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王府。
書房。
隆王楚雲策,收到密諜的匯報。閉目沉思。
睜開眼睛之後,已經有了主意,“有意思,沒想到老四竟然剛還有血脈留存世上。”
“王爺,若是要斬草除根的話,宜早不宜遲啊。”管家試探著問道。
楚雲策笑著搖頭道,“管家,那好歹也算是本王的大侄子。我這個做大伯的,直接把人殺了不是太可惜了嗎。”
“王爺,那依您看,此事我們應該如何應對?”管家有些摸不準主子的意思。
楚雲策很隨意的吩咐道,“安排人私下將此消息透露出去。接下來就讓龐太師,榮王那幫人糟心去吧。畢竟當年設計陷害楚白衣,他們那些人才是主謀。”
“原來如此,王爺高明。”管家眼前一亮,奉承道。
楚雲策接著說道,“畢竟之前設計楚白衣,還有裕親王府滅門一事,本王又不曾參與其中。現在有余孽活著,應該頭疼的是別人才對。”
“老奴明白了。”管家恍然大悟,連忙點頭。
楚雲策擺了擺手,“下去安排吧。”
“諾。”
榮王府。
花園裡。
榮王楚雲天站在花園當中,此刻卻無心賞花。不知為何,今日祭祀回來就一直心緒不寧。
師爺垂手站在一旁,小聲說道,“王爺,剛剛收到消息。逆賊尚有血脈遺留人間。”
“你說什麽?”楚雲天無比震驚,轉過身來。
師爺隻得硬著頭皮重複一遍,“探子來報,逆賊楚白衣的兒子楚天,今日曾出現在祭祀現場。”
“陰魂不散,老四啊,為何你總是陰魂不散……”
楚雲天心情極差,在花叢中來回踱步。
“王爺?還請示下,我們該如何應對。”師爺見狀,隻好出聲提醒。
楚雲天回過神來,說道,“立刻將此消息通知龐太師。速令廷尉府派出人馬,全城緝捕逆賊!”
“如此大動乾戈,恐怕驚動聖聽。”師爺略顯擔憂道。
楚雲天咬牙切齒說道,“事到如今,本王還顧忌那麽多做什麽。如果我不好過,他們也別想睡得踏實。”
“王爺,真要如此安排?”師爺勉為其難問道。
楚雲天冷笑,“當年之事,皇帝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哼哼。若是得知老四還有血脈遺留人間,恐怕晚上睡不著覺的,就該是他了吧。”
皇宮。
公主寢宮。
小公主葉紫萱失眠了,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中年宮女慕容清一臉擔憂,趕緊上前安慰。
慕容清坐在床頭,關切道,“紫萱公主,又做噩夢了嗎。”
年幼的葉紫萱從床上爬起來,“嬤嬤,我剛才,又夢見天哥哥了。”
公主心思單純,慕容清卻是知道裕親王觸犯皇帝,已經全家落難。此時望著小公主,心裡很是憐惜。
慕容清是曾經跟隨葉貴妃的宮女,後來葉貴妃去世,是她含辛茹苦將小公主撫養長大,為公主擋住了無數的陰謀算計。
“公主。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胡亂提起,以免惹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生氣……”可惜慕容清在后宮無權無勢,此刻只能小聲勸說。
葉紫萱噘著小嘴,“天哥哥以前經常陪我玩的,四叔為國征戰,雪姨那樣好的一個人,都被他們害死……”
“公主,快別說了。”慕容清擔憂的勸說。
葉紫萱一臉好奇,“慕容嬤嬤,為什麽你們都不許人提起裕親王一家人的名字。”
“我的小祖宗,快別說了。隔牆有耳……”慕容清連忙上前捂嘴。
早朝。
金鑾殿上。
老太監順喜循例喊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正直老臣,禦史鍾子期上奏,手持芴板道,“臣,禦史大夫鍾子期,有本。”
皇帝沒有說話。
鍾子期站了出來,躬身行禮,“益州山洪頻發,定州大旱,多地民不聊生。老臣懇請陛下,減免雜稅,開倉放糧,賑濟百姓。”
皇帝楚南星抬眼,象征性問了一句,“鍾卿所言,諸位卿家,以為如何?”
朝堂上眾人言語躲閃,響應者寥寥無幾。
龐太師站出來,進讒言,“老臣以為,鍾大人所言,未免過於危言聳聽。我大胤皇朝,盛世榮華。陛下明見萬裡,百姓安居樂業。些許疥癬之疾,著實沒有必要拿到朝堂上來議論。”
鍾子期皺眉,質問道,“各地那些受災的百姓,莫非在龐太師的眼裡,就這麽不值一提嗎?”
“大胤幅員遼闊,區區災荒,年年都有。只需吩咐地方官員,開設粥棚,善待百姓,此事自然可解。”龐太師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鍾子期反駁道,“你這是在偷換概念。如果地方官員能解決問題,也不會有那麽多難民湧向金陵。”
“我等身為大胤臣子,理應為陛下解憂,而非所有小事都拿來給陛下添堵。否則朝廷養我們這些官員何用啊?”龐太師臉色已經有些陰沉。
鍾子期還要多言,邊上一名年輕官員趕緊扯住他的衣袖,阻止老師繼續。
皇帝微微點頭,表示讚同太師之言,“就按龐太師之言,吩咐有司辦理。退下吧。”
鍾子期捶胸頓足,不敢違逆皇帝。無奈隻好退下去。
太監順喜到了皇帝耳邊,悄然低語了一陣。
皇帝楚南星面色大變。喃喃低語道, “亂臣賊子,陰魂不散……”
太監順喜提醒一句,“陛下。”
楚南星忽然大喝一聲,“廷尉呢,廷尉府何在!”
廷尉嶽陽站出來,“陛下,臣在此。”
“亂臣賊子,堂而皇之出現在我大胤皇城,你們廷尉府是幹什麽吃的!”皇帝當眾呵斥道。
廷尉嶽陽惶恐跪地,“廷尉府上千名差役,已經全部撒出去,布下天羅地網,全城搜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皇帝面色不善,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順喜尖著嗓子宣告,“退朝!”
金鑾殿外。
老大人鍾子期走在散朝的路上,一臉懊惱的模樣。
年輕官員歎息道,“老師,你今天太衝動了。”
“禦史言官,風聞奏事。老夫何錯之有?”鍾子期反問道。
年輕官員苦笑,“老師是沒有做錯,但是卻得罪了陛下和太師啊。”
“有心情去關心裕親王的血脈,卻不管不顧天下百姓的安危疾苦……”鍾子期一腔怒火無處發泄。
學生在一旁勸慰道,“老師,慎言啊。到處都是耳目。”
鍾子期死豬不怕開水燙,“老夫有何怕的。一副殘軀,垂垂老矣,不能為民請命,有何顏面領受禦史頭銜?”
“老師,您以前就教過學生一句話,胳膊始終擰不過大腿……”年輕官員無奈搖頭。
鍾子期聞言,無奈歎息道,“哎。權臣奸黨把持朝政,百姓要忍受這憋屈的世道,何時是個頭啊。”
師徒二人逐漸遠去。