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邊境。
日正當空,突然起了大風,之後大雪紛飛。這可讓楚天跟小侍女二人做了難,放眼望去,周圍百裡杳無人煙,無處落腳。
話說當日辭別州牧張瑞之後,楚天與楚靈兒離開廣陵城,返回金陵。連夜匆匆趕路,兩日以後漸漸靠近定州邊境。
定州這幾年的日子並不好過,連續兩年遭遇乾旱。各大城中倒還好,但是一些地處荒涼的百姓家中幾乎快要無米下鍋。州府雖勉力賑災,但是杯水車薪。
楚天二人牽馬趕路。前方出現一處小村莊,只有十幾戶人家。
“少主,從昨日開始,已經遭遇兩波殺手了。剛才那一隊十個人在官道旁邊埋伏,差點就著了道。”楚靈兒凍得小臉發紅,氣呼呼說道。
“南州大軍拿下青州,金陵城有些人要坐不住了……”楚天語氣平淡,“這次應該是他們最後的瘋狂。”
“少主,你打算如何應對?”楚靈兒目露詢問之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楚天似乎不想在這件事上討論,“先到前邊村子裡,吃點東西再說。”
村莊依山而建,楚天將馬匹藏在樹林中拴好,二人朝著村子走去。
村口有一戶人家,一對善良的老夫婦正在院子裡收拾過冬的柴火。
“老丈,我們是中州過來的行商,路遇大雪饑渴難耐,可否在家中借宿一宿?”楚天上前開口道。
老人家抬頭看向來人,露出一口大黃牙,“二位貴客從中州來?”
“恩。我們正準備返回中州去,無奈山路難行……。”
“二位貴客要是不嫌棄鄉下地方,就到家中住一宿吧。”老人家心腸很好。
楚天拱手行禮道,“多謝老丈。”
片刻之後,楚天進入老丈家中。屋子裡一共五口人,老丈夫婦,兒子兒媳,一個四歲的女娃娃。
屋子不大,楚天進屋時注意到,角落的米缸裡,只剩一鬥米過冬。可以想見,這家人每天靠著不見米粒的稀粥度日。這兩年定州大旱,很多偏僻之地百姓都是這般過活,希望開春以後能遇見一個好年景。
即便如此,婆婆還是用磨出缺口的碗從缸裡舀了半碗米,煮了濃稠的米粥端上來。
坐在粗糙的樹樁製成的凳子上,喝著熱騰騰的米粥,楚天心裡並不好受。江湖上常說一飯之恩的故事,楚天今日才見識到,黎民百姓的日子,竟過得如此艱辛。
楚天放下碗,起身深深鞠躬,“多謝老人家,將自己的口糧省出來給我們吃。”
“公子太客氣了。山野人家,沒什麽好招待的,不嫌棄就好。”老婆婆見狀,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擺手道。
老丈搖了搖頭,解釋道,“讓公子見笑了,無奈家中存米不多……”
“兩年大旱,百姓生計艱難,給你們添麻煩了。”楚天隨之歎息道。
老丈語氣中充滿了無奈,“比起蒼州戰亂之地,我等無需承受兵災之苦,知足了。”
老丈的兒子兒媳都是比較內向的性子,見到生人十分拘謹,待在一旁不發一言。只是四歲的女娃,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楚天兩人看。
“說這些作甚,二位貴客累了一天了,”老婆婆瞪了自家老漢一眼,“就委屈兩位,到偏房休息一夜吧。”
老丈家中一共只有三間屋子,本來老丈夫婦睡一間,兒子兒媳一間房,孩子單獨睡一間。因為楚天二人到來,今晚女娃隻好跟父母一起睡了。
“如此甚好,在下就叨擾了。”楚天拱手行禮。
老婆婆親自帶著楚天和小侍女進入偏房。
偏房。
夜裡。
小侍女在床上休息,睡得很香。楚天坐在凳子上,倚靠著牆壁閉目養神。
半夜,大雪消弭了腳印。一隊黑衣人帶著覓蹤犬,嗅著氣味尋來。
小隊長使了個眼色,手下人掀開窗欞,先是用迷煙,迷暈了楚靈兒和老丈一家。
楚天聽力超群,早已警覺外邊的動靜,屏住呼吸,一腳踢開窗戶閃身而出。
“被發現了,小心,一起上。”黑衣人的首領一聲令下。
楚天知道殺手的目標是自己,將這隊人馬引到村子外面之後,遂止住身形道,“難怪能追來,竟然連覓蹤犬都用上了。”
“上!”小隊長一揮手,六人同時出擊。
六人迅速結成戰陣,楚天一眼認了出來,“戰陣!你們都是軍方的人!”
