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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波令》八-一無關風月 故人
  涼風有性,秋月無邊。

  花都洛城。

  晴空萬裡,夜間的燈火悄然淡去,天色已近破曉。因為背靠大海的緣故,整個花都被海風吹拂,處處透著涼爽。

  錢九爺宅邸。

  一名打扮很騷包的年輕公子,環顧四周,發現沒人注意自己之後,準備偷偷溜出府去,此人正是楚天。

  “公子這麽謹慎,是要出去秘會佳人?”錢九爺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背後傳來。

  楚天嚇了一跳,趕緊回頭一看,發現錢九爺站在身後,長舒了一口氣,“老人家,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少年人。知不知道,你這一副奇怪打扮,容易讓人誤會啊。”錢九爺冷著臉。

  楚天被抓了現行,又不好當場發作,隻得認慫,“九爺,別鬧。”

  錢九爺不以為意,調侃道,“看公子的樣子,如此精心打扮,莫非是佳人有約?”

  “九爺您慧眼,今日確實與人有約。”楚天定了一下神,也不避諱,坦然承認,

  “哈哈,年輕就是好,”錢九爺笑著說道,“怎麽,這是看中了昨天賭場中的那位白衣小女娘了?”

  “你誤會了。我看中的,並不是什麽南宮家的貴女,”楚天不想讓對方誤會,隻好出言解釋道,“而是陪她一起去賭場的那位紫衣女子。”

  “那位身著紫衫的姑娘,也是出身南宮世家?”

  “她名叫葉紫萱,跟南宮家沒有任何關系,”楚天撓了撓頭,如實回答。

  “想當年啊,我剛到花都闖蕩,圍繞在我身邊的美麗女子,那也是如過江之鯽……”錢九爺回想起往事,開始搖頭晃腦吹噓。

  楚天瞅了老者一眼,低聲呢喃道,“我師傅以前常說,當一個人開始回憶過往時,代表他的心態已經老了……”

  錢九爺聞言,表情有點尷尬,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酒壺,自己灌了一口,砸吧兩下,噴出了滿口酒香。

  “雖然身在花都,獨自出門還是要小心一點,”錢九爺實在放心不下,畢竟身家性命都跟眼前這位綁在了一起,多嘴叮囑道,“畢竟你的身份……”

  “九爺放寬心,我知道輕重的。”

  錢九爺問出這話的時候,情緒變得有些悵然,“公子,城外那處莊子練兵之事已經有些規模,就快要動身北上了吧?”

  “恩。應該就在這幾日了,”楚天也不打算瞞著,畢竟現在是一家人,“或許,混在南宮郡主身邊,一同回返金陵,路上能少許多麻煩。”

  “我這老人家,能幫你的不多,”錢九爺又灌了一口酒,擰緊塞子,踹進懷裡,感慨道,“公子心中有數便好。”

  一個孑然一身的少年,背負國仇家恨。一個知天命的老者,想要改變命運。

  晨光熹微中,一老一少對視。掀開了大胤朝隱秘真相的一角,也成為了那眾多撲火的飛蛾中,最義無反顧的一對。

  楚天搖了搖頭,露出了燦爛笑容,“下山的時候,師尊說過,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成為這個國家的未來。進可上陣伐謀,退可興國安邦。忘記政治、利益,忘掉這些,你只要記得,凡事一切以百姓為先。”

  “公子的尊師心懷大義。”

  “說實話,我對自己都沒那麽大的信心,”楚天自嘲的笑了,“可是,這個世上,總有人身在漫漫長夜,心裡卻裝著萬丈光明。”

  此時此刻,錢九爺十分確定,楚天便是這樣的人。他獨自來到花都,以萬金之軀,做了所謂黑道的“總瓢把子”,這本是存在於話本小說的橋段,卻真實地發生在錢九爺眼前。

  那些跑江湖的混子們,最喜歡說的便是行俠仗義。而在這少年身上,錢九爺真正看到了狹義二字,眼前的少年,身上有著一往無前的勇氣,直面世間不平。

  趁著錢九爺愣神,楚天已經一溜煙跑了出去。錢九爺身邊出現了一名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名叫錢小魚,是錢九爺親手撫養長大的孤兒,也是他身邊最忠誠的護衛。錢九爺一直把他當親兒子看待,這錢小魚平日裡總是冷著臉,話也不多。

  “小魚,你覺得公子這人怎麽樣?”

