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一處民居內。
楚北歸正與另外兩名老者在房間裡密談。
其中一人名叫老馬,樣貌普通,中等身材,是這夥人裡軍師一般的人物。另一人名叫汪俊,外號瘸子,一條腿有傷,走路明顯有些跛腳,身後背著箭筒。
老馬眼神飄忽,感歎道,“這一轉眼都過去九年了……”
“是啊。隱忍多年,大帥一家的血仇還沒有報。”瘸子坐在椅子上,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因為太瘦,佔了不到一半椅子。
老馬平靜的回憶著,“我等皆深受大帥救命之恩,現在之所以苟活於世,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為大帥報仇雪恨。”
“九年前在蒼州玄谷關,大軍遇伏。以大帥的武功本可輕松突圍,卻選擇拚死保下我等,”楚北歸眼神堅定,“身為楚家死士,這條賤命,以後就是少帥的。”
“北歸哥,你就放心吧,我們早就已經把命丟在了蒼州。多活了這些年都是賺的。撿回來這條命,為了少主死不足惜!”老馬眼眶泛紅,情緒激動。
“真是懷念那些戰死沙場的老兄弟,”瘸子深吸一口氣道,“早一天幫大帥報了仇,我們也能早點下去看望他們了。”
“眼下,南方已經舉旗,集南州雲州之力,加上幽州的戰馬,”楚北歸默默點頭,“青州應該很快便能拿下。”
老馬忍不住問道,“打下青州,之後就要面對中州了。咱們南州的人馬,面對中州二十萬虎賁軍精銳,有把握嗎?”
“關於戰事,自然由羅達他們操心。少主既然信任他,將十幾萬南州大軍交到他手上,我們就不必操心了。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內的事情。”楚北歸說道。
老馬轉了話題,“聽說少主還把落魄狀元扔到南州大營裡去了?”
“是啊。那個被皇帝下旨流放的落魄狀元戚少遊。”楚北歸聽到此事,忍不住咧嘴笑了。
老馬最喜歡這種八卦了,“據說這位狀元郎,不僅文采出眾,更是熟悉兵法。甚至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大罵昏君無道……”
“現在這麽有種的年輕人,實在不多見了。”瘸子也是頗為感慨。
楚北歸點頭讚同,“所以少主安排人,在戚少遊被流放途中將人劫走,送去了南州大營。”
老馬咧嘴笑了,“少主這是一點都不放過任何薅羊毛的機會啊。”
“少主這樣很好。不像大帥當年,太死心眼了。跟那些想要坑害自己的人,還講什麽仁義道德。”楚北歸說道。
瘸子點頭讚同道,“少主的做法,我看了心裡舒坦。咱們這些老家夥們,一直躲在暗處,也許在關鍵時刻,能夠有所建樹,送少主走的更遠一些。”
“讓我們的人,盯緊端木漁兄妹、廷尉府、榮王府、隆王府、太師府、太傅秦無涯,三位皇子。日後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放過。”楚北歸神情嚴肅,吩咐道。
“放心吧大哥,大帥枉死,相關人等,一個都跑不掉!”老馬拍了胸脯保證。
瘸子聞言,坐直了身子,有些激動,“咱們這就要動手了嗎?”
“現在還不到時候,不過少主既然已經來了金陵,想必離最終決戰也不遠了。大家打起精神,稍安勿躁。”楚北歸抬手虛按,略微搖頭道。
“哎。這麽多年下來,不能替大帥報仇,每一日都度日如年。”瘸子一臉遺憾。
老馬微笑著說道,“好在少主爭氣,一出手就是兩州舉旗,眼看都快拿下青州了。”
“先讓弟兄們向金陵靠攏,暫時潛伏。等到少主有把握復仇的那一刻,我們這些楚家死士,親自出手,務必將當年的那些人,一網打盡。”楚北歸咬牙切齒說道。
老馬眼前一亮,附和道,“好。等了那麽多年,也不差這幾天了。”
“就這麽定了。北歸哥,我們都聽你的。”瘸子點頭答應。
楚北歸說起了另一件事,“還有一件事,聽說少主剛剛在金陵街頭遭遇刺殺。”
“什麽人做的?”
“混蛋。少主沒事吧。”
“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夜幕安排的殺手。”楚北歸直截了當說道。
“這是當我們這些老家夥不存在了啊。”老馬一臉氣憤。
瘸子皺眉,“我們怎麽會惹上夜幕這個組織了。”
“管他那麽多。夜幕竟然敢對少主動手,我們要馬上反擊。”老馬義憤填膺道。
“稍安勿躁,我們三個都是當人爺爺的歲數了,凡事不能這麽暴躁。如果一時衝動的話,很容易破壞了少主安排好的布局。”楚北歸勸說道。
瘸子微微點頭,“北歸哥說的對,有些人已經狗急跳牆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那就再等等吧,反正那麽多年都熬下來了。 ”老馬也沒有太過執拗。
“自從南州大軍舉旗開始,不足月余已經攻入青州境內。事態良好,我們只需先靜觀其變。到了關鍵時刻,我們這些老家夥們自會派上用場的。”楚北歸微笑著說道。
金陵城。
聽風閣水榭。
白清羽,葉青山在涼亭之下會面。
白清羽在酒杯裡倒滿酒,推了過去,“你看起來心情不好。”
“感覺自己練劍幾十年,哪怕成了劍聖,好像對於這該死的世道,一點用處都沒有。”葉青山今天破天荒的,願意說這麽多話。
白清羽問道,“應該是在擔心楚天那小子吧?”
“咱們成名雖早,被尊為江湖名宿,又為這世間做了什麽?”葉青山感慨道。
白清羽反問道,“你是想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那一套?”
“現在要讓年輕一輩去承擔那麽重的擔子,感覺心裡很不是滋味。”葉青山坦誠。
白清羽歎了一口氣,“哎。雛鷹已經長成,總是要翱翔天空的。”
“是啊。有你這麽陰險的謀士在背後調教……”葉青山不陰不陽的說了句。
白清羽一點都不生氣,這種話他這麽多年聽的太多了,“呵呵。心疼麽?”
“就是感覺有些對不起楚白衣的囑托。”葉青山恢復了正經。
白清羽自飲了一杯,說道,“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咱們這些老家夥們,能做的不多。最多護送一程,把年輕人扶上馬,陪著走一段……”
“是啊,以後就靠他自己了。”葉青山聞言,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