被人道破行藏,六人小隊出現了一瞬間的慌亂。
“別慌,殺了他就沒人知道了!”小隊長很快就冷靜下來。
六人相互掩護圍殺。楚天右手持劍,鏖戰六人,一時不查,後背被刀鋒掠過。
楚天不在意傷勢,冷笑道,“身為大胤軍人,不思報效國家,竟然也做起了殺人越貨的勾當?”
“廢話少說。楚天,你起兵謀逆,今日插翅難飛!”小隊長面目猙獰。
楚天冷靜回應,“讓我猜猜,誰派你們來的,看這配合,像是廷尉府的路數?”
“弟兄們,上!”小隊長被人道破身份,面色難看。
“看樣子被我猜中了,能指使廷尉府的官兵暗殺,會是誰呢,龐太師……宗正大人……還是某位王爺?”楚天一邊閃躲攻擊,一邊推敲著各種可能。
殺手小隊六人聞言,眼神一瞬間露出了慌張,他們沒想到楚天猜的這麽準。
楚天嘴角上揚,“又被我猜中了,原來是某位王爺想要我死,是哪一位王爺呢?”
“別動什麽歪心思了,今日你必死無疑。”小隊長一咬牙,發了狠。
楚天聞言,笑了,“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待會要殺你們的話,就沒什麽負擔了。”
六人聞言皆是一愣,楚天右手挽了個劍花,擺出了離人劍歌的起手式。
“不好,點子扎手!他是武道宗師……”隊長經驗豐富,當場就嚇蒙了。
經過一年歷練,楚天已達到武道宗師境界,此刻施展離人劍歌,流暢如水,劍光出鞘,結果了六人性命。隨後上前檢查屍體,摸出幾十兩銀子。
“少主,這些人太可惡了。”外邊剛打完架,小侍女揉著惺忪睡眼,走了出來。
“這些不是普通殺手,應該是軍中精銳,”楚天眼神奇怪的看了對方一眼,“我還以為你要多睡一會呢。”
“什麽,你說是軍方動手?”楚靈兒繼續裝傻,完全不理少主的埋怨。
楚天也沒計較,“這幾人虎口都有老繭,是常年握持軍刀訓練留下的痕跡。”
“身為軍人,為何如此下作。”楚靈兒義憤填膺道。
楚天平靜回應,“既然已經注定為敵,有些事已經料到的。”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氣不過,”楚靈兒作出一副我為你著想的樣子,“真沒想到,大胤的軍隊,竟然爛成這副樣子。”
接下來,楚天和小侍女二人迅速收拾了現場,處理掉屍體。
破曉前,將搜刮的銀兩留在飯桌上。趁還沒亮,楚天二人到樹林牽了馬離去。
大雪封山,馬走的很慢,楚靈兒忍不住問道,“少主,幾十兩銀子,是不是多了?”
“在這亂世之中,最不值錢的就是銀子。”楚天搖了搖頭。
“我擔心的是,老丈他們若是露富了,可能會招惹災禍。”
“放心吧,方圓幾十裡杳無人煙。他們只剩一鬥米過冬,還勻出半碗招待我們,”楚天歎息一聲,“好人就該有好報,這才是公道。”
他要報答老伯的一飯之恩。一家五口,米缸裡不足一鬥米,還願意分出一碗。這麽淳樸的百姓應該被善待,幾十兩銀子不多,也許能讓老丈一家熬過這個冬天。
廷尉府。
書房。
夜幕低垂。桌角的燈籠裡燭火燃燒。嶽陽坐在椅子上唉聲歎氣,整個人有些神不守舍。
“老爺,夜深了,還不進房歇息嗎。”妻子端著參茶走進房間,上前來詢問。順手將茶杯放在桌案上。
嶽陽心中煩躁,起身拂袖時不慎打翻了茶幾上的杯子,“催催催,別催了。”
妻子見狀,趕緊出言關切道,“老爺小心,沒傷到吧?”