  “九爺覺得好,便是好的。”

  “你這孩子,好生無趣,”錢九爺笑著搖頭,眼珠一轉,蠱惑道,“你跟公子年齡相仿,有空多跟著學學,坊市逛一逛,酒肆坐一坐,勾欄聽個曲。”

  錢小魚絲毫不為所動,冷這一張臉,“我要留在身邊保護您的安全。”

  錢九爺聞言愣住,啞口無言。自己這乾兒子,真是塊木頭啊。

  益州邊境。

  官道上。

  連日趕路的於一平和書童,此刻正駕著一輛馬車緩緩而行。

  於一平從書童懷裡搶過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露出心滿意足的神色。

  “少爺,咱們這次出來遊歷,不是應該好好享受,遊山玩水嗎,這才剛到雲州,又急著趕回來,到底圖個啥?”書童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個憨貨,懂什麽,本少爺也不想到處奔波。可是跟人打賭,輸了就要趕緊兌現啊,”於一平打了個飽嗝,瞥了書童一眼,“賭品最看人品了。”

  “您是說那十萬匹戰馬的事,”書童聞言有點心虛,小心翼翼道,“現在我們要是敢回幽州的話,老爺夫人怕是要打斷四條狗腿……”

  於一平感覺到不妥,開口問道,“哪來的四條狗腿。若是你被我爹抓到,不就是打斷兩條狗腿而已嗎?”

  “少爺,以前逃家的時候不是早就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書童一臉淒苦的表情。

  “哎。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眼下最要緊的,我也得先弄個2萬戰馬出來,送去南州。”於一平把心一橫,一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表情,“你家少爺賭品一流,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真這麽急啊?”書童聞言,知道自己這頓打是逃不掉了,耷拉著腦袋問道。

  “南州貧瘠,眼下馬上就要舉旗,急缺戰馬,”於一平露出微笑,嘖嘖稱讚,“新交的這位朋友,有點意思。本少爺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被人算計的這麽狠。”

  “少爺,咱們現在回幽州的話,被老爺夫人知道了,下場會很慘。”書童說著,覺得冷風拂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所以啊,咱們不進幽州地界,”於一平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就在益州和幽州交界的地方,接手兩萬戰馬。”

  “這樣……真的能行嗎?”

  “放心吧,我就只是在邊上蹭蹭,保證不進去。”於一平為自己的聰明機智感到分外滿足。

  書童聞言,好像秒懂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眼神怪異地看了自家少爺一眼。

  於一平被看的渾身發毛,趕緊出言警告,“你個憨貨,這麽看著我幹啥?我對男風不感興趣。”

  “少爺,下一句不出意外,應該是,我進來了,但是我不動。”書童撇了撇嘴。

  於一平有些傻眼,“啊?你說啥?”

  “再然後你會說,我就動一下,很快的……”書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你這是怎地了,魔怔了?”於一平趕緊抬手,摸了摸書童的腦袋,“這也沒發燒啊,怎麽白日裡說起胡話了……”

  書童頗為嫌棄地往邊上挪了挪,“起開。我對男風也不感興趣。”

  花都城外。

  一片樹林。

  為了不唐突佳人,楚天早早就來到樹林中等候,天蒙蒙亮就出門,還被錢九爺給逮了個正著。

  一炷香後,楚天抬頭,撞上了葉紫萱的目光,一襲紫衫的妙齡少女悄然現身。

  二人四目相對。默然無聲。

  葉紫萱原本有些緊張,開口之後反倒輕松下來,“錢公子,你等很久了?”

