初三。
“給你微信轉了400,明天逛街用。”江小白說道。
“真的嗎?謝謝哥哥,愛你。”江小甜又折返抱了一下江小白。
“好了好了,早點睡吧,作業明天再寫。”江小白拍了下妹妹的小腦袋。
“好~”江小甜蹦蹦跳跳的回房間去了。
待妹妹走後,江小白才長呼出一口氣,他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將房門緊閉,直接躺在了床上。
嗡嗡~
褲兜裡的手機又傳來一陣震動,是有兩人要添加他的好友,分別是法外狂徒張三和嘴笨的鸚鵡。
江小白通過了倆人的好友申請,法外狂徒張三很快就給江小白連續發了三條消息。
“你怎麽樣了?”
“我之前幫半夜啃樹皮報了警,現在在警局裡做筆錄,事情鬧大了,有人死了。”
“這事情真有點邪乎,死的那人恐怕就是半夜啃樹皮,警官說他是在臥室裡溺死的,我覺得是胡扯!臥室裡哪有那麽多水能溺死人,可警官又說這就是法醫鑒定後的結果。”
江小白回了條消息“我接到了一出電話,陌生號碼,對面可能不是活人。”
“我也接到了,當時在做筆錄給自動掛掉了,我沒回他,那陌生號碼就給我連續發了上百條短信,一直問我在哪,真他媽嚇人。”
“不要回答,他在找我們。”江小白說道,他的臉色很難看,如果對方只是給他一人打電話還可以認作是惡作劇或者是幻聽,可是給倆人都打了電話這就不是惡作劇或幻聽可以解釋的了。
他來到書桌前,取出一個嶄新的記事本,思索片刻後,在上面寫下了三個目前困擾著他的問題。
第一,偽人是通過什麽手段得知他和法外狂徒張三的手機號碼?第二,偽人和他領導到底是不是同一人?第三,那個偽人現在在哪?
他用食指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桌面,在腦海中將之前發生的詭異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並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現在是個信息高度發達的時代,有很多手段可以找到他的手機號,這並不稀奇,稀奇是偽人知道如何運用這些手段。
偽人本身就是個詭異的怪物,如果再同時擁有等同於甚至超越人類的智慧,那情形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至於偽人和他領導是不是同一個人,江小白個人更傾向於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因為領導知道自己家的住址,如果他想來找自己,根本不需要特意打個電話來問自己的位置,直接上門就可以。
嗡嗡~
這時,法外狂徒張三又傳來一段消息,並附帶了一張照片。
“亂套了!一切都亂套了!警局忽然接到很多民眾報警,警局裡的民警根本忙不過來,還有個神經病跑到警局裡說要自首,他捧著個嬰兒的乾屍聲稱那是她的妻子,現在那個精神病正被一群人按在了地上,這是照片。”
照片之中,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被一群人按在地上,他的臉色灰黑,眼眶深陷,臉頰內凹著,猶如一個活著的乾屍,他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個漆黑的嬰兒屍體。
那嬰兒屍體不像是一塊乾屍,倒更像是一塊燃燒殆盡的黑色木炭,只能從那對乾癟的像是紙張的條狀物體中可以看出嬰兒手臂的外形,除此之外,那嬰兒屍體再無其他與人類相似的地方。
“你在哪個市,不要告訴我具體位置,記住從現在開始不能告訴任何人你的具體位置,包括你的家人。”江小白發出這樣一段話。
對面的法外狂徒張三沉默了兩三分鍾後才發出一段消息“我在平江市,我已經做完筆錄了,警官現在讓我回家待著,隨時傳喚。”
平江市距離臨水市只有一百多公裡,從高速路走就一個小時的車程而已,法外狂徒張三距離江小白所在的城市很近。
這時,沉默的鸚鵡也發了條消息給江小白。
“看新聞,不止偽人這種生物,還有其他的詭異存在複蘇了!”
聞言,江小白立即打開電腦,在瀏覽器裡搜索新聞報道,有一條凌晨兩點鍾的緊急新聞。
平江市封城,原因不明。
這一條新聞讓江小白心中猛一咯噔,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心頭。
封閉城市,到底是出了什麽樣的大事才會封掉整個城市?而且封城的原因竟然是不明。
他們國家的政府一向以慎密嚴謹出名,不可能連封城的原因都未查明就進行封城,那無疑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除非,一個不好猜想出現在他腦海中。
他猜測政府可能已經查明了原因,只是那原因不能公開,甚至再嚴重些,政府可能連原因都未能查明,他們只是預感到了危險,那危險讓他們不得不做出封城這樣的冒險舉動以確保危險不擴散至整個國家!