“這次派人到定州刺殺,若再失手,就真的無力回天了,”嶽陽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收斂了自身情緒,“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妻子眉頭輕皺,“那罪子當真就這麽難纏,害的老爺每日如此擔心?”
“南州大軍起兵不足月余,已經拿下了青州。如今,南州雲州益州青州,四州在手。十幾萬南州大軍,還有幽州十萬戰馬相助,罪子已勢不可擋。”嶽陽說到最後,面出淒苦之色。
妻子喃喃低語道,“事態已經如此糟糕了嗎……”
“若非這樣,陛下和皇后為何整日提心吊膽,夜裡無法安睡。”嶽陽苦笑道。
“老爺,那咱們該如何是好。”妻子抱著丈夫的胳膊,擔憂道。
嶽陽此刻也是無計可施,只能無奈搖頭,“出來混,早該想到,遲早都要還的。”
“事不宜遲,不如我們趕緊逃吧,這廷尉不做也罷。”妻子想到什麽,提議道。
嶽陽皺起眉頭,“天下之大,又能逃去哪裡?何況你也知道的,為夫志在朝堂。”
“真的沒有回頭路了嗎……”妻子絞盡腦汁想法子,忽然眼前一亮,“不如我們將皇后一黨的秘密告訴陛下?”
“你以為陛下就是什麽好東西,他當真不知道皇后的所作所為?沒用的,只要擋不住南州大軍,橫豎都是一死。”嶽陽搖頭歎息。
妻子聞言頗為不忿,“憑什麽得到最大好處的是皇室,最後遭殃的卻是我們。”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青泥……”嶽陽搖頭歎息。
妻子還是不死心,“難道要做一輩子小魚?不如投靠過去,那楚天會接受的吧?”
“無論投靠哪一方,無異於寡婦睡覺。”嶽陽露出苦笑的表情。
妻子滿臉疑惑,抬起頭來問道,“寡婦睡覺,這是何意?”
嶽陽無奈的解釋道,“上邊沒人啊。咱們沒有身份背景,去哪都只能當小魚……”
“都什麽時候了,還沒個正行。”妻子秒懂,眉眼流轉,白了丈夫一眼。
嶽陽見狀,難抑胸中火焰,將嬌妻攬入懷中,“等了一夜,等急了吧。”
“老爺,先回房好不好。”妻子軟軟的陷入懷中,嬌嗔道。
嶽陽滿眼通紅,連日來的壓力令他失去理智,“就是天塌了,也不能耽誤正事。”
嶽陽用力撕扯妻子的衣衫,很快露出雪白的頸部。
妻子急促喘息,滿面潮紅,主動伸出藕臂攬著丈夫的脖子。
門外侍女很識趣的上前,輕輕地合上房門。
金陵。
一處密室內。
榮王楚雲天、龐太師、宗正端木易三人於此地密會。
“這次廷尉府派出精銳死士,希望可以一擊建功。”楚雲天面色凝重。
端木易平心靜氣道,“榮王殿下不必過於擔心。既然已經聯系了夜幕,若是廷尉府一擊不中,夜幕會負責收尾的。殿下事後別忘了支付報酬即可。”
“哼。本王難道會缺那點銀兩嗎。”楚雲天冷冷的回應。
“兩位稍安勿躁,這裡沒有外人。”龐太師倒是老神在在。當初裕親王府滿門喋血一事,他並未直接參與其中。
端木易自然不是最著急的,打著哈哈道,“我也是一番好意,王爺莫要生氣。”
在場最焦急的是楚雲天,當年就是他帶領親兵,將裕親王府滅門。楚天若是回來復仇,他便是罪魁禍首。
“那罪子師從劍聖葉青山,功夫應該不弱。”龐太師突兀的說道。
端木易也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廷尉府的軍士也不知道能否順利狙殺目標。”
短暫的冷場,沒人繼續說話。這是最後一次除掉楚天的機會,如果失手的話,在座的諸人都怕將來遭到清算。