  楚天微微搖頭,“紫萱姑娘來的很準時,我也是剛剛才到。”

  葉紫萱嘴角微微揚起,很快恢復平靜,“看在你如此守信的份上,昨天客棧裡的事……算啦。”

  “紫萱姑娘大氣,”楚天拱手道,“對了,南宮姑娘沒跟你一起?”

  “她昨晚上喝得爛醉,還沒醒酒……”葉紫萱說著說著,反問道,“恩?你很希望她一起來?”

  “南宮姑娘為人太過熱情,教人有些吃不消……”楚天趕緊擺手澄清,“其實,我隻想單獨跟你見面的。”

  “那我問你,如果是南宮翎單獨約你,你也會來赴約嗎?”葉紫萱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看。

  “應該,不會吧。我可受不了她那種性子。”楚天想了想,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算你識相。”葉紫萱嘴角上揚,眼底閃過一抹狡黠。說不清楚為什麽聽到這樣的話,心裡居然有一點小竊喜。

  楚天從樹林邊上牽出兩匹早就準備好的馬,仔細檢查了一遍馬鞍。

  “江湖中最令人向往稱道的,無異於策馬揚鞭、攜美同遊。”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楚天意氣風發道。

  葉紫萱聞言,覺得好笑,出言調侃,“你才多大年紀,還江湖呢。”

  “只要有一顆闖蕩江湖的心,天下何處去不得,”楚天一邊說著,一邊扶著葉紫萱上馬,“今日本公子能有你這位佳人相伴,也算是人生一大樂事。”

  葉紫萱沒想到楚天竟敢直接抱著自己送上馬背,小聲嘀咕了一句,“登徒子。”

  “知道你身材不錯,不必刻意提醒……”楚天毫不在意的回應了一句,“昨天又不是沒看過。”

  聞言,葉紫萱的臉頰迅速漲紅,羞惱道,“你還說!”

  楚天趕緊舉手投降,騎上另一批馬,兩人策馬前行。

  花都城外。

  海邊。

  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白色的沙灘,一男一女赤腳,踩著沙子。兩匹馬兒拴在遠處吃草。

  “你為什麽特意叮囑?”

  “恩?”楚天轉過頭,略帶疑惑的望著紫衫女子。

  葉紫萱紅著臉,低下頭,柔聲問道,“在客棧房間裡,你叮囑我要單獨見面,不要告訴南宮翎……”

  “因為,你就是你啊……”楚天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一聲尖叫。

  葉紫萱一個不小心,踩到貝殼,尖叫一聲,身體傾斜。楚天趕緊從後邊環抱住她。

  彼時,四目相對。楚天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情不自禁。

  葉紫萱眯著眼睛,心中小鹿亂撞,手足無措。某一刻,她竟然緩緩地閉上眼,主動往前湊了湊。

  滿砌落花紅冷。驀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難定。誰省(三聲xing)、誰省。此時此地,此情此景,怎一個愁字了得。

  楚天瞳孔一縮,呼吸急促,沉默片刻,終是按捺不住,低下頭去,身體前傾。

  刹那間,隻覺得幽香撲鼻,溫軟如玉,少年的嘴唇觸碰到一抹溫潤,猶如雨後甘露,無限美好。

  二人緊緊相擁,突如其來的一吻,將兩個孤單的靈魂,緊緊地系在了一起。

  不管江湖如何難走,無論身世如何飄零,上天總算網開一面,讓這世上有情人,終得相見,相識,相知,相愛。

  良久之後,兩個稚嫩的身體分開,卻有些意猶未盡。

  葉紫萱最先回過神來,呵斥道,“登徒子,我就知道你把我騙到海邊,肯定是不安好心。”