“你看新聞了嗎?”法外狂徒張三發了條消息,他接著說道“封城了,我現在不敢回家,那個偽人換著號碼瘋狂給我打電話,我招誰惹誰了要遇到這種事情!那個偽人他嗎的到底是什麽生物啊%#?@”
從法外狂徒張三發的消息來看他的精神已經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他發出的後半段信息多了許多雜亂的標點符號。
江小白同樣精神緊繃著,偽人隻給他打了一通電話,之後一直平靜到現在。
可江小白知道,平靜並不一定就意味著安全。
“偽人到底是什麽?”他向嘴笨的鸚鵡問道,這個人一定知道些什麽。
江小白緊盯著屏幕,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大約十分鍾後,嘴笨的鸚鵡有了回復,他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中心是一張皺巴巴起了細密絨毛的方孔紙錢,紙錢上寫滿了血紅的字。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鬼!
那鬼字鮮紅的像是血滴在上面,淒冷,森然。
鬼在複蘇,他們回來了......偽人只是最低級的鬼物,可以被殺死,而後來的鬼,人將無法殺死他們。
紙扎、太歲、儺鬼、迎老爺這些民俗傳說中的詭異生物都將化為現實,死嬰孩、吊頭鬼、浮屍屠、扒面鬼,一切體現詭異的存在將複蘇。
請記住,我們從來都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他們才是!
哐當!
江小白瘋也似的往後退去,屏幕上的那些字好似活了過來,長出了腿腳,在屏幕上的靜止圖片中,那些長腳的文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如潮水般退去。
不一會,紙錢上的字就徹底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過。
“瘋了,這是變戲法嗎?”代表著人類高端科技的電腦在那詭異力量的作用下簡直像個笑話。
“不必感到驚訝,等待你的是更多的未知與詭秘,江小白。”嘴笨的鸚鵡回復了一句,而後他的頭像化為了一片灰白色,他下線了。
可是,他們用來聊天的應用根本沒有聊天下線的功能,只能拒絕私信或者關閉私信,說到底這根本不是專門用於聊天的軟件。
江小白不死心的向嘴笨的鸚鵡發了一條消息,上面顯示對方忙碌中,這下又多了一個江小白不知道的功能。
腦子感到了一陣昏沉,一下子接收如此之多的信息,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轉不過來了。
再看一下右下角的時間,已經凌晨三點半,沉積已久的疲憊感向他襲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從早上八點半到現在一直都沒好好休息過。
“不行,還是先睡上一覺比較好,我太累了,身體會先扛不住。”他看了一眼法外狂徒張三的私信框,對方沒有新的消息。
“一切等明天再說。”他給法外狂徒張三發了條消息。
而後江小白躺在了床上,他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取出枕頭下的高考數學真題翻看了起來,在翻看到第二道真題的時候他就沉沉睡了過去。
不得不說,做題真是個催眠的好方法。
......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左右,江小白從睡夢之中悠悠醒來,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查看法外狂徒張三有沒有給他回消息。
“我還活著。”這是法外狂徒張三早晨八點左右發的一條消息。
說實話,江小白很感謝這條消息,這能讓他安心不少。
穿好衣服打開了房門,江小白聽到了廚房裡傳來的炒菜聲和他老爸江遠山的哼歌聲。
江遠山聽到了江小白開門的聲音,隨即呼喊道“乖兒子,今天中午吃蒜蓉小龍蝦,把冰箱裡的冰啤酒拿出來,咱爺倆好好喝上一瓶。”
“好。”江小白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剛好看見江小甜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她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裙擺隨風飄動,她的長發攏在身後,靈動的眼眸之中泛起一絲笑意。
“哥,我這身好看嗎?”
“好。”江小白走到冰箱前,從中層拿了瓶啤酒。
這時,江小白的媽媽林嫣拎著大包小包從外面走了進來,她是去趕早市買菜,剛剛回來。
江小白把啤酒放在了客廳的飯桌上,然後急忙去幫著拎東西。
“小白啊,今天早晨有個中年男人來家裡找過你,那時你還在睡覺我就和他說讓他晚點再來,你知道這事嗎?”林嫣說道。
噗通——
江小白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他驚恐的問道“那人,那個中年男人長什麽樣?”
“當時大早上天還沒亮,看的不太清,我記得他是戴著個灰色帽子,體型瘦長,有兩米多高,他的臉長得有點奇怪,下巴很長。”
“是他!肯定是那個偽人,他找到我了。”一股冷氣在江小白背後蔓延,仿佛有一雙空洞而死寂的眼眸在黑暗無邊的森林裡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並不斷向他靠近。
林嫣沒有注意到兒子的異狀,他到洗手池旁洗了下手,圍上了圍裙準備幫著做飯。
“媽,你有沒有看那人的眼睛?有沒有和他對視?”江小白這時才想到這個緊要的問題,他急切的問道。
“和人家對視做什麽,那樣多不禮貌,趕緊洗手去,準備吃飯了。”林嫣說道。
江小白沒有去洗手,他只是訥訥的說道“好,還好,沒與他對視就好。”
隨後,他又想起他媽之前說的話,“讓他晚點再來。”
江小白頓時感到手腳發冷,他,那個偽人還會再來!