龐太師眼珠一轉,故作無奈道,“廷尉府一隊精銳死士,沿途截殺。還有夜幕殺手後補,若是這樣也被那罪子逃出生天,只能說大勢已不在我們。”
“話說回來,陛下也該出點力吧,當初那件事他可是得利最大。總不能皇帝不急,我們在這裡乾著急吧。”榮王楚雲天眯著雙眼。
到了此刻,端木易不再顧忌君臣之禮,“阿姊常說,陛下就是扶不起的阿鬥。”
“皇后都這麽說了,看來是真的指望不上,”龐太師聞言,說的更加直白,“老夫現在悔不當初,早知楚南星如此廢物,不該上了他的賊船……”
“罪子若真的成事,在座的誰都逃不了!”楚雲天面色難看,表態道,“就算本王先完蛋,你們幾個,還能置身事外不成!”
“榮王殿下,言重了。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龐太師趕緊出言緩和場面。
端木易拋出了重磅消息,“王爺,稍安勿躁。我得到消息,夜幕已經安排了江湖名宿,準備除掉劍聖葉青山。”
聽到這個消息,三人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若劍聖不死,殺了楚天就要承受那位天下第一的滔天怒火,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隆王府。
臥房裡。
床榻之上,隆王楚雲策懷中摟著美姬,良久溫存。
楚雲策此人,有著男人都有的缺點,貪財、好色。恨不得,全天下的美人和銀子都裝入自己囊中。
“美人,本王讓你聯絡的人,有消息了嗎?”輕撫懷中佳人,楚雲策問道。
美姬面色嬌紅,點頭應道,“王爺,那位可是隱退江湖多年的名宿,這回也是看在奴家祖上的關系,才答應出山的。”
“多謝美人了,只要能除掉劍聖師徒,將來本王登其大寶,少不了你的好處。”
美姬恭敬道,“奴家遵命,必盡心盡力為王爺辦成此事。”
隆王心情大好,“等到南州大軍跟虎賁軍打的焦頭爛額,本王來收拾殘局。”
“恭喜王爺,大事可期。”美姬趕緊送上恭維之詞。
楚雲策卻是突然來了一句,“美人,本王若能成事,封你為皇后如何?”
“賤妾出生低微,不敢有此奢望。”美姬眼神似水,柔弱的望著男人。
“此事不急,哈哈哈。”隆王開懷大笑,“皇帝輪流做,終會輪到我的。”
“王爺,派夜朗兄妹二人去定州做事了?”美人摟著男人的脖子,嬌嗔著。
楚雲策沒有隱瞞,“安排他們去搞定幾個富商。”
“那罪子也去定州了,何不順手……”美姬出言提醒道。
“那個罪子?”楚雲策反而顯得並不在意的樣子,“用不著咱們親自出手,各方人馬都不想讓他活著。”
“可是,萬一失手呢?”誰說美人不蛇蠍來著,越漂亮的女子,心腸越是歹毒。
楚雲策眯起雙眼,“那就讓你請的高人出手,將劍聖師徒一並除掉,以絕後患!”
“王爺英明。”美姬獻上一記香吻,撒嬌道。
窗外。
暮色已濃,月兔東升。
乾柴烈火的晚上,適合做很多瘋狂之事。
“哈哈哈,美人,春宵苦短,不如你我共赴巫山。”楚雲策被引逗起胸中欲火。
“王爺……”
“美人,真是教本王欲罷不能啊。”隆王攬住美人的香肩,將其攔腰抱起。
“還請王爺憐惜……”
床頭的紗幔放下,吹燈拔蠟。
皇宮。
公主寢宮。
暮冬時節。金陵城入夜之後,朔風呼號,除了花街柳巷裡有零星的尋歡客,街道上空蕩蕩的,很難見到行人。
葉紫萱在寢宮裡做女紅,宮燈閃爍。依稀看得出來,繡的是一件男式外衣。
宮女蓮兒上前提醒道,“公主,夜深了。”
“我還有一點邊角,很快就繡完了。”葉紫萱不為所動。
“公主,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做女紅的嗎?”