  “反正你剛才也不曾出言反對,我沒記錯的話,你還主動湊上來一點……”楚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反正親了親了,抱也抱了。

  葉紫萱聞言,差點被氣笑了,懶得搭理眼前這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的少年。

  楚天自顧自說著,氣不死人語不休“我這可是第一次,你要對我負責。”

  “只不過是親了一下,你又不會懷孕,”說著說著,葉紫萱的氣勢就低了很多,“說的好像本姑娘還要娶了你一樣。”

  “緣分這事,真的很難說。我現在是單身,可是你也知道,我根正苗紅,武功也不差,模樣嘛,長得玉樹臨風。南宮翎就一直想在你面前搶著表現,你沒看到?”楚天毫無底線,不要臉皮地吹噓自己。

  葉紫萱在一旁聽得,血壓升高,直翻白眼,“楚天哥哥,多年不見,你怎麽變的這麽厚臉皮了?”

  “噶……”楚天噎住了。

  葉紫萱看到楚天這幅表情,得意的笑了。哼哼,讓你裝。

  客棧。

  南宮翎來到葉紫萱門外,打開房門進來,卻找不到人,面色難看。

  “這個葉紫萱,真不靠譜,明明大家一起來的花都,她一個人跑出去玩。”南宮翎單手扶額,一夜宿醉,感覺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原來這就是宿醉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今日,南宮翎依然是換了男裝。不知為何,她好像格外中意白色,所以平日裡不管是女裝,還是女扮男裝,多是一襲白衣示人。

  南宮翎開口喊道,“來人。”

  “郡主。”黑衣侍衛突兀地出現在房間裡。

  南宮翎想起來昨天在花都賭坊被人下套,心中憤憤不平,“昨日我在花都賭坊丟了面子,你可有辦法?”

  “屬下這就帶人平了那賭坊?”侍衛解決問題的辦法很直接。

  南宮翎聞言,臉色難看,“混帳。你把本郡主當成那些打家劫舍的山大王了?”

  “屬下不敢。只是賭博一道,十賭九騙。”侍衛暗自抹了一把冷汗,想了想開口道,“郡主昨天玩的什麽?”

  “搖色子,賭大小。”

  侍衛思索片刻,下了結論,“這倒是些小把戲,以郡主的實力,不難應付。”

  “哦?快與我說說。”南宮翎眼睛一亮,覺得自己有機會找回場子,頓時便來了興致。

  “這賭場的色子嘛,大多數都搞了小手段,莊家可以隨意控制點數,”侍衛不敢隱瞞,“以郡主的武功,只需運氣凝聚雙耳,自然能輕易聽出色子點數。”

  “妙啊。你怎麽不早說,害的本郡主白白被人騙了20兩。”

  “……”黑衣侍衛滿頭黑線,關鍵是,你也沒問過啊。

  “你先退下吧,本公子今日要大殺四方。”

  南宮翎一掃陰霾,推開房門,走出客棧。

  “哼。昨天設圈套坑了本郡主的銀子,今日必然要回那賭坊討個公道。”

  金陵城。

  景陽宮內。

  皇帝楚南星駕臨,一臉憂色,端木漁見狀,趕緊上前攙扶著。將皇帝迎入殿中,兩人相繼在榻上落座。

  “陛下,還在為那罪子的事情勞心?”端木漁和風細雨的問道。

  “哎。當年父皇在位時,曾留下三枚赤龍金令。此令一出,可號令天下兵馬,可定皇權歸屬,”皇帝無奈歎息道,“朕之前得到一枚,登基之後,在父皇寢宮裡又搜羅到一面,如今還剩下一枚流落江湖。”

  “陛下的意思是,那罪子的手裡,持有金令?”端木漁聞言,被這個消息震撼。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楚南星將皇后摟在懷中,“萬一到了最後,他當著天下拿出金令,持令以定風波,朕這皇位,怕是要讓出去的……”

  端木漁被這消息雷的不輕,自己腹中孩兒已經成型,未來必然要繼承大胤江山,為此,她不惜一切代價。

  “看來你還不知道這消息,哎……”楚南星見到皇后的表情,有些意外,輕聲歎息道,“說起來,朕,還是比不得楚白衣啊。”

  端木漁把頭靠在皇帝胸前,安慰道,“陛下文治武功,人人稱讚,天下無人能出其右,何必妄自菲薄。”

  皇后養的大白貓,一直在邊上喵喵亂叫,惹的皇帝皺眉。

  “楚白衣一人,鎮守北疆,玄谷關外,東胡人不敢越雷池一步……”楚南星從桌案上拿了幾枚荔枝,朝角落裡的大白貓砸過去,“只可惜,他就像太陽,照亮了千萬人,卻也晃了太多人的眼,他活著一日,朕永遠要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養在景陽宮中的白貓,受驚之後,“喵”一聲逃走。

  “裕親王心懷不軌,此事已有定論。陛下無需內疚,”端木漁聽到楚白衣的名字,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功高蓋主,不聽聖命,留之何用!”

  “沒有了楚白衣坐鎮,朕的江山……”楚南星突然感覺有些疲憊,“北有東胡肆虐,內有諸王環視……”

  端木漁卻是眼神堅定,“陛下。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楚南星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女子。突然發覺自己的皇后,有些陌生。

  “我的孩兒出生,注定是要繼承大胤江山的,誰來都搶不走!”端木漁的神情,透露著一絲偏執與瘋狂。

  楚南星收回眼神,直言不諱,“赤龍金令的消息,很可能就是那罪子刻意為之。很多皇室宗親聽聞後,已經頗有微詞,覺得不該趕盡殺絕。”

  景陽宮裡落針可聞,此言一出,接下來便是良久的沉默。

  “陛下,近日可曾見到紫萱公主?”見皇帝猶豫不決,端木漁裝作不經意問道,轉移了話題。

  “這丫頭,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皇帝聽到女兒的名字,面色輕松了許多。

  “公主今年正值二八年華, 是該好好準備婚事了。”端木漁突然提了這麽一句。

  “怎麽,皇后急著讓她嫁人?”皇帝轉頭看了皇后一眼,眉頭緊皺,“到現在還是容不下葉妃留下的任何一丁點痕跡嗎?”

  “臣妾惶恐,陛下誤會臣妾了。”端木漁聞言,趕緊起身跪倒在地,一臉委屈,“自從葉貴妃仙去,朝堂內外一直有流言,說葉貴妃之死與臣妾有關……臣妾這些年,過的辛苦……”

  皇帝盯著跪在身前的女人,看了半晌。皇后低著頭,心中卻是七上八下。她了解楚南星的性子,六親不認,冷血無情。

  當初先皇病重,無力回天。諸多皇子躍躍欲試,本來楚白衣的聲望最高,無論在朝在野,都是裕親王繼承大統的機會最大。最後,卻是楚南星異軍突起,連夜入宮,逼宮奪位,坐在大胤最尊貴的那張椅子上。

  楚南星眯著眼睛,盯著跪在地上的皇后,久久不語。

  端木漁心中已經無限惶恐,她有點後悔對皇帝提起讓公主外嫁的主意。楚南星,果然還是更愛葉貴妃。那賤人已經死去多年,皇帝依然對葉紫萱恩寵有加。

  “你心中無愧,又何須在意流言蜚語,”終於,皇帝起身,將皇后攙扶起來,安慰道,“不過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紫萱老大不小了,是該考慮一下……”

  “年節過後,將朝中重臣家中尚未娶妻的公子,聚在一起看看吧,”楚南星最終還是松了口,“若是她有喜歡的,就隨她好了。朕也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

  “陛下英明。”端木漁低著頭,一抹陰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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