“不行,我不能待在家裡,會連累家裡人,他的目標是我,他一定是在找我!”江小白自言自語著,他的神經緊繃著,恐懼感已經完全佔據了他的身心,他感覺快喘不過氣了。
“媽,我要出去一趟。”江小白眼中滿是血絲,他直接推開了門,而後對著江媽說道“絕對不能給早上那個中年男人開門,他是我的仇人,還有,不能直視他的眼睛,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
“小白,你怎麽了?”江媽被江小白這一番話給嚇到,正想要詢問一二,對方卻已經關上了門。
江小白站在門口,他掏了掏衣兜,那張合影果然還在,“我不能坐以待斃,半夜啃樹皮已經被殺死了,我不想成為下一個。”
叮——
樓道裡的電梯忽然亮起,似乎已經被修好,江小白遲疑了一下,而後還是走進了電梯裡,他按下了通往一樓的按鍵。
電梯下行,很快就到了一樓,他出了樓層向小區外走去,中途他在手機上定了個網約車,目的地選在了遠郊。
過了十分鍾後,一輛白色網約車來到小區的入口處,江小白坐到了車子的後排,對司機講道“到遠郊,哪裡偏僻往哪走。”
“傀戲廟那邊挺偏僻的。”司機是個中年大姐,嗓門很大。
“就往那邊走。”江小白說道。
“好,系好安全帶。”司機大姐提醒了句,而後啟動了車子。
在路上,江小白先是向法外狂徒發了條簡短的消息。
“他找到我了。”
而後他看向嘴笨的鸚鵡的私信框,對方的頭像是亮著的。
“你之前不是說偽人可以被殺死嗎?告訴我殺死他的方法!我已經被他找到了,現在別無選擇。”江小白發了條消息,而後靜待對方的回復。
大約五分鍾後,嘴笨的鸚鵡回復了一句“人類可以殺死偽人,只是你確定現在你還是人類嗎?”
什麽?!
江小白的大腦宕機了幾秒鍾,一絲詭異的驚悚感突然在他心底產生,他想起了對於偽人的介紹“他們會模仿,殺掉一個人類,並偽裝成人類的樣子代替原主繼續生活下去。”
嘴笨的鸚鵡說道:高級的偽人可以完全偽裝成人類的模樣,他們甚至不會認為自己是偽人,既然那個偽人已經找到你了,他肯定進了你的房間並接觸到了你,門窗對他們不起作用。
你今天難道沒有照過鏡子嗎?
呼——
呼——呼——
沉悶的呼吸聲,急促的心跳無一不在表達著江小白內心的驚悚與恐懼,他此時正坐在車子後座的正中間,一仰頭就能看見掛在前方的後視鏡,可是,他不敢抬頭去看那鏡子,他沒有勇氣。
“大姐,放我下去吧,我就在這下車。”他咬牙說道,他不想連累司機大姐,對方也是養家糊口的人,若是出了事一個家庭可能會就此毀掉。
“小夥子,現在還沒到傀戲廟嘞。”司機大姐看了一眼後視鏡,接著說道“小夥子,你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是生病了伐?我這各種藥都有備的,前些年有個乘客在出租車上癲癇死掉了,那司機賠了好幾萬呢,老慘了,要我說......”
“藥!對,可以用藥來測試我是不是偽人。”
江小白表現出極度亢奮的狀態,他從小就對頭孢類藥物過敏,吃了頭孢類藥物他的手臂上很快就會長出紅色的濕疹。
這世上,每個人對於藥物的反應都有細微的差別,就算是高級偽人也不可能連藥物過敏都能模仿吧?
“大姐,有沒有頭孢藥,我有點感冒, 頭很疼。”
“有的有的。”司機大姐一邊開車一邊從車載屏幕下的儲物盒裡翻找了幾下,很快拿出了一盒感冒藥。
“一次兩粒,這還有水。”司機大姐不忘提醒一句,拿出個棗紅色保溫杯。
江小白隻接過了感冒藥,而後摳出五顆頭孢放進來嘴裡咀嚼起來,好讓頭孢裡的藥粉更快地進入胃裡。
吃完頭孢後,江小白靜靜等待著過敏反應,一般六七分鍾後他的手臂上就會出現紅色濕疹。
他沉默的等待著,手臂微微顫抖,仿佛是在等待高考成績的高三考生,他大約比考生更緊張吧,因為事情的結果很可能關系到他的生死!
大約過了五分鍾後,他感到手臂一陣發燙,“這是過敏的反應。”他興奮道,可是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除了手臂發熱以外,他身上竟再沒有其他的反應。
“為什麽沒有起紅色濕疹?一般都是這個時候過敏,到底是為什麽?!”他徹底慌了神,又摳出來五顆頭孢咽了下去。
可是他的身上依然沒有任何過敏反應,他感覺到腹中起了一陣惡心的蠕動,他的手臂皮膚上長出了一大片密集的灰黑色觸須,那灰黑觸須無風自動,從之中不斷滲出一些白色的藥渣。
他聞了聞那白色藥渣的味道,和他剛剛服下的頭孢是同一個味道,他的皮膚通過灰黑色觸須自動把藥渣給排了出來。
再看向手機中的聊天框,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向嘴笨的鸚鵡發了一段文字。
我已經不再是我,請不要回答,請殺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