葉紫萱嬌嗔了一句,“本宮這是學著修身養性,要你多嘴。”
“好好好,奴婢不該多嘴的。”蓮兒平日跟葉紫萱久了,明白公主的脾氣。
“看看我繡的怎麽樣?”
“公主這鴛鴦,栩栩如生的,也不知道誰家男子這般有福氣。”蓮兒打趣道。
葉紫萱面色通紅,“誰說要送人了,我繡來自己穿不行嗎?”
“您這分明就是繡了鴛鴦戲水,別嘴硬啦。”宮女捂嘴偷笑。
“哼。不與你說了。”葉紫萱大感羞惱。
“那奴婢先下去幫您鋪床,夜深了,公主早點歇息吧。”
蓮兒轉身離去。葉紫萱繼續下針,突然扎破了手指,“嘶”的一聲。
將手指頭伸進嘴裡吮吸一下,葉紫萱抬起頭,望著門口的方向,一臉擔憂。
“楚哥哥,你還好嗎。”
景陽宮。
今夜,端木漁倚靠窗前,總是感覺有些心緒不寧。
事情安排下去,這次應該不會出差錯了吧。若是再有什麽閃失,定然不能輕易饒過隆王那老東西。狼子野心,竟敢私下創立夜幕組織。收了錢還不辦事。
端木漁也是因為之前數次找夜幕做事,才尋到了蛛絲馬跡。端木易送去大量銀子,最後追查,發現流入了隆王掌控的票號。
按照端木漁的性子,得知這樣的秘密,自然不會放任,於是就有了前幾日的秘密聚會。當場暗示隆王盡快解決楚天師徒。
只有這樣,她才能安枕無憂。想盡辦法保住這大胤江山,自己腹中的胎兒,將來才有機會坐上儲君之位。
“娘娘,禦膳房剛送來的蓮子羹,要趁熱喝。”宮女春桃上前提醒道。
端木漁坐直了身子,吩咐道,“端過來吧。”
宮女春桃小心翼翼的將羹湯端來,端木漁捧著碗,一碗都喝了下去。
“廷尉府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回娘娘話,奴婢不曾收到廷尉府的消息。”春桃低著頭回復道。
端木漁起身,準備到床上休息,剛走了兩步,突然口吐鮮血,接著便暈倒在地。
春桃俯身,確認對方真的暈厥。迅速將湯碗換了新的,原先的湯碗收拾起來。
春桃跪在地上,攙扶皇后,大聲呼喊道,“來人呐!太醫,快宣太醫!”
頓時整個景陽宮內亂作一團。春桃早已溜了出去,將湯碗帶走。
片刻之後,太醫匆匆趕來,替皇后把脈,並且施針急救。
端木漁緩緩醒來,太醫戰戰兢兢站在一旁。
“太醫,說吧,本宮這是怎麽了!”端木漁有氣無力的開口道。
太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下官,下官不敢說。”
“說,本宮恕你無罪。”
“回……回娘娘的話,您腹中的胎兒,心跳過緩……”太醫不斷叩頭。
“你說什麽?”
“胎兒呈現生機流失症狀,如此下去,恐怕,恐怕會有流產的風險……”太醫不斷叩頭。
“混帳東西,胡言亂語,找死不成!”端木漁怒斥了一句。
殿中宮女太監瑟瑟發抖跪在地上。太醫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還不速速想辦法為本宮安胎。”
太醫手忙腳亂的爬了起來。
片刻之後,端木漁突然想到了什麽,站起身來厲聲吩咐道,“今日之事,不得傳出半句,否則的話,